庄华嘴角微微挑了一下.“我只想请玉娘帮忙请太子前來赴我的约.”她不信玉娘.可以说在寥庆救山庭和邢乐的事情.除了原锡.她谁也不信.方才那一番话.不过是为了试探玉娘而已.至于试探的结果.庄华不在乎.反正她也沒打算对谁交底.
玉娘眼中的光倏然黯淡.似幽怨的看了一眼庄华.起身对庄华福身一礼.“奴家这就去.”
等玉娘出了朱兰阁.庄华的高深模样全无.瘪着嘴挠了挠头.再次下定决心.这种斗智斗勇的事情以后一定要远离……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庄华的面子不可谓不大.玉娘离开不到半个时辰.戚将就到了.靴子边上还沾着一些湿泥.手腕上还挽着马鞭.看样子是刚在户外活动回來.
戚将一靠近.庄华敏感的从他身上为出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很新鲜的血腥味.庄华眉头微皱.不禁微微向后仰.避开戚将带來的血腥味.
戚将坐在庄华对面.把鞭子放在桌面上.见庄华的动作.不悦道:“嫌弃我.”
庄华拿起酒杯挡在鼻子前.“我只是不喜欢血腥味.”
戚将身子前倾.面对面的逼近庄华的脸.“好厉害的鼻子.我一路疾行过來风大得很.却还是让你闻到了.”
庄华又向后仰了一些.心说我这不过是心理暗示的作用罢了.脚上有泥.手上挽着鞭子.身上还带着寒气.猜一猜就知道是到城外去了.你一个堂堂太子自然不可能去踏春.所以要么去打猎要么去杀人.而这么悠闲.心情看上去还不错.**不离十就是去打猎了.当然不排除丫这个变态杀人也会心情好.
“太子殿下出城去可有收获.”庄华保持着后仰背后挺直的姿势.淡淡的问道.
戚将看了庄华一眼.挑眉一笑.看得出來他心情真的不错.“不错.斩杀了几条小鱼.又猎到了一头鹿.你可喜欢吃鹿肉.这的厨子厨艺不错.让他们做一道灼鹿肉好了.”
打猎兼带着杀人……这位爷的性质真不错.庄华差点沒忍住呕出來.说:“我不喜食肉.算了吧.我请太子來是为了请太子帮个忙.”
“请我帮忙.”戚将眼中划过一丝诧异.更多的是好奇还有玩味.“请我帮什么忙.”
“程府的事情.”庄华向一旁挪了挪.与戚将错开.“还请太子高抬贵手.不要在此时插手.”
戚将又笑了.像是被庄华的话逗笑了.身子退回去.仰头笑得一颤一颤的.看的庄华那个揪心.这小细腰笑折了可怎么办.她可赔不起炀国一个太子爷.过了好一会.戚将才止住笑.白皙的俊脸泛起了一丝红晕.一双桃花眼也含着湿意.道:“你猜我会不会答应.”
庄华做沉思状.答道:“会.”
“我不答应.”戚将的笑意彻底收敛起來.干脆的说.
“我希望太子殿下可以答应.”庄华说.
“我偏不想如你的愿.”
“不知太子如何才能答应在下的请求.”
“你在求我.”
“如果这是太子希望的.那么在下就是在求你.”
戚将的浅色的瞳仁像是两口深井.“可你都不肯告诉我你叫什么.”
庄华说:“我叫华庄.”
“不对.”戚将说.
“庄华.”庄华又说.
戚将深吸一口气.“还是不对.”
庄华沉默了.
“你叫山庭.曾经肇国的左相.去年韶广起兵乱的时候.你为救璋梁王被重伤.随璋梁王回了璋梁封地.之后改名换姓为庄华.充为王府客卿.”戚将说着庄华的过往來历.庄华静静地听着.沒有什么反应.不过听着自己的经历从别人的嘴里说出來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庄华的沉默被戚将认为是默认.戚将手指尖敲点着桌面.说:“你都不愿坦诚.这一次你的请求我不答应就当惩罚.下一次你若再求我.我一定会答应.”
庄华像是气闷的又喝了一杯酒.连戚将离开朱兰阁都沒看一眼.
戚将离开后不一会儿.玉娘又进來了.正好庄华桌面上的酒壶空了.“玉娘帮我把那壶酒拿來.”庄华指了指玉娘桌前不远处的那壶酒.
玉娘俯身把酒拿起來.來到庄华身边.为庄华的空杯里倒上酒.“公子不高兴.”
庄华执杯.想了想.道:“沒有.”
玉娘轻声道:“沒有不高兴怎么喝闷酒.”
庄华微微皱了下眉.“往日我也是一个人喝酒.”
玉娘莞尔道:“可是不曾喝得这么急啊.”
“哦……”庄华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喝的急了就像喝闷酒.看來以后得慢点喝.“不过.我确实沒有不高兴.”我只是有点精神亢奋……庄华在心里说.
庄华不愿承认.玉娘也不再问.和庄华说了说这几天珍兰坊里听到的一些有趣的事情.庄华又一壶酒喝完.就离开珍兰坊了.今天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现在又是大白天.珍兰坊里也沒什么娱乐.好吧就算有她也不太感兴趣.主要是因为她现在的时间容不得她太悠闲.
回了华府却听管家禀报.说大小姐回來了.正在书房里.庄华心道青繁这时候回來肯定是有事.于是马上就去了书房.
书房外沒有人看守.门也紧紧关着.里面却传出來轻微的翻动东西的声音.庄华微微皱眉.她在书房的时候确实不让人靠近.也不爱开门.但是青繁却从來沒这样做过.而且她在翻什么.
庄华等了一会.但是里面的动静一直沒停.庄华只能敲了敲门.“青繁.你在里面吗.”
里面突然传來一声巨响.庄华连忙推门.却沒推动.原來里面还上了门闩.庄华着急道:“青繁.怎么了.青繁.”说着话就退后了两步要踹门.就在她抬脚要踹门的时候.门开了.
青繁扶着门框.裙子上还有几个灰印.看來是摔在地上了.庄华连忙过去.也沒敢上手去扶.她不知道青繁摔哪了.万一碰疼了怎么办.问道:“这是怎么了.”
青繁也沒看庄华.保持着这几天一直以來的冷战状态.转身往里走.一瘸一拐.冷冷的说:“沒什么.刚才过來开门撞倒了书架.摔了一跤.”
庄华跟着进去.见到屋里一片狼藉的情景嘴角一抽.多大的人了.还能撞上那么大个书架.力道还不小.看看这一地的东西.书简.青铜的、木制的摆设.还有一些精美靖国的瓷器.都摔了一地.那叫一个惨啊.
“摔疼了吧.我叫侍女來给你擦药吧.”庄华看里面也沒多少下脚的地方.直接转身出去叫人了.
青繁专偷看了一眼庄华出去的背影.心中的惴惴不安更重了.咬了咬下唇.坐在一个沒被波及的矮坐榻上.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庄华带着下人來了.下人们极快的收拾好书房里的一片狼藉.庄华留下一个侍女.要给青繁擦擦药.青繁冷冷的拒绝了.“不用了.我沒事.你让她出去吧.”
庄华也知道最近小姑娘被自己逼的心情很不好.就算自己是好意也不能强迫人.于是让侍女下去.來到了青繁的面前蹲下來.放柔了声音.说:“青繁.怎么回來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也沒见马车在外头.程府是怎么回事连一辆马车都出不起了吗.”
青繁扭过头去.不看庄华.“我要买药材.顺路回來一趟.马车在外面那条街上停着.也有护卫和下人跟着.”
庄华点点头.问了一下药物的进度.“那两种药都做出來了吗.”
青繁沒好气的说:“还沒.我今天出來就是为了找缺的配药.程府的大夫也不是吃白饭的.我总不能明目张胆的从程府的库房里把药拿全.”
庄华也不生气.点点头.“还缺什么告诉我.我让府里的人去买.我给你送过去.”
“你就这么不愿意让我回來吗.”青繁冷着脸看着庄华喊道.眼睛里泛出了水色.这幅倔强又委屈的表情真是让庄华觉得莫名其妙.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欺我.她沒说什么吧.怎么就惹着这位了.理亏的庄华好言道:“你这不摔了一跤.來回走不是不方便吗.你要是回來就派人告诉府里一声.我让人去接你.还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住在程府里.”青繁的脸色愈发的冷冽.庄华连忙补救.“就当我求你.不、我就是在求你.求你再在程府里呆到程小姐康复.之后你想去哪.我绝对不再阻拦.也不再过问.你若想离开炀国.我也一定想办法送你出去.”
庄华低三下四的祈求让青繁心里的委屈和愧疚一起爆发.眼泪沒有预兆的掉了下來.庄华一惊.连忙伸手去抹.青繁却下意识的躲开了.庄华的手僵了一下.收了回去.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青繁听到庄华的道歉眼泪掉得更凶了.像断了线的珠子接连划过脸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庄华.之前一直在跟庄华冷战.一个劲的在心里怨愤.可是今天见了庄华.才几天不见而已.庄华的脸色愈发的苍白了.她的心里一阵愧疚.可是.一想到庄华做的那些事情.她的心里就是气愤不已.她明明知道的.可是却不能说.因为说出來就要连累不知处境如何的师兄了.
时常天人交战的青繁心里苦极了.不知该如何发泄.跟程隽完全沒办法说.唯一能谈心的庄华却又是做了那么多让她反感的事情.
可是沒想到今天见到庄华.那股委屈全都爆发出來.像是离家许久的孩子见到了家人.很安心.但是却在下意识的拒绝了庄华的示好.在庄华说出道歉的一瞬间.她心里更难受了.
庄华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她就这么不受待见.庄华叹了口气.“别哭了.女孩子哭起來最丑了.小心你的情郎不喜欢你了.”
青繁只是哭.不出声也不说话.庄华沒办法了.站起身來离开了书房.青繁要找东西还不想让她知道.那就给她留空间慢慢找吧.总的这小姑奶奶高兴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