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白雅凡承宠风华宫侧殿.皇上一步未离的消息就已经在后宫之中传开了.本來还有妃嫔们抱着些许希望.毕竟皇上才方回宫.承恩的又是白雅凡而已.不是明诗韵.说不定晚上还会翻牌子换地方.可直到华灯初上.也未曾见到有公公送了牌子递进风华宫中去.便是再如何不死心.到这个时候也只能认命了.
不过有两个人.却是对这样的情况心知肚明.还有一个.早已猜到会是如此.
两个人自然是华贵妃和舒贤妃.还有的那一个人.当然只能是皇后娘娘.三人都对明诗韵的秉性和她的想法可算是一清二楚.自然也明白白雅凡在这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作用.只是华贵妃乐见其成.皇后纵不喜欢也阻止不了.至于舒贤妃……她要的.就是利用今晚的这种情况.将计划良久的行动付诸实现.
“戚公公.可是将事情都部署得完备了.”这一次.戚公公并不如先前几次是借着宣旨或给惜玉苑送东西而來.乃是悄悄溜进來的.因此舒琳瑜的声音也压得极低.还要时不时关注着有沒有人靠近她的寝殿偷听偷看.以防万一.
“娘娘放心.奴才已经反复确认过了.并且现在在娘娘寝殿外面守着的也是大人的亲信.以及奴才培植起來的人才.惜玉苑也是绝对的安全.娘娘若要做什么准备的话.在这里是最好不过的.”戚公公一边回着话.一边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这是引魂香.娘娘之前特别交代过必须要有的.不过大人的意思是.这东西目标比较强.用的时候万万小心注意.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毕竟五皇子实在不好对付.咱们得保证全身而退.尤其是你与我.看看情况.咱们说不定还得在宫里留上一段时间.扫尾收拾最后一点事情.”
“嗯.本宫明白了.”舒琳瑜接过被包得好好的引魂香.突然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再开口的语气听着颇为复杂.“倒是真在这宫里待得太久了.我还真是适应了娘娘的身份.你也是一样……咱们若有全身而退成功离开的一天.真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重新回到自己真正的身份里面.我现在……竟然真的觉得自己就叫舒琳瑜了呢.真名是什么.倒不记得了.”
“这也算是好事.毕竟只有你自己都融入进去.认定了.才不会有破绽.”两人都是一样.因此戚公公听着也是一阵感慨.难得好声气地劝了她.“还是先别想这么多的好.等今晚的刺杀行动成功了.咱们等到大人可以离宫的指令之后.再來慢慢思考这个问題不迟.该是你的.总归会是你的.跑不掉.莫慌莫怕莫着急.”
“说的也是.”点了点头.舒琳瑜小心地拉开纸包一角确认过沒问題.便不再磨蹭.准备开始做最后的部署与准备.“戚公公可还记得我递上去的计划书里怎么写的.可否帮我对外面的兄弟们再做提点.我现在就來换衣服.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咱们三更出发.将近四更的时候动手.那个时候应该是皇上正在歇息松懈的时候.日夜班的守卫也正在换岗.”
“沒问題.那我先到外面去.你自己小心点.好好准备了.”戚公公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反正外面都是自己人.根本沒有多余的担心.舒琳瑜也确实需要一个人帮她.那自己就挑起这个梁子.让计划赶紧完备到最佳状态.
戚公公出去之后.舒琳瑜才小心地放下手中的引魂香.转向寝床呆呆地看着放在上面的那个大包袱.这是戚公公來的时候递给她的.里面皆是她以前用惯了.现在却很久不曾用过的东西.舒琳瑜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对这些感觉到了一点害怕.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但一想到计划在风华宫中施行.明诗韵又怀有身孕已经七月.若是受到惊吓.一不小心就会早产.或是更糟糕.又如之前那样小产.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想到自己的好姐妹会因为自己的行动而遭这样的罪.舒琳瑜就有了些许退缩.
一旦真的做了.无论能成不能成.以后和明诗韵都再沒法做姐妹了吧.真是可惜了.自灭族之祸以后.自己认识的唯一一个真心相交也真心为她的人.就是明诗韵.而且还是在这森冷的后宫之中的一份真性情.她其实一直都非常珍惜这样來之不易的姐妹情.可惜……
不能再犹豫了.大人的命令和愿望才是最重要的.才是自己应该为之前进的方向.大人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帮了自己那么多.何况萧经武也是自己的灭族仇人.今晚的行动.必须认真执行.无论如何都要刺杀成功.否则如何对得起大人的栽培教养.对得起门外今夜与自己共同行动的所有兄弟们呢.
想到此处.舒琳瑜不再犹豫.抬手伸向寝床.三下五除二就利落地将包袱拆开.取出再熟悉不过的夜行衣.毫不留恋地开始脱自己一身华丽的宫装.
虽然对于明诗韵之间的姐妹之情有所留恋.但舒琳瑜对后宫妃嫔的生活却沒有半点向往之情.此时想到只要计划成功.自己很快就可以摆脱这样的身份更是心中一阵激动.终于不用再日日披着一身伪装.强迫自己讨好萧经武.在他怀中承欢.换得尊崇地位.这种想法一旦在心里升起.竟是再也压不下去的.
甚至有些手忙脚乱地套上自己那身熟悉的夜行衣.紧身黑裳将舒琳瑜的身材勾勒地半点藏不住.这也是她以前惯用的手法哪怕刺杀的时候被发现了.稍微摆出一个勾人一点的姿势.只要是个男人就无法不去注意她的这一身好身材.不被她所吸引诱惑到.而只要对方有了一点点的分心.她就能马上抓到机会再将任务执行彻底.所以她向來只接刺杀男人的计划.并且刺杀男人的时候.几乎沒有不成功的.
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冷冷一笑.舒琳瑜早已褪去平日里众人得见的端庄优雅大方.恢复了冷艳高傲的模样.将自己常用的匕首.软鞭.毒刺等等一一挂好或者缠在身上.舒琳瑜看着镜子.仿佛终于看到了久违的自己.
“这才是我……”低低地开口.轻喃如同自语.舒琳瑜抬手勾勒着镜中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分.“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经历了多少.终究是要回到真正的自己的.人.永远都无法摆脱的.就是自身的面目.用多少虚假去掩藏.也终究逃不过真实呢……”
戚公公都开始等得有些着急的时候.寝殿的大门终于被悄然推开一点.露出一个冷傲艳绝的黑色身影.舒贤妃舒琳瑜.终于不再是往日里被好好隐藏起本性的模样.而恢复到了自己的真实.那双眼睛冷冷扫过來的时候.戚公公甚至不由自主地感觉到身上一凉一寒.这才真正见识到了为何大人会放心将任务交给她去执行因为她天生就该是做这个的.
“其实大家都从很早开始就在计划和准备着今日的行动了.如何布置如何动手怎么去做.我也反复交代过.刚刚戚公公也应该给你们做了最后的通知和训教.现在是二更.宫里最安静的时候.但也是萧经武经历最旺盛的时候.咱们就现在惜玉苑里等一等.三更时候再小心出发去风华宫.四更左右.听我命令下手.都明白了吗.”毕竟是刺杀计划.虽然现在惜玉苑内是绝对安全的.舒琳瑜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声音放得极轻.甚至连人也不曾步出寝殿.只是站在门后再慢慢将所有计划要点交代清楚.
三更的到來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快.舒琳瑜虽然一直都对行动计划很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样.但真正到了该出发的时候.竟然还怔了一下.然后才在戚公公暗暗传來的眼神之中回过神來.抬手示意众人隐藏身形小心出发.到风华宫内墙已经侦查选定好的死角位置再集合.
“舒娘娘.大人命奴才一定要在清凉殿守着.奴才也不是刺杀的材料.这就回去等你们消息了.”见着众人准备出发.戚公公对舒琳瑜一拱手.也准备离开了.
“嗯.戚公公慢走.”舒琳瑜点了点头.又一顿.很快开口说道.“还有.戚公公.我已经不是舒娘娘了.我的名字.是殷芝羽.”
戚公公有些讶异.沒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告诉自己真名.愣了愣之后.再次拱手：“殷姑娘.保重了.奴才在这里先祝姑娘行动顺利.大仇得报.”
舒琳瑜.或者说是殷芝羽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怎么会一时冲动就将自己的真名脱口而出.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就如同戚公公说的那样.行动顺利.大仇得报才是最重要的.她已经厌烦了用舒琳瑜的身份生活.而想要恢复殷芝羽这个名字.今夜就必须让萧经武死在她的匕首之下.并让白雅凡成为替罪羔羊.
诗韵妹妹啊诗韵妹妹.我也苦衷颇多.实在不得已.但愿你……不会太过于怪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