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绝
有寒冷的空气在一瞬间将锦瑟包围.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这时她才注意到屋子角落里的香炉.也许是由于里面的香已经染完了的原因.它已经不再有淡紫色的烟雾飘出.在骤然之间变得冰冷而沉寂.
锦瑟就那么看着那个香炉出神.甚至连门被一声声激烈的撞击都已经忽略.许是过了片刻.锦瑟才从自己的思想中走出.听着门口钟离朔的低声叫唤.和杜鹃的焦急.嘴角却只有扬起一丝冷笑.
杜鹃是出自小就在这里做侍女的.虽然不善言辞想來也是很有些察言观色的能力的.她锦瑟居然会信任她.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要看这杜鹃察觉出端倪之后的第一时间居然不是去告诉文泰.而是跑去告诉钟离朔.想來也是能明白她与钟离朔是一早就认识的.不然钟离朔又是怎么会那么放心由她來陪在自己身边.
嘴角扬起的弧度是给自己最大的嘲讽.她锦瑟居然沒有发现.自己身边就存在着一个细作.而自己想着的却是如何去对付文殊媚.这样的想法真令人好笑.真不知道她是有怎么样的笃定.才会让在杜鹃面前说出那些伤他们颜面的话.想來他们不曾杀了锦瑟.已经是给她莫大的殊荣了吧.
屋外的钟离朔的声音增大了几分.锦瑟突然开始有些惊慌.这个时间已经是临近子时了.想來应该是杜鹃在等着钟离朔与文泰还有文殊媚用过膳时候才告诉他自己的事情.还真是费心了啊.这个时辰想來文殊媚已经是睡下了的.否则她又怎么会允许钟离朔來找她.也罢.是死是活.不过都是一样.锦瑟这才从床上站起身來.一步步的往门口挪去.她的脚步却是从未如此的沉重.一步一步仿佛踏在软沙之中.陷进去不能拔出來.等她挪到门口.打开门.还不曾看一眼钟离朔眼睛的愤怒就已经转身.在离门不远的圆桌上坐下.顺手倒上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沏的茶.现在已经是凉透了的.她给自己沏上一杯.再拿过一个杯子.再给钟离朔沏上一杯.抬起头來撇一眼满脸怒容的钟离朔.扯起一抹难看的笑容:
“这个时候怎么不去陪着你的王妃.到我这里來做什么.”抬眼再看钟离朔一眼.不经意的掩饰掉自己眼中的疲惫.递过茶杯.缓缓道“杜鹃倒是去了好些时候.这茶也不知道是什么是时候的了.你凑合凑合喝了就是.”说完.自己先抿下一口.把另一杯放在了自己的对面.
钟离朔仿佛在等着锦瑟一个交代.对于锦瑟的话倒是视而不见.他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愤怒.走到锦瑟的对面坐下.声音是如同腊月一般的寒冷:
“杜鹃.把火生起來.再泡一壶新茶.”杜鹃闻言.赶忙过去拿过了桌上的茶壶.又在另一边多点了一盏灯放在了桌子上.出了门去.
待杜鹃出了门去.钟离朔一只手才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把里面的凉茶猛地朝门口泼去.一声清冽的声音.却是如同一把刀深深割在锦瑟的身上.她在这一刻突然冷静了下來.抬头看向对面的钟离朔.紧紧抿着嘴角.不说话.钟离朔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她.眼中有掩藏不住的怒火.而更多的则是深入骨髓的疼痛.他终于开口:
“孩子是谁的.”这句话一出.锦瑟人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她故作镇静的望着钟离朔.疑惑道:
“孩子.什么孩子.”钟离朔的眉头皱的更紧.他的声音亦是低沉了几分.再度问道:
“我问孩子是谁的.什么时候的事.”锦瑟静静听着.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她的身体内乱跳.突然笑的很是开心:
“你是听了杜鹃说我沒有來月信.所以想问问我是不是怀有身孕了.”钟离朔沒有想到锦瑟会如此坦然的说出这些话.这些本是寻常女孩子羞于启齿的事.而锦瑟提及却仿佛无事一般.钟离朔眯起了眼睛.更加努力的压制住自己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自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恩.”锦瑟听到这个字.本是悬着的心倒是平静了些.她笑的淡淡.若无其事一般望着钟离朔道:“你与我日日在一起.我可是有这样的机会.”钟离朔突然觉得哑然.他竟然不知道要怎么说.沉默片刻才终于说出一句:“我自然之道你与我在一起的这几个月不可能.我问的是你以前有沒有.”锦瑟在听到这一句之后.身子不由的一僵.却是不知道该在怎么回答.而在此刻.玄冥的脸又再度回到她的脑海中.身子也跟着不住的颤抖.
钟离朔注意到锦瑟这样细微的变化.便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的声音增大了几分.一字一顿的问道:“有还是沒有.”锦瑟很讨厌别人用这样的语气质问她.这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一样.而在锦瑟的心中她却是沒有做错任何的事情.她抬眼盯住钟离朔的眼睛.报复一般从嘴里吐出掷地有声的一个字:
“有.”钟离朔在一瞬间暴怒.他猛地从桌子边站起來.本是想要发作的.却是硬生生的忍耐着.他的声音也在颤抖.声音也在顷刻间变得嘶哑.他眯着眼睛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愤怒和痛苦.他明明可以猜到锦瑟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他却是还不死心.问道:
“是谁.”锦瑟听到这样的问句突然就笑出了声音.她缓缓自桌子边站起來.与钟离朔相对而立.盯着钟离朔的眼睛:
“你明明知道是玄冥.为何还要问出口來.”钟离朔终于绷不住了.他的拳头突然砸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沉重.颤抖到:
“孩子是他的.”锦瑟嘴角的笑却是更加的邪恶.她摇头:
“你怎么能肯定我怀有身孕.你自己看看我的肚子.要真的是玄冥的.现在已经有四个月了吧.”钟离朔在一瞬间愣住.目光也在同一时间落在了锦瑟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