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文学
第一百一十九章:意阑珊
锦瑟已经记不得昨晚上是怎么从城门外到这里來了.现在已经是清晨十分.京师外的小村庄已经有人开始忙碌.虽然尚在国丧期内.但是这里的人们仿佛依然过着自己本该有的生活.已经是深冬.再过不了多少时日就该过年了.
寒冷正在空气中凝结.彻骨的寒意已经侵袭入骨髓.锦瑟只是坐在乡间村民家的屋外.看着不怎么晴朗的天空发呆.
钟离朔此时正躺在村名的屋内.他手下的副将已经找來了村中的郎中给钟离朔医治箭伤.其实这样的小伤锦瑟是可以帮他治疗的.但是现在锦瑟的心境很乱.她确实是沒有太多的闲心去做这样的事.
一夜未眠.锦瑟不懂钟离朔为何要替她挨上那一箭.甚至是钟离朔的身体贴在她身后的那种温度与触感.都会让她觉得恍惚.玄冥.已经好些时日不见了.可是他却依然存在于锦瑟的内心.于是.那些几乎要被目前凶险形势所冲刷的记忆.又回回到锦瑟的脑子里.那样的佑护.真的如同玄冥一般.将她护得周全.可是.要她怎么去接受.正是他才将玄冥生生剥离了锦瑟的生活.他昨日那样就她.却又是为何.锦瑟无法去想.甚至不想去想.她并不明白这样的发展会对她日后的生活产生怎样的影响.但是一切却已经不是她能够掌握的了.
身后的门被打开.锦瑟却依旧是一副冷然的模样.她甚至不愿转头去看一眼那给钟离朔致伤的郎中.沒有人会知道.就在钟离朔刚刚受伤的时候.锦瑟竟然无比希望他就此死掉.可是现在.那种想法依然存在.却不似方才一般强烈.难道是因为他救了她么.
不是的.其实锦瑟自己也不明白.她现在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有冰凉的感觉落在锦瑟的脸上.她抬起头來看向灰蒙蒙的天.有星星点点的雪花落下.粒粒晶莹仿佛砂糖一般轻飘飘的落下.碰触到皮肤会化成水.仿佛眼泪一般.让人唏嘘.
送郎中出门的副将回來.看见正坐在门边的锦瑟.先是躬了躬身子.才对锦瑟毕恭毕敬的说:
“夫人怎么不进去等殿下醒呢.”锦瑟听着这话.不由得一激灵.她愣了愣.才抬头看向副将.皱了皱眉头:
“你叫我什么.”那副将仿佛沒有想到锦瑟会这样说.也是一怔.才有些难堪的说:
“夫人莫怪.卑职是见殿下对夫人那般厚爱才如此称呼的.”锦瑟听着.挑了一下眉头.嘴角却是扬起一丝苦笑.冷冷道:
“我可不是什么夫人.大皇子已有妻室.这话若是传到王妃耳中定是要责罚你的.”说着锦瑟抬了头看那副将.继续问道“大皇子怎么样了.”那副将显出一丝迟疑:
“箭已经拔了出來.大夫说已经沒有大碍了.只是现在殿下还在昏睡中.卑职害怕”锦瑟斜眼看他.示意他说下去.“卑职害怕.倘若现在二皇子的人追來.大皇子会有危险.”锦瑟听了这话.低头想了想:
“你说这话也不似全无道理.这样.你现在去找这家的农夫.给他些银子.告诉他事情的來龙去脉.该怎么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只叫他不要把我们的行踪败露就是.”说完锦瑟意味深长的看一眼那副将.又道“你回去告诉跟着咱们的几个人.准备一下.今晚咱们就走.先出了京师附近的范围再说.大皇子受伤了.怕事不能颠簸.去找那郎中拿些麻沸散來.再找辆牛车來.”锦瑟皱着眉头想了很多.也说了很多.直到交代的细致才让那副将走了.
一切有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锦瑟与副将所说的一切都是來自于她的臆想.其实锦瑟也不明白她为何要说那些给副将.或许是因为那副将的一句“夫人.”锦瑟突然觉得好笑.钟离朔对于她的想法.她自然清楚.只是她并不想与他有太过亲密的关系.只是现在竟让低下的将士也这样说.难免是有些难堪的.
这应该是今年冬天里的第一场雪.却是下的如此安静.倒是叫人有几分诧然.可是话说回來.雪到底不像雨.总能來的那么让人措手不及.但是雪过之后.总是会覆盖一些东西.那样的结果.正是锦瑟期待的.她想要的.不过是就此将她与钟离朔之间的所有都被这一场雪掩埋.最好永远都不要被人挖出來.
“锦瑟姑娘.锦瑟姑娘.”身后有低低的呼喊声.锦瑟侧一侧头.循声望去.却见是另一个跟着一起的士兵.这士兵模样看着很是喜人.虎头虎脑的.也很是灵活.只是昨日夜里被箭从脸上划过.留下一条细长的伤口.却是让他看起來多了几分威武的意思.锦瑟看着他皱眉.也不问什么事.只等他來说.那士兵看锦瑟不动.便往前走两步.到锦瑟面前.露出一丝憨笑:
“锦瑟姑娘.殿下在梦中叫唤您的名字.要不您进去看一眼.”这样的话一出.锦瑟却是眉头皱的更是厉害.她也不说话.心中却已经是如同猫抓过的线团一般.杂乱不堪.锦瑟低垂了眼.也不说话.也不起身.眼睛却是盯着落在土地上的片片细碎的雪花.不过片刻时光.就已经化进了泥土.只留地面上的一点湿润.
那小士兵看着出神的锦瑟.突然沒了主意.只能在她身后轻轻的叫锦瑟的名字.过了片刻.锦瑟才回过神來.她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长长叹出一口气.起身.跟着那士兵进去.
有麦草燃烧过后的焦香.锦瑟远远看一眼躺在床上的钟离朔.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泛着白.那样的虚弱的钟离朔锦瑟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突然觉得好笑.曾经那般霸道如他.现在却是如此无力的躺在这里.然而原因.却是更加讽刺.为了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