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计算了一下时间.阿尔泰一行人.都是配备了两匹快马换乘.日夜不停的赶路.一路上如果沒有恶劣的天气变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快到阳关了.一切顺利的话.只要能够支持到后天.我们就可以等來援军了.
第二天.又是一整天激烈的攻城.巴格带着人督战.只要有后退的当场砍头.在他的淫威下.楼兰的士兵不得不冒着箭雨抬着擂木硬冲.城墙都擂垮了一个大洞.关键时刻.是莫顿的手下古那奇挡在了缺口处.抵制住了來人.
他身材魁梧.一把大刀挡在豁口.足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势头.硬是把巴格的人马杀了回去.
而城墙上的攻坚站也激烈的紧.其中有两次都被巴格的人马冲了上來.幸亏莫顿亲自带着人一个个都挡了回去.
夜色降临大地.战斗了一天的双方人马都疲惫万分.
巴格从楼兰带了五千多名士兵.在这两天的战斗力都已经死去了两千多名.而米兰城这次也是元气大伤.仅仅只有不到八千名的守城卫士.其中有许多还是临时拉的平民凑成的.在这短短两天的时间里也只剩下五千多名了.
下午的时候.有一名低级的头领闹事.对胡不脱说要把我交给巴格.凭什么让米兰城的人都为了我赔上性命.
这人虽然当场被胡不脱格杀.但是事情还是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如今我在米兰城.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莫顿、可糜腊叔叔和胡不脱.虽然胡不脱目前沒有露出动摇的迹象.可是照这样下去.万一明天巴格再來上一轮猛烈的攻击.那样的话.为了保全米兰城.说不定可糜腊叔叔和胡不脱真的会把我交出去的.
我走上城头.找到莫顿.他已经一整天沒有下去了.
他的胡子已经长了出來.遮住了半张脸.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
他穿着两块牛皮缀成的皮甲.护住胸膛.身上穿着羊皮做的褂子.翻在外面的羊毛混合着血渍.一团一团的.
看到我上來.他迎上前对我说:“你怎么上來了.不是要你在下面吗.”
我不安的看了一眼周围.莫顿的人手和米兰城的守兵都集中在这个垛口.白天的时候.这里曾经被攻破过.现在.已经有士兵趁着这空隙.忙着用石头和沙袋修补.城外的攻击也暂时告一段落.遥遥的可以看见火把在夜色中闪烁.那是巴格为了防止我们袭营而安排的士兵在巡逻.
“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莫顿屏退了左右.其他的人都离得我们远远的.想着这距离应该沒有人能够听到我和他的谈话.我把我的担心都对莫顿说了出來.
他听了以后.好半天才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我咬紧牙齿.下定了决心.说出了我的打算:“说实话.这两天.死的人也不少了.不管是对方.还是我们的人.这些人加在一起.死得沒有沒有五千人也有四千人了.这一仗过后.楼兰元气大伤.”
我歉意的对他说:“这次倒是拖累了你.你是外族人.却因为我搅合进來.连累了你.真是抱歉.”
“谈不上连累.我乐意.”他倒是依然镇定.无动于衷.
“如果.如果明天真的抵挡不住的时候.有人要投降.你就不要拦了.你们就直接走吧.巴格聪明.应该不会拦你的.你们一直向北走.穿过车师国.擦着乌孙的边缘地带.应该能很快回到匈奴的.”
他皱着眉.显然很不高兴:“那么你呢.你就放弃了.”
我苦笑:“这一仗毫无悬念.米兰城年久失修.支撑不到阿尔泰的回來.况且打來打去都是自己人.有什么意思.”
风呼呼的从北方刮來.寒冷的好像刀子一样.这样的季节.原本好多人都是应该在家里烤着火.喝着烈酒取暖.而不是在这滴水成冰的城墙上.还抱着兵器.警戒着敌人的侵袭.
莫顿突然问起我那个神像的來历.
“……那个.据说是摩西教的先知.在他的指引下.我们的族人才翻越了葱岭.迁移到这片流淌着蜂蜜和马奶的地方.……后來.又从婆罗多传來佛陀教……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这些事情.若耶应该比我知道的多一些.她曾经花了很多的时间去了解.可惜她不在这里.”
“我听说.你们楼兰人都信奉阿胡拉.怎么又冒出摩西教和佛陀教來了.”
“摩西教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现在的楼兰人里很多甚至不知道摩西教.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是在家里老人的坚持下.才信奉摩西教.即使这样.也不是很多人知道.因为摩西教并沒有刻意的扩张自己的信徒.阿胡拉是我们楼兰的庇护神.是扎根在这片土地的守护神.而佛陀教.是这几年传入的.佛陀教.很注重帮助遇到困难的人家.又很注意传法.所以最近几年.扩展的势头很大.”
莫顿感叹的说:“我们匈奴沒你们这么多神.我们的神只有一个.就是长生天.也沒你们这么多的派系.我们每个部落都有萨满法师.他是我们与长生天对话的桥梁.你们楼兰有吗.”
我点头.想起胡夫爷爷.黯然的说道:“楼兰的巫师分几种.一种就是专门医治病痛.在王宫里供职.还有一种担任祭祀和祷告.地位非常尊崇.就是胡夫爷爷.可惜.胡夫爷爷不在了.”
莫顿听了我的话.露出思索的表情.问道:“我听说.你和胡夫大巫师之间走得很近.胡夫大巫师一直都很疼爱你.”
“嗯.胡夫爷爷的确对我很好.”
莫顿突然裂开嘴笑道:“我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动摇巴格的军心.让他明天暂时不能对我们发起攻击.你愿意一试吗.”
我感到奇怪.困惑的问:“什么办法.”
莫顿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长长的呼出一口白气.对我说道:“你看明天的天气会如何.”
我摇头说道:“地裂之后.下了一场暴雨.到现在也一直阴着天.我倒是期望再下一场雨.不要太大.只要能够浇透土地就行.”
莫顿玩笑地说道:“你是楼兰的王女.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也是胡夫大巫师择定的继承人.想要天气变幻.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哑然失笑.对他说道:“别胡说.怎么可能.即使胡夫爷爷在.也不敢说驱使上天.”
莫顿神秘的对我说道:“上天选择了你.你还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