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翻走出房门.急匆匆地向外走去.宫人侍卫看到她如此的紧迫.沒有谁敢阻拦她.她心中涌起一个不太好的预感來.但她不能确定.所以.今晚.她一定要去求证.
走出去了老远.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抬起头去.
焦墨一样纯净的黑色天幕之上.一轮明月当空.明月大而浑圆.洒下银辉万里.让整个江于城都亮如白昼.
然而奇异的是.这样亮的明月确并不孤单.在明月之旁.是四个闪耀到发红的星辰.像是四只带血的诡异眼睛.俯瞰着孤岛一样的江于城——
花翻之所以匆匆离去.是因为就在刚才.她突然明白过來.给自己战报的那个人.此刻一定就在江于城中.他之所以把战报写的这么不明不白.并不是故意刁难她.而是想要她去找他.
既然与火有关.那说明黑羽信鸽的主人.一定是有求于她.要用她的异能來达成什么目的.
虽然事情很是急迫.但花翻一点都不蠢.她并沒有直接离开花园.去江于城.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关上门.装作要睡下的样子.遣散了所有的宫人.
在床上躺了一炷香的功夫.她才在黑暗中悄悄起身.惦着脚尖绕到房间的尽头.打开了后窗.
由于花翻习惯性地跑路.每到一个地方.总要先查看门窗.这雕花的后窗她从刚刚來到这就注意到了.镂空的木质窗棂乍一看上去似乎是封死的.但其实细细查看就会发现在不起眼的的地方藏着一个小小的机括.划开机括.整个窗棂就像是剥橘子皮一样.囫囵个儿地向外打开來.
结合这地方原是一座富豪的花园.想來这暗藏机关的窗户也沒安什么好心.八成是富豪的某个三妻四妾趁着半夜翻墙偷情用的.
窗户不高.花翻爬上去.又从另一侧跳下.窗外是一个废弃无人的院落.凄凄冷冷的荒草在星月之下摇曳.影影绰绰.这绝对是一个绝佳的偷情之处.以至于花翻都有点心中有鬼了.
她仔细想想.有点自嘲.她现在做的事.算是通敌.其实比偷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展开身后的巨翅飞起.一直飞到了足够的高度.确定地面上的守卫看不清自己后.在空中绕了一个大圈子.才想着江对岸江于城的方向飞去.
一月四星把天空照的像是燃了一把彻夜不息的火.她飞在夜空.想起上官锦年说的那个关于灾难的传说.感到后脊背一阵阵的发寒.
她想.这个送战报的人一定是看到了奇异的天象.才给她传信的.
她不是沒有想过黑羽信鸽主人的身份.实际上.她做过很多猜想.黑羽信鸽的主人可以掌握住上官持盈最为机密的战报.可见他一定受到上官持盈的重用.或者与受到上官持盈重用的人有着某种瓜葛.
不但如此.而且从狰的话看來.他还与二十年前.最终找到五色诏的人有着某种关联.知道绝密的“明月西”的位置所在.
除却这些.他还要有向她传递战报的充足的理由.他的信鸽每次都能准确地找到她.他派出的那个卖茶叶蛋的人也可以清楚地认出她的相貌.可见这个神秘的黑羽鸽子主人.一定也是认识她.甚至于她十分相熟的.
想到这里.花翻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黑羽鸽子的主人是她所熟悉的人.
她瞬间有了某种猜想.可这种猜想让她有些可怕.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随之而來的将是一连串的未解疑团.
她沒有什么破解之法.只能先验证自己的猜测.
转眼间她已经越过了江于城的矮城墙.孤岛城的全貌展现在她的眼前.
花翻想.黑羽信鸽的主人示意她來找他.却并不说明在哪里见她.这说明他所在的地方一定很容易找到.或许就和战报有着十分明显的关系.
战报所说的是天象.那他估计是在这江于城中与天象有关而又十分明显的地方.
她向下看去.只见在城的正中心地方突兀地竖起了一座黑乎乎的高台.高台与江于城的矮城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层一层.直入云霄.飞在空中的花翻.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最高层上的景象.
花翻听说过.这种高台就是观测星象用的观星台.
高台之上.站着一个人.风吹起他散开的头发和衣角.耀眼的月光与星辉之下.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似乎正是在等待着她.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可真的看到那一袭褐色的散发与湛蓝的眼瞳之时.花翻还是惊讶地差一点倒栽葱栽到那观星台上去.
烟红泪.竟然真的是他.花翻降落得颤巍巍的.看着那张久违的面孔.她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她曾经把他当做唯一的伙伴.在她最孤单的几年一直是他陪着.一直到他拿走五色诏.从她身边离开时.她这种想法都不曾改变.她宁愿自己负罪.都不忍说出他.可现在再次见面.他们却只好为敌.
花翻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退几步.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可他却沒有一点躲避.蓝色的眸子望着她.脸上还是一如旧时的放肆.
“你來的真迟.”他的声音竟然带着责备.
这瞬间触怒了花翻.她一脸震惊.吼道:“为什么是你.”吼完才发现鼻子酸酸的.眼睛里竟然已经溢满了泪.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匆忙地把脸转到一边.
烟红泪也不再说话了.他的蓝眸看不出悲喜.却也隐约闪着泪色.
“你为何会告诉我这么多.”花翻先定住了神.向烟红泪问道.“从云城的时候开始.一直把战报给我的人是你么.你既然……”她本想说.“你既然是上官持盈的亲生儿子.又利用我拿到了五色诏.又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又转回头來帮助我.”
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你为什么会这么做.”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