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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的天还没有亮,浮翠阁的刘公公便提着灯笼破门而入。
三人惊醒与梦魇之中,知道了来意,寒卿什么也没说,速速的穿上衣服,跟了去。
“快些洗完了,特别是娘娘的这件衣裙。杂家也好向襄嫔娘娘交差。”话毕,刘福又把脖子往衣服领口里缩了缩,抖抖索索的踩着厚厚的雪沿回路走了。
寒卿轻吐一口气,昨夜衣服洗了一半,如今已经冻成了冰块,寒卿没办法,只好去烧了热水。这些杂活平常也没有做过,一桶热水烧出来天已经透亮了。
“唉,姐姐,不能把热水直接泼到衣服上,烫皱了衣服,刘福定找理由责罚你”夏荷作势挽袖,将热水一点点洒在冻冰了的衣服上,蹲下揉动着衣服。
“你是夏荷吧”寒卿站在一旁,看着娴熟的夏荷清洗这衣服。没做过这些,就是不如别人做得快,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夏荷已经将衣服洗好,太阳也升了起来。
“多谢你了”寒卿开口致谢。
“姐姐别客气,这皇宫中我孤孤零零的谁也不认识,如今也就认识姐姐一人了,还希望姐姐别拿我当外人,这点小事理所当然的。”夏荷咧嘴笑道。
“自然”身在异地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寒卿点头。
太阳初晴,将地上的雪照耀的闪闪灵透,一阵风吹过来掀起厚雪表面一层薄薄的沙雪,吹散在空中,甚是好看。
前方一个身穿粉红袄的女子夹着风雪一路小跑过来,小脸冻的通红,不断的往手心呵着热气“夏荷姐姐,管事姑姑让你们快去住所,今儿一大早姑姑就点人数,发现你们不在,让我出来寻你们呢,快去吧”翠珠着急的说道。
“可是这衣服……”夏荷犹豫不决。
“别管了,我们先去吧”寒卿将夏荷拧干的衣服扔回木盆,孰轻孰重寒卿自是明了的。
管事的孙姑姑自是管理着落选的秀女们,以后用着她的地方多,是不能得罪的。
“唉,姐姐稍等”夏荷脱开手,转身将端起木盆递给翠珠道“翠珠,先帮我把衣服送去浣衣局晾干”
“唉,我这就去”翠珠笑呵呵的接过木盆,往浣衣局方向跑去。
寒卿跟随着夏荷也速速赶回了住所。
刚刚踏进别菀,襄嫔便带着浩浩荡荡的一队宫人从孙姑姑姑姑的屋里出来。
“大胆奴才,看见襄嫔娘娘还不跪下!”刘福咧着嗓子道。
一旁的夏荷却早已噗酮跪地。“娘娘吉祥!”
寒卿抬头看着眼前俏丽的女子,原来她就是司徒浩城的大女儿——司徒燕娴!
司徒燕娴一身枚红色的百汇牡丹群更显得刺目耀眼,在这苍茫白雪中如此一身,却是别树一帜!
灰褐色的貂裘风衣阻挡了烈烈寒风的侵袭。发髻上的步摇点缀着樱红的穗珠,无关算不上精美,但也是个美人。
“大胆!看见娘娘不知行礼还敢直目窥看!以下犯上!”刘福立马下了台阶,一脚踹在寒卿小腿处,寒卿没有预防跌倒在地。
成败只在忍字!
寒卿松开手中的土慢慢挺起身来。
襄嫔唇角翘起,迈着碎步走下阶梯“看来本宫的威望是这样平平庸庸,就连一个落选秀女都庸懒懈待,不把本宫看着眼里?!”襄嫔怀着抱着镂空的暖炉,暖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淡香。清雅的香味,,让人嗅完神清气爽。
“刘福,总共几人迟到?”襄嫔问道。
“回娘娘,五人。东菀迟来的两名秀女已经掌嘴二十。这两位还得未处置,还有一名至今道!”刘福弯腰回话。
襄嫔轻轻的打了一个哈欠道“没来的以后再说,先处理来了的。”
刘福立马回道“喳!”
“等等。”襄嫔立起右手“本宫一向以德服人,你们却以为本宫软弱好欺,如此目无主上,罪加一等!刘福。看着办吧~”
“奴才遵旨~”刘福弯腰回话,随即,捏着兰花指,阴森一笑。
转身,响亮的一把掌把跪着的夏荷打爬在地,紧接着,刘福抓起夏荷的衣衫,毫不怜惜的二十多下响亮的巴掌连环扇下。
刘福将近昏死过去的夏荷不屑的仍在雪地上。
夏荷忍着双脸火辣辣的疼痛,从乱雪中慢慢转身爬起。眼中浓恨的恨意伴着嘴里鲜艳的血渲染了天空刚刚飘落的雪。
一种名曰耻辱的恨已经萌芽…
这一幕被跪后面的寒卿尽收眼低。
刘福大摇大摆的走到寒卿跟前,掳起袖子,手却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寒卿就这样抬头瞪着刘福,那种威震人心的眼神反而让刘福不敢轻举妄动,甚至想要退避三舍!
寒卿最后冷眼一嘲,奴才就是奴才,永远是看上面眼色做事的奴才!
以前独孤经常跟自己说无论奴才也好野兽也好她们一辈子最害怕的不过是主子凌历的一记眼神,想要做人上人就要学会用眼神训服别人,否则一辈子都是奴才的命!
一旦人性中的奴性萌芽了,这辈子就只能被别人踩在脚底下!
寒卿凌厉的目光从已经胆怯的刘福身上离开。
看着高高在上的襄嫔道“既然娘娘在后宫中是以德服人,且若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施行宫规,启不让他人耻笑?!”
“今个儿雪景好,本宫尚且有雅兴,也就听你说说,本宫是如何的不分青白?倘若你说不出个一二三,就给本宫走着瞧!”襄嫔两句话说的温润轻柔,却让众人听起来毛骨悚然。
这个秀女疯了吗?竟然挑衅娘娘?
襄嫔坐在宫女搬来的椅子上,饮着孙姑姑递上来的热茶水。
寒卿微微动了动在雪地里跪的发麻的双膝道“我之所以来迟是因为您宫里的刘公公今天未亮,便让我出去洗衣,衣服太多又结了冰一时半会洗不完,我又不知道您要来,故才来迟!”
襄嫔微微眯眼问道“大胆刘福,你竟然私自指使秀女?!”
刘福跪地回道“奴才不敢,是昨日奴才刚刚端着娘娘在尚宫局新裁的衣服回宫的路上,遇见了这个小宫女端着茶水迎面而来,不料她失手将茶水打翻在娘娘的新衣上,奴才这才让她重洗一边。还请娘娘做主!”
“哦,这么说来你这丫头不知感恩,竟然含血喷人!”襄嫔道。
寒卿立马反驳“是刘福在此捏造是非,夏荷可以为我做证!”
襄嫔转眼看着地上的夏荷“是吗?”
夏荷立即摇头“娘娘,奴婢不知此事!”
寒卿不可置信的看着夏荷。
襄嫔用力拍了木倚扶手一下“你个贱婢,竟敢欺君罔上,浑肴是非!”
襄嫔站起来,眼眸阴鸢的盯着寒卿,道“不过,本宫心慈善念,不愿见血光,你就到那边的松树下跪上三个时晨。”
话毕,周围的宫人皆错愕。
今早,宫人将屋檐上,地面上结的冰打碎堆积到松树下,如今经过一早的时间,那些碎冰渣更是锋利无比…
寒卿瞳眸微冷,在众人唏嘘中起身。
额,双膝刚刚碰极碎冰渣便感觉到割肉般的巨痛,锋利的冰渣划破衣禁陷入血肉,不得不紧锁眉头,深深倒吸一口凉气。
嫔嘴角挂着轻嘲,一步步走过来,道“还有,你竟然敢在本宫面前自称,【我】?而不是奴婢!如此无视宫规,罪加一等,罚去两天的吃食!”
襄嫔微微弯腰,凤眉弯起,帖着寒卿耳畔道“你真是跟你那青楼出身的娘一样,令人做呕!”
寒卿双眸眼微眯,黑幽的眸酝酿起一股风暴!
这笔帐我记下了
襄嫔起身,面带如沐春风的笑,眼睛却闪烁着狠历!
哼。
“刘福起驾回宫!”
“喳!”
襄嫔扶着刘福倨傲的转身离开。
跪在地上的夏荷捂着双脸爬起来,跑走。
其他人无论是婉惜或看热闹的人也被孙姑姑姑姑遣散。
腊月的冬雪无休止的飘落,冷冽的寒卿风噬人心骨,寒卿跪在碎冰上双手抱胸,摩擦着双臂。
全身冻的僵硬,就连呵出来的热气也凉如冰水。
正午,阳光零惺的照在白雪皑皑的后宫之上,那是另一番撼世美景。
眺望台上,一双深幽的黑眸俯视着芸芸众生,目光凌历的扫过脚下的一切。
身后一身穿青松色便服的男子道“真不知道这司徒老头又在玩什么把戏?自个的两个女儿斗了起来。”
“司徒浩城在选秀前夜,请求朕让他女儿在后宫做个宫女?平淡一生。这老狐狸的这步棋……有意思。”拓拔桓意负手而立,英姿威武的站在眺望台上看着飘飘雪景。剑眸微微眯起,一道锐利的光一闪而过。
谢赫冷声道“我已经打听出来了,这个司徒寒卿是司徒的私生女,居说还是很一个青楼女子所生。”
“哦?”拓拔饶有兴趣的听着。
“不过,我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有问题,司徒浩城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一个庶女送进宫,这里一定有诈,说不定就是培养好要放在你身边的刺客!或者跟她一样,是个细作!”谢赫道。
拓拔桓意黑眸越渐沉重。
她……
东菀中,一个娇小粉色的身影偷偷摸摸的窜出来。
翠珠看着四下无人,偷偷跑到院子的松树下,看着冻成雪人的寒卿赶紧将手中的热水杯递过去。
拍去寒卿身上的雪,伤心的说道“姐姐,再忍一会,三个时辰很快就会过去了。”
寒卿全身发冷,哆哆嗦嗦颤抖着。
蝶翼般的婕毛落满白色的雪花。
手中混热的水杯是她唯一的依靠。
寒卿勉强用手握住水杯,嗓子颤抖却不能出声。
翠珠看着寒卿的嘴形才明白。边给寒卿右手搓着手边说“姐姐放心,我没事。襄嫔大概把我忘了。”
寒卿这才僵硬的点头一下“这就好……”
“姐姐说什么?”翠珠看了好久才明白寒卿让自己快走…翠珠知道,此地已乃是非之地,自己也不可逗留。“那姐姐再忍耐一会,翠珠这就回房备下姜水,等着姐姐!”
翠珠起身刚要离开,便看到寒卿膝下血红色的碎冰…
“姐姐,你的膝盖流血了…”
“姐姐…姐姐…”
寒卿虚弱的躺在床上,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阳春三月,春暖花开。
山林隐处,一座白墙别菀,清雅幽静。
小小的庭院,百花盛开,争朵朵奇斗艳,异样芬香。
青衫少妇,弯腰细细将瓢中净水倒入花田。偶然间,一只蓝色的蝴蝶款款落在少妇的发髻之上。
花从中的女童痴痴的看着这一幕,惊讶的拍手叫好,却不想惊动了蓝蝶。
女童调皮的在花田丛中扑捉着蝴蝶。
梦境中,时光淡淡,岁月静好。
少妇的摸样模糊着,嘴角的浅笑却清晰。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成年男子的大笑声……
梦,终是惊醒!
寒卿紧锁眉头,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扯着尖锐的嗓音呵斥着。
寒卿慢慢睁开眼,艰难的起身。觉得双腿不能动弹,寒卿双肩一颤,掀开棉被。松了一口气。
看着被抱扎好的腿才想起自己如今身处意境!
自己不是在罚跪吗?
“姐姐,你醒了?”夏荷同翠珠与孙姑姑姑姑步入房门。
翠珠动作麻立的将被子盖好,坐在床边道“姐姐的腿被冰渣刺破了,又昏倒在冰天雪地里。幸好孙姑姑姑姑请了太医院的傅太医来医治,姐姐才无性命之忧。”
翠珠贴心的用衣袖拭去寒卿额头的虚汗。
寒卿微微起身道“多谢姑姑。”
孙姑姑一声褐色宫装,大约三十多岁。立在床帏右侧,摇摇头,叹了口气“你先别急着谢,刚才刘福公公来了,说你把襄嫔娘娘的蜀锦宫衣洗坏了一道口子。”
说着将手里的衣服拿给寒卿看,果然在衣服摆尾处有道口子,很明显。
夏荷急忙反驳“妹妹,我洗衣服的时候你可是在一旁的,如果我洗坏了衣服你肯定察觉了!”
翠珠也立刻回道“姐姐,那衣服我是原封不动直接送去浣衣局的。”
寒卿看着翠珠微怔的瞳眸里已有了闪闪泪光,像一个小孩被夺了玩偶,受了委屈般,看着翠珠澄清的泪光寒卿也不知所错。
“好了,别哭了。”孙姑姑沉重着眸说”我看这事儿里面一定大有玄机,翠珠和夏荷说不定是被无形中卷了近来。我也不知道你到是哪里得罪了襄嫔娘娘,也不想知道,这后宫里知道的事情越多活的越短,你们好字为之,别去招热后宫的妃襄嫔们,寒卿就是例子!“话闭,孙姑姑姑姑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总有些不懂事世的小姑娘,卷入无烟的争站,后宫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伤痛一辈子…
寒卿双手也被上了药,只能轻声安慰泪光闪闪的翠珠。
“刚才孙姑姑姑姑说的,我就是,是什么意思?”翠珠抽泣声戛然而止,慢吞吞说“刘公公说因为姐姐洗坏了衣服,襄嫔娘娘大怒,把姐姐派到辛者库…”
看来真如孙姑姑所说,司徒燕娴是故意难为自己!而夏荷与翠珠也因为亲近自己卷入了这场硝烟中。
思虑间,寒卿偶然看到夏荷眼中瞬间闪过的一丝惬意。
被打了,她的心情还这么好…
翠珠擦擦哭花的小脸道“姐姐,切勿伤心,到了辛者库,还是会想念姐姐的。后天所有落选的秀女就要被分配到各个宫殿当差了。姐姐大概在后天下午会有管事的公公来接应。好了不说了,我去给姐姐拿药换药去。
“嗯。”寒卿点点头
寒卿抬头对立在一旁的夏荷问道“还疼吗?”
夏荷尴尬的用手将自己浮肿的脸捂住,僵硬的一笑道“刚才傅太医顺便也帮我开了药膏,已经不疼了”
夏荷坐在床边“妹妹,有一话,姐姐不知道是否该讲?”
“姐姐不妨直说”
“我洗衣服,纯属是想帮你,而且,我若是撕毁了襄嫔娘娘的衣服,你肯定能听到声音,不管你信与不信,我绝对没有撕坏衣服。倒是,那个翠珠,她是否在途中做了手脚。也未可知啊。再说了,襄嫔娘娘途中故意放过她,没有惩罚她,说不定她就是襄嫔的人……妹妹以后多留心才是…”
寒卿伸手隔着厚厚的纱布拉起夏荷的另一只手,愧疚道“终是我连累了你,如今我就要被送去辛者库了,咱们当差的地方隔得又远,我恐怕也不能你不你了~”
“妹妹说哪里话,这样的见外。再说了,以后我在咸福宫当差,偶尔也是可以去辛者库看望你的,比不上翠珠那丫头,她以后在御前当差,怕是见不到面儿。”
寒卿无谓的一笑,低垂下眸。
御前……司徒浩城…
这几日,雪下得越来越大,宫人们大都偷着懒,在屋里烤火,孙姑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傅太医也很尽职尽责,每日前来治疗自己的腿上,这说到底也是因为孙姑姑的情面。
夏荷的脸敷了药膏,仍不见效,傅太医说是因为受了伤,又冻伤了脸,恐怕得等到初春才能消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