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知道蓝亦兰非但救不了自己,反而会枉自送了一条小命。是以,苦笑道:“你这又是何必呢?”蓝亦兰娇嗔道:“别婆婆妈妈的了!”话声甫落,怪老头厉笑一声:“臭丫头,既然如此,你就和他一起共赴黄泉路!”
话声中,拄杖拦腰扫来,劲道十足,瞬间便狂风大作,招未到,凌厉的气势,已然逼得蓝亦兰喘不过气来。蓝亦兰娇脸一变,娇斥一声,柳腰一摆,手腕一翻,短剑挽起一朵剑花,中宫直进,急刺对方手腕。
怪老头怪笑一声,拄杖突然急速下压,逼住蓝亦兰的短剑,左掌突然快如电闪的击出一掌,正中蓝亦兰肩头。蓝亦兰“嘤咛”一声,身子跄踉后退数步,脸色惨白。
怪老头如影随形的击到,急切间,冷香楠猛喝一声:“住手!”杖影一收,怪老头怒容满面的瞪着冷香楠,吼道:“你想怎样?”冷香楠道:“老丈一代武林高手,如此欺负一个女子,不怕江湖中人耻笑吗?”
怪老头冷笑道:“你不用给老夫戴高帽,这女娃儿一心找死,老夫只是成全她而已!”冷香楠“啊哈”一声大笑,突然脸色一整,道:“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事冲在下来便是!”
怪老头冷笑道:“这还像个男人!”说罢,拄杖一收,对蓝亦兰沉声道:“若在阻拦老夫,老夫手下绝不留情!”蓝亦兰大怒,又要发作。冷香楠拉住她,感激的道:“蓝姑娘,你打不过他的,你快走吧!”
说罢,转身对怪老头道:“老丈要杀在下,易如反掌。不过在下希望老丈给我十天时间,那时候,在下就算死,也无牵无挂了!”怪老头心里不由奇怪,斜睨冷香楠,想不透他为何要自己给他十天时间。当下好奇的问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十天时间?”
冷香楠长叹一声,抬头看着天上那一弯明月。良久才道:“在下一生行迹江湖,从未受过别人一点恩情……”走到昏迷的鹤仙姑身旁,道:“这位姑娘为救在下,伤在老丈手里,命在旦夕,在下想把她救活,那时候,在下也死得其所了!”
说罢,看着昏迷的鹤仙姑,眼中全是焦急、凄苦、无奈的神色。怪老头闻言一呆,没料到这个狼狈不堪的少年竟然如此重情重义。怪老头呆了一阵,冷然道:“老夫最喜欢的就是重情重义之人。既然如此,老夫就给你十日光景。如若你想耍什么花招,可别怪老夫食言!”
冷香楠闻言大喜,道:“老丈放心,在下自当一言九鼎!”说罢,忙向蓝亦兰道:“蓝姑娘,借你宝剑一用!”蓝亦兰不解其意,但还是把短剑递给冷香楠。
冷香楠走到蛇尸身旁,手腕一扬,提剑就要斩下蛇头。怪老头拄杖一伸,架开冷香楠的短剑,怒道:“你干什么?”冷香楠道:“取它身上的东西治病!”怪老头怒道:“不行!”
冷香楠郑重的道:“如若不如此,这位姑娘就死定了。你看她年纪轻轻的,老丈就没有一丝恻隐之心吗?”怪老头沉声道:“老夫说不行就是不行。”冷香楠怒道:“这蛇死都死了,老丈既然要用老子的命来抵一条蛇的命,现在这条蛇就该老子处置。如若不行,你就没有理由杀老子!”
怪老头闻言一呆,没料到冷香楠会如此激动,简直就如发疯一般。但这条雪山灵蛇和他朝夕相处,相依为命数年,早已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并且视它为自己的子女。此时虽然死了,对它的尸体,那是坚决不让人动的。
是以,挡在冷香楠面前,怒道:“你杀了我儿子,你就该抵命。你若再打我儿子的尸体,老夫马上要了你的小命!”冷香楠听他一口一个儿子,不禁又好笑又好气。当下气血一冲,突觉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身子一晃,一跤栽倒在地。
蓝亦兰见状大惊,疾步走到冷香楠身旁,焦急的叫道:“坏东西,你怎么啦?坏东西,你醒醒……”怪老头哈哈大笑道:“难不成是死了吧?好好好,不用老夫亲自动手,他就自动呜呼哀哉,妙极!”
蓝亦兰听怪老头在旁幸灾乐祸,芳心大怒,娇斥道:“老怪物,你嘴里不干不净的干嘛?”怪老头哈哈怪笑两声,还未答话,突闻冷香楠微弱的道:“老子此时死了,还不称了你这怪物的心?”
蓝亦兰听他说话,也顾不得再和怪老头理论,忙扶起冷香楠,关切的问道:“坏东西,你……你刚才吓死我了……”冷香楠见她眼中柔情蜜意,温柔款款,心神不由一荡。当下感激的道:“请你把我怀里的小瓷瓶取出来!”
蓝亦兰忙伸手进入冷香楠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问道:“干什么?”冷香楠无力的道:“你给我服一粒,给她服一粒……”说罢,伸手指了一下地上昏迷的鹤仙姑。蓝亦兰忙一边照做,一边问道:“这位姑娘是谁?你和她什么关系?”
冷香楠摇摇头,道:“以后再和你说!”说罢,吞下药丸,但觉好受一些,寒气稍减,便蹒跚的走到蛇旁,一剑下去,舌头顿时和蛇身分离。怪老头大怒,但见他神色憔悴疲惫,当下气呼呼的走到一边,不再看。
冷香楠取下蛇胆,拿着蛇头,对蓝亦兰道:“那边有个山洞,请你把她抱到山洞去!”说完,便步履艰难的在前引路。他此时饥寒交迫,早已精疲力竭。只是担心鹤仙姑伤势,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这才强自支撑。至于他自己的伤势,到此地步,他也就不再关心了。
顿饭功夫,这才气喘吁吁的带着蓝亦兰走到山洞,把鹤仙姑放在一块平坦洁净的角落,洞里昏暗一片。蓝亦兰去洞外寻了柴火点燃,冷香楠便仔细察看鹤仙姑伤势。见她肩头的剑伤已经包扎妥当,但是适才想必与怪老头一番剧斗之后,伤口又流血不止。
幸喜鹤仙姑虽然面色惨白,呼吸微弱。但冷香楠知道这是她精疲力竭,脏腑受了点震荡,倒也不甚大碍。当下对蓝亦兰道:“蓝姑娘,请你替她从新包扎剑伤!”说罢,递过去一个瓷瓶,又道:“这是金创药!”
蓝亦兰见他如此着急鹤仙姑的伤势,心里极不舒服,白了他一眼,极不情愿的接过小瓷瓶,替鹤仙姑包扎伤口。冷香楠走到一旁,待蓝亦兰包扎妥当,这才走到鹤仙姑身旁,解下她脸上的丝巾。
蓝亦兰陡见鹤仙姑容貌,不由吓了一跳。一条长长的刀疤,从左眼角经鼻梁连到唇边,血红的肉体,使人望而生畏;两边脸蛋上各有一个疤痕,把那张脸点缀得阴森恐怕,就如地狱来的魔鬼一般,在这昏暗的火光照映下,蓝亦兰瞧得惊心动魄,背上冷汗直流。
冷香楠虽然第二次看她容貌,却也打了一个突。怪老头始终在旁冷眼旁观,待见到鹤仙姑这幅尊容,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洞里空气一下沉寂,只听见几人沉重的呼吸声。良久,怪老头才打破沉寂,缓缓的道:“这小姑娘的伤是怎么弄的?”
冷香楠摇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蓝亦兰此时动了恻隐之心,对适才的不快一扫而空,一把抓住冷香楠的手,颤声道:“坏东西,你医术高超,能不能治好她脸上的伤疤?”
冷香楠见她全身微微发抖,眼中全是关切期待的神色。当下轻轻拍了她肩头一下,苦笑道:“蓝姑娘,你如此善良美丽,她知道后肯定会很感激你!”
蓝亦兰摇摇头,紧紧抓住冷香楠的手,道:“不,坏东西,我不要她感激,你一定要治好她,好不好?”说罢,深情的看着冷香楠。冷香楠点点头,道:“你放心吧!以前我曾发誓不替武林中人治病疗伤,如今誓言已破,我自会尽心为她医治,也报答她救命之恩!”
怪老头突然开口道:“需要老夫做什么,你可以尽管开口!”冷香楠一呆,未料到这怪老头竟然如此热情,当下向他点点头,以示感激。蓝亦兰催促道:“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冷香楠道:“不忙!她此时身体虚弱,让她休息一晚,明日再医治不迟!”蓝亦兰闻言,只得作罢。突见冷香楠浑身颤抖,脸色发紫,嘴唇乌青,猥琐着身子,不禁一惊,关切的问道:“坏东西,你怎么啦?”
冷香楠牙关咯咯作响,怪老头眼光锐利,若有所思的道:“你中了‘寒冰掌’?”冷香楠点点头,蓝亦兰焦急的问道:“‘寒冰掌’是什么武功?”怪老头席地坐下,缓缓道:“‘寒冰掌’是武林绝学,阴毒无比,看他这情况,想必阴毒已然侵入脏腑了……”
话未说完,摇头叹息。蓝亦兰闻言,花容惨变,泪珠涌现,拉住冷香楠的手泫然欲泣,道:“坏东西,你怎么中了‘寒冰掌’?你又怎么不替自己医治?”说罢,竟然呜呜咽咽低声饮泣。
冷香楠感激不已,当下强自忍住心里的酸楚,轻身道:“我没事的,你……你别哭!”蓝亦兰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美如莲花的容颜上,两道清泉如断线的风筝,滴落在冷香楠身上。
冷香楠的手被蓝亦兰握住,但觉她滑如凝脂的玉手一片冰凉,显然是担心自己。又见她泪珠如银河决堤,黄河泛滥,就如泪人儿一般。突然间热血上涌,心神激荡,几欲晕去。当下伸出衣袖,轻轻替她擦掉眼泪,苦涩的道:“别哭,别哭。你为什么待我这么好?”
数月来,他东奔西逃,躲避江湖人物的追逐。所遇之人,不是要诛杀自己,就是有求于他,使尽诡计,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从无一人如此真心实意的对他好。虽然机缘巧合下,与沈香香发生过一段露水姻缘。而沈香香那摄人心魄的风姿也时时刻刻的萦绕在他心底。但是他总觉得和她又一段距离。
如今见蓝亦兰对自己如此关怀,心里甚是激动。他此时寒毒入侵,四肢渐渐僵硬,蓝亦兰抓住他的手,察觉到他的手越来越冰冷,而嘴唇上似乎起了一层薄薄的结冰,惶急的道:“坏东西,你怎么这么冷?你快想想办法啊!”
冷香楠凝视她良久,才苦涩一笑,颤抖的道:“请你封住……封住我的手少阳三焦……三焦经脉,使寒毒……寒毒不能贯通……”蓝亦兰闻言,素手一挥,便封了冷香楠的三焦经脉。冷香楠长长吐了一口气,喘着气道:“多——谢!”
蓝亦兰关切的道:“你好点儿了吗?”冷香楠无力的点点头,道:“蓝姑娘,谢谢你!”蓝亦兰嗔道:“你还和我客气干嘛?你身子虚弱,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找点儿吃的!”说罢,站起身来,就要出洞而去。
怪老头突然插口道:“女娃儿,你还是在这里陪着他吧。老夫去就行了!”说罢,身形一长,飘然出洞而去。冷香楠与蓝亦兰都未料到这凶神恶煞的怪老头,竟然也会大发慈悲,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不大功夫,怪老头提着几只山鸡翩然而来,见冷香楠与蓝亦兰奇怪的看着自己。当下脸色冰冷的道:“两个小娃儿不用奇怪,老夫只是看你命不久矣,这才发发慈悲。不过十日之后,就算你不被冻死,老夫也要取你性命!”
冷香楠哈哈大笑一声:“老丈能够……能够解决在下……在下痛苦,在下感激……感激不尽!”怪老头见他此时此景,还能谈笑自若,也不由佩服他的豪气。当下微微一笑道:“如若不是因为你杀了我儿子,也许老夫会交你这个朋友!”
冷香楠颇感意外的道:“现在交个朋友,十日之后,咱们再绝交不迟!”怪老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自去弄火烧烤山鸡野味。他却是猜想不透这个少年,只觉得他莫测高深,行为怪异。
不大功夫,野味烤熟,怪老头把最肥最美的鸡腿递给蓝亦兰。但 蓝亦兰哪里能够吃的下去,只吃了两口,便呜呜咽咽饮泣起来,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流。怪老头大奇,问道:“女娃儿,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