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须太过担心.”秦东升斟酌一二.好言安抚.“都是家里沒什么根基的.断翻不出花样來.”他这下有些明白皇上为何指定要父母双亡家中又无甚根基的人选了.哪怕是家里还有嫡亲的大伯叔叔在的.他也沒敢接触.毕竟一个房头的叔伯也算是姑娘的正经长辈.姑娘不得忤逆.若只是族叔族爷爷之流.三服之外.那就管不到姑娘身上了.有娘舅和亲姨倒沒什么要紧.终究不是一个姓氏.就是他们要为姑娘出头.能做的也有限.不过看在姑娘面上日后对他们好一些.帮扶一把就是.
秦东升想明白这些.心中大定.“看來.皇上这是防着外戚坐大呢.也是防着娘娘母凭子贵.仗势欺负你们.”可见皇上对这四位美人还是上心的.又细细教导儿子.若是有了皇子.争取接过來自己带.名义上还是娘娘的.孩子的学习教导什么的倒是可以跟皇上撒个娇卖个萌.除了太傅和先生们的必要教学时间.申请让孩子往明粹宫多住些日子.再用些精致的小玩意儿逗着.孩子也黏糊你.长大了必不会忘记秦家的好.毕竟.四个宫殿.摆设最奢华、堆积的奇珍异宝最多的也就明粹宫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秦家私库里还有很多不曾在市面上出现的玩物.可不比皇宫里的差.
秦枫将父亲的话听进去了.对于拉拢小皇子什么的.他自认还是有几分友好应付小孩子的手段的.可若要说到将孩子抱到自己身边养……
沈亦非岂不是比自己更名正言顺.那家伙可是正经进士出身.学识在四人当中是最全面的.且那妖孽的容貌……
秦枫又开始郁悴了.只这话却不好对父亲说.免得让父亲以为自己在争风吃醋.这就有些难看了.只得提起精神跟父亲聊了几句家事.又问询一番首次出洋的船队现在大约到了哪里.都带了什么商品出去又要买些什么样的宝物回來.耗了大半个下午.在晚膳前将父亲送出宫门.
今日休沐.皇上也无须上朝.不知又跑去哪里风花雪月了.秦枫驻足在宫门内转了一圈.决定前往未央宫找陈子秀.
不巧.陈子秀去了演武堂.秦枫这才想起.演武堂的休沐是一月一次.可以连休两日.虽说陈子秀作为司职人员也可以按照衙门休沐日轮休.可是他的表弟林艾可走后门进了演武堂学习.子秀也就放弃了正常休沐.每日在学校里盯着小林同学.免得他被人欺负了.学校里多是些半大小子.血气方刚的.一言不合很容易动手.况.林艾可也不是个能忍的.约莫是皇上纵着他.倒比刚來那两年凶悍多了.现在的陈子秀.最担心的大概也只剩下这个表弟了.
果然亲戚多了都是债么.
秦枫郁闷地往回走.思绪有些乱.不一会又想起父亲的话.猜测着准备进宫的女人该是什么模样.不一会又想起皇上的承诺.说是封他的儿子为王.莫名其妙就想到家里曾经给他相看好的姑娘.若是当年沒有进宫.自己的孩子大概也会开口叫爹爹了……
“爹爹.”
不大不小一声娇唤.惊得秦枫差点沒有脚下一滑一头栽倒在路旁花圃中.
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稳住脚步定了定心神.这才注意到一旁花树后传來悉悉索索的声响.紧跟着又是小孩子清脆的声音.
“爹爹.这里有虫虫.”
秦枫差点沒惊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宫里怎么会有孩子.
他抚抚胸口.定了定神.悄悄拨开路旁花枝.朝声音处看去.贴身内侍小唐公公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默默站在主子身后努力当背景墙.
茂密的花枝后头.不远处另一株花树下.蹲着一个小小孩童.不过五六岁的模样.正伸着满是泥巴的小手捉花枝上的虫子.
这小孩儿唇红齿白.长得珠圆玉润的.五官很是标致.乌油油的头发仅头顶到额前服帖地留着一撮.周围一圈剃得光光的.看着就跟年画上跑下來的娃娃似的.只是穿的衣服很一般.再看被他称呼为爹爹的那个男子.却是宫中园丁打扮.正提着水桶拿着水瓢小心翼翼地给花树浇水.
六月.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最近雨水少.园丁早晚都得给花木浇一回水.只是.将孩子带进皇宫.这真的好么.
秦枫犹豫了一下.望望那孩子.满脸天真.又不忍出声呵斥了.看着孩子胖乎乎的小手抓着虫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他心里竟忽然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回去之后.秦大美人恹恹的.次日就病了.
高胜寒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正在演武堂收拾几个皮痒的浑小子.六月天.将人剥光扔下水强令学习泳技.可算是皇上最近找到的一件趣事.无他.看着一群光溜溜的旱鸭子在水中扑腾嘎嘎嘎的叫.实乃人生一大不幸事.
她都不知道.这群世家子会水的却沒几人.还有部分将领.也是不会水的.虽说北地江河湖泊稀少.这水仗是打不起來.可将來她还要从学校抽调合格将领去水军领兵.游泳都不会.搞毛啊.
皇上头痛地揉揉额角.指着水中几十名揪住岸边草叶面色发白的少年.朝跟在身后的禁军第五分队队长道:“给朕盯着.务必要他们都学会了.限定时间内不会的.罚.延长期间再学不会的.退学.”
这队长正是上一回盯着宫中美人学泳的.姓徐.再次接下相同任务.他表示很蛋痛.
看着这群正虎视眈眈瞪着他的蠢蛋.徐定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立定站直.行了一个军礼.大大声应:“是.”
一直注意皇上言行的学生们脸都绿了.操.混水摸鱼都不行啊.
高胜寒又参观了校舍和食堂.慰问先生师傅们.在陈子秀引路下由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