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日.我都是在忐忑与期待中恍恍度过.待终于盼到三日之后要离开这里去寻找紫练之时.心里又有一些惶惶不安了.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了.
“进來吧.”
一大早.我便收拾好行李坐在床边上等他了.从起床到现在.都等了快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了.若不是考虑到从这里走去灵云山路途有些遥远.不想让他太累了.我早急着在半个时辰之前将他叫醒了.
“菩台.是你么.”
开门声响过.沒有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我心里微微有些不安了.低声唤了他一声.
“呃.是小生.”
脚步声响起.他缓缓走近.“小鱼姑娘今日也要穿着这一身白裳出门么.”
半晌.他迟疑的问声响起.
我笑着点头道：“是啊.怎么了.这一身衣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沒.沒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过.这一身衣裳要不要先换下來.一身是白怕是会……”
“会吓到别人么.”
接着他后面的话.我问道.
“有一点.”
他吟吟笑着.“今日是鱼歌姑娘与紫莲仙君分开半年后的第一次见面.那鱼歌姑娘就该好好打扮一下才是.怎么身上还是穿着那件旧衣裳呢.小生这里有一件新裳.布料又好布上花纹也好看.衣裳上面的几朵雪色桃花也是小生昨日夜里托镇上女红最好的织娘连夜赶织出來的.鱼歌姑娘要不要试试这件衣裳.”
“不需要了吧.”
眼睛看的又不是很清楚.穿衣裳于我而言.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我可不想再浪费什么时间在这穿衣服的事情上了.
他微微叹息道：“这衣裳小生可是辛苦了很久才做出來的.鱼歌姑娘你就去试试吧.若是你穿上之后还不喜欢.那再脱下來也行.不然.小生可不甘心.”
“可……”
话还未说完.包袱便塞入了我的怀中.
菩台催促道：“不要再可是了.鱼歌姑娘还是快一些将这身衣裳换上身來给小生瞧瞧吧.”
“……好吧.”
既然是特别准备.若是拒绝了.那就不好了.
待关门声响起之后.我便转身摸回了床边.自己摸索着将包袱解开.花了些许时间.动手将衣裳换上了身.不过耸了耸肩膀.感觉这衣裳穿在身上似乎有些不怎么舒服.与他以往送來的那些衣裳相比.似乎是显得有些暴露了.扯了扯快要滑下肩膀的衣襟.又伸手将腰间有些宽松的锦带系了系.才稍稍感觉好一些.
窗棂咯吱作响.一阵冷风吹來.我重重打了个哈欠.裸露在外的肩膀忍不住往衣襟口里一缩.心里想着还是算了.实在是觉得这身衣裳有些伤风败俗了些.于是.又赶紧的换回了原來的衣裳.
我躺靠着床栏好久不作声.屋外站着的人也好久不作声.
“鱼歌姑娘的衣裳有换好么.小生要能进來了么.”
估计是被冷风吹得有些受不住了.门外人终于开口催促了.
“你.你进來吧.”
辜负了他一番好意.我也不怎么好意思开口回答他这个问題了.略有尴尬道：“菩台.你给的这件衣裳似乎有些不是……”
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委婉地对他说出这身衣裳不怎么适合自己.嘎吱.推门声响起了.先是缓缓一声.紧接着听到有脚步声响起.
“鱼歌姑娘还沒有将衣裳换好.”
这满是疑惑的问声响起.我心里是一颤又一颤的.呵呵呵笑了几声.伸手将床边新衣裳拿起抱在怀中.笑对他道：“这衣裳好似不太适合我.穿在身上也有一些不怎么舒服.菩台.要不我就穿着身上这一件白裳出门了.好不好啊.”
屋子里面沉寂了一会儿.良久.他略有些不悦道：“既然鱼歌姑娘说不愿意.那小生也不勉强了.可是.这身桃花裳可是小生专门为鱼歌姑娘准备的.鱼歌不能这样对待小生送给你的礼物呀.所以.这件衣裳不管鱼歌姑娘穿还是不穿.都一定要收下.”
“那……好吧.”
我也知道自己这一作法.的确是有些伤他的心了.手上锦裳收回.重新放回了床上.心里想着.哪一天要是天气实在冷的厉害.这一身衣服也是可以用來当披风用的.
不知这一去时间会有多长.也不知这一去结果会是如何.出门之时.菩台问我.“鱼歌姑娘还会同小生一起回來这里么.”
我撇过头隔着头上斗笠前蒙着的这一层白纱.看了一眼这即将要离开的模糊院子.扭过头对身边人道：“紫莲若是和他人一样.认为月弦琴是被我所盗取的.那我就不回灵云山了.跟你一起回來这里.紫莲若是依旧相信我.沒有像其他人那样想.那我就给自己一个机会.为了他也为了我自己.尽快将月弦琴找到.让所有人都知道月弦琴不是被我盗取的.我鱼歌沒有做那种侮辱师门的事情.”
“那小生从现在开始是不是要祈祷紫莲仙君不相信鱼歌姑娘了.”
几阵爽朗的笑声响起.菩台这厮不知何时.脑袋凑到我脖子后面去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远了一些.翻了翻白眼.不悦道：“那你就忒不够意思了.我们俩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虽然感情还沒有深厚到共生同死的地步.但却也到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程度了呀.怎恁你听到我要被师父抛弃怀疑.对我就沒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心呢.”
“对鱼歌姑娘沒有同情心.”
他反问道.放声笑了几声.“若是同情鱼歌姑娘.就能将鱼歌姑娘留在小生的身边了.那小生会试着去同情.”
“那……谢谢你了.你还是不要同情我好了.”
说完.不去理会他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反应了.我疾步往前走去.
“鱼歌姑娘.鱼歌姑娘.你慢点走.鱼歌姑娘.你等等小生.你慢点走……”
身后.菩台焦急的呼唤声传來.可是.我懒的去理会他了.也不想再去理会他了.如果现在停下來脚步去等他.也许.又是在无形之中给他希望了.我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对他的态度.应该要果断决绝一些.不能再表现的跟紫莲一样了.隔三岔五的给别人一点小小的希望.又隔三岔五的说一些冷言冷语的话语.把别人的心狠狠打击一顿.
那样模糊不清的态度.真的很伤人.会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有沒有自己的存在.
我想.离他远一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