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文学网 > 言情小说 > 情僧 > 第一百三十九回 你是我的一个梦……

第一百三十九回 你是我的一个梦……

    眼见着那样大志稳沉的法度在自己面前起了前所未有的凌乱.普雅甫地回神.一倏然恍惚.即而整个人跟着起了不可避免的紊乱.

    她有须臾的思绪转木.即而变得茫然无措.

    “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普雅凑近法度.转了足颏正面相对着他.抬首以含着凿凿灼灼的目光看定着他.她是真的很抱歉.真的不愿自己为他平添太多的烦恼.即便她每次都控制不住.每次都在已然做出一些举动之后才平生苦恼与后悔.

    普雅就是陷入了这样种种的矛盾当中.化为了一个充斥着太多极端的矛盾体.情绪來时火热湍急.情绪去时又冰冷凝滞.

    这样的反复无常、喜怒不定都快把她自己折磨疯了.她想也一定快要把法度折磨疯了.陷入这样的纠葛而还能保持面上的从容.那该得有着何其强大的内心啊.

    在普雅徐徐急急的呼唤中.法度停止了诵经.经文只是用以引导和惊醒.究竟能不能一直都保持见性明心的恪守.还得看自己的修持.

    法度颔首对上面前普雅的目光.眉心下意识聚拢.旋即摇摇头:“不是.是贫僧自己做的不好.是我自己……”即而双目有些混沌、再即而有些放空.

    连着一并放空的似乎还有法度自己的心境.这样的放空不等同与该有的平和.而是变得很芜杂、很无所适从……其实这不是空.这是填充了许多许多浑浊的烦恼.

    在一抹突忽湍急的心潮的驱驰下.法度來不及理会普雅.也委实是持不起了与普雅斡旋的心力.他颔首与普雅一错肩膀.即而失魂落魄的走出去.

    法度这个样子是普雅从來不曾见过的.一瞬她很不安心、很不放心.她想唤他.却喉咙微凝、无法出声.只得持着一抹朦胧的目波看着法度就此有些跌撞的离开.

    他这一席僧袍依旧毫不染尘.穿过弄脆的水晶帘、隐匿在进深中.时有暗影与几许斑驳阳光呈落其上.单看这一抹身影很空灵、很明澈.依旧是承载着无边的智慧.是那样的广袤而丰饶……似乎一如他來的时候、那最初的一眼含及时所带來的感觉一样.

    普雅定定然的呆立身子.霍然便失了神.直到法度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台阶处时.她望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视野.适才缓缓的回了回神.

    普雅也委实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在想些什么.她僵僵的转身抬步.不缓不急的行步至窗前.隔过窗子微微颔首.将目光定格在下了楼梯、于花园小院里渐行渐远的法度的身上.

    就这么看着她.倏然的她的心绪就又变得何其的平静.似乎这一眼的注视便已经欲知了结局……不.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结局不是么.甚至有这么一瞬.普雅希望法度就此不告而别、骤然离开也是好的.只要别让她知道.只要所有人都瞒着她.只要在她知道之后那事情已经成了无可挽回的定局.那是不是.是不是她也就安了心.

    她不知道.正如她曾经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只会爱净鸾一个人一样.最后的事实证明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对爱情的专一.

    净鸾、法度.这两位都是何其优秀的男儿分别占据着她心底里最重要的、最殊胜的位置.那位置无人可以取代.包括她自己.他们带给她两种截然不同的对爱情的感觉、对世界的感知.都是她生命中至为重要的经历、浓墨重彩的颜色.她舍不得任何一个.若要她放弃他们中的一个.她宁愿舍弃自己……

    或许当真是她太过于贪婪.她戒不去这俗世间的诸多欲望.所以她过于沉溺.她太想、也太用力的去抓住他们中的每一个.结果到了头却一个都沒有抓住.

    又或许她是何其可悲的.她悲哀的只爱上了这两位丰物绝顶的人.但又都悲哀的爱错了人.一个虽然爱他、却亦有自己卸不去的背负与放不下的执迷;另一个却是发心宏愿、慈悲度世的佛菩萨.救度了太多的生灵.她自以为是的唯一不过是他芸芸中微不足道的之一.是远非她这等凡人可以染指、甚至可以去触碰去起思的.

    但是这一次她觉的.她也相信.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去爱别人了……因为净鸾带走了她的心、法度带走了她的魂.一个失了心也沒了魂的女人.即便依旧在这世上行走着.也已经是一副被掏空了的空躯壳.沒有半点儿活着的意义了.

    “你是我的一个梦.会在梦醒后离我而去……”普雅呢喃.那定格在法度一抹渐趋行远的身影上的目光变得愈发空茫.随着法度的消失而黯淡了最后一丝华彩.她抬手.以掌心覆盖上明澈的玻璃.对着法度远去的身影抚摸上去.又下意识的一握.想要将他握住.

    却又如何能握得住.摊开掌心.其实什么都沒有.不过是在明澈的玻璃窗上留下一片濡染的雾气.一如这眼帘的微雨、内心的滂沱……

    法度一路行走.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他.感觉有温热的目光定格在自己的身上.并且也能知道这目光发自何处.那一定是双层的城堡之上璀璨的琉璃之后.

    他不曾回头.他不敢回头.他甚至不敢去触碰心头这真切的感知……他觉的自己的身子在颤抖.因为他的心在颤抖.他竭力的压制住那湍急的情.潮.而内心再也寻不回应有的空灵.

    故而只能下意识的加快了足步.急急然也惶惶然.有点儿狼狈、有点儿尴尬、有点儿心虚、有点儿害怕……他就此奔逃于宫廊树影.有如背罪的囚徒.

    被扰乱的心绪需要梳理.而这已然起了的念头便会化现于前.再也收不回來.编织出的大小深浅的劫.需要他自己逐一遁出.沒有谁能帮得了他.佛亦不能.只有他自己……只有自己.

    彻悟本心寻回自性.自己便是佛.

    自度……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