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内.愁云惨雾已经难以形容那夜幕里的诡异.丽贵妃有些衣衫不整的站在未央宫的大殿之内.一身青色亵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一头乌黑的头发垂直而下.已然到了腰下.更是衬托着她高挑苗条.
“说.皇上跟珍贵妃说了什么.”丽贵妃叱喝一声.手持一把长剑指着跪在地上的环儿问道.
环儿已然被吓得浑身发抖.不敢不答.颤抖着声音说道：“皇、皇上说、说丽贵妃娘娘的身体坏透了.去再多也是无用的……”.
听到这一句.丽贵妃心中的盛放的怒火好似一些垮了些.一股子凉气从脚底直指心窝.瞬间好似把她整个人都能冻结成冰了.
手中的剑也“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无奈地笑了声.接着问道：“还说了什么.”
只是这一次的语气要平淡了很多.她似乎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局.环儿继续回答道：“皇上还说.这是个秘密.让我家娘娘不要告诉任何人.担心破了丽贵妃娘家人的希望.而背叛皇上……”.
听到这里.丽贵妃已然好似完全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身子摇摇晃晃的坐到了椅子上.摆了摆手.示意环儿继续往下说.
“皇上还说.商贾出身的人都是唯利是图的.自然比不过出身名门望族的人……”
环儿见丽贵妃沒有搭话.偷偷抬头瞧了一眼.一下子便被丽贵妃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吓了一跳.
急忙低头禀告道：“皇、皇上还说.只要我家娘娘这一胎是皇子.就会立我家娘娘为皇后……”.
“什么贱胚子.她也妄想当皇后.”不等丽贵妃发怒.在身边伺候的采薇已经忍耐不下去了.上前就是对环儿拳打脚踢.顺手一个耳光.反手又是一个耳光.将对兰珍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了环儿的身上.
“够了……”沉默了好一伙儿的丽贵妃终于遏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朝着众人喝道：“出去.出去.都给本宫出去……”.
只怕众人还未见过丽贵妃如此大动肝火.连采薇都不敢上前劝慰.都是诚惶诚恐.急急匆匆地退了下去.
待众人都已经离去.丽贵妃感觉自己一下子好似跨了般的放声大哭起來.忘不了就在两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
从日月潭回來.本就是心中不痛快.满腹的委屈.回到宫内更是觉得心慌气闷.频频作呕想吐.
刚开始只当是被兰珍给气到了.故此才气大伤身的.采薇却提醒道：“娘娘.奴婢若是沒记错的话.您这个月的葵水好似沒來呢.”
提到这个.丽贵妃的心一下子就疏开了.的确是沒來的.而这段时间调养身子.也费了不好力气.太医们都说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受孕只是迟早的事情.加上那日宴会之上.她当着众人的面.叱喝了她的兄长.深得皓天的理解.认为她是个“公正无私”之人.
那段时间.常常來未央宫的.若说是有孕了.也不是沒可能的.加上这个症状.怀和兮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想到自己可能是怀孕了.刚刚心中所有的事儿也都忘却了.顿时便又眉开眼笑起來.急忙命人去唤太医來诊脉.
采薇说：“娘娘.您别动气.只要咱们也有了小皇子.她还拿什么威风.今日所受的一切委屈.明日都可以成千上白倍的讨回來.”
她从小出生富贵之家.处优养尊.入宫之后又深受皇太后倚重、皇上宠爱.迄今将近10年光景.无人敢抢她的风头.今天竟然被兰珍狠狠的羞辱了一翻.如不是为了顾全大局.她这口气肯定是咽不下去的.
自古以來.成也萧何败萧何.成败只是一夕之间的.有些人因为有外戚相助而飞黄腾达.而她却因为外戚太强大.不得坐上高位.即便在后宫之中一人坐大.却终究不过是个贵妃.这个尊贵的“妾”而已.
正如皓天所言.兄弟们都是商贾出身.“利”字当头.如今又个个是贵高权重.必然会有越规、逾矩之处.若非外面有大嫂可以劝上一二.她又能时刻以“贵妃”的身份教训一番.不然实在不知道哥哥们会猖狂成什么样子.
故此.她若是在位居高位.必然会被说成“外戚当道”了.但是如果她膝下有了个皇子就不一样了.
太医是在晚膳过后才來的.她指定了要林太医來诊脉.可是偏偏林太医不在太医院.而别的太医她又信不过.所以等待了一些时辰.
按说太医院也该是她掌控之中的.但是因为有徐南一的存在.她不敢多加干涉.而这个林太医是哥哥的人.而且一直都在用心地给自己调养身子.而且已经得到了好的效果.所以她很是信任.
“林太医.本宫前几日便出现了心悸、心闷的症状.今日更是开始呕吐了.是不是本宫有孕了.”
丽贵妃开心地问道.感觉已经很久沒这么高兴过了.林太医搁下了手中的红线.走到了屏风面前请罪道：“娘娘.微臣有个不情之请.请娘娘准许微臣直接用手把脉.微臣担心自己老眼昏花.探错脉了.”
丽贵妃在后宫再猖狂.在这“妇道”“妇德”之上.还是尤为重视的.不过想了想.也沒有拒绝.
只要他能够诊断出來的确是怀孕了.那这也是大功一件.顾不上这些琐事了.
“怎么样.本宫是不是有孕了.”
“娘娘.请恕微臣无能……娘娘怕是这辈子都无法受孕了……”一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般地劈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些无从适应.脸上的笑容也立刻僵硬起來.
“你说什么.”
“娘娘的身体怕是因为吃了太多的药物.已经彻底地坏了.怕是再不能受孕了.”
“你胡说什么.”这一下子她再也不能控制自己.一脚就踹开了挡在中间的屏风.不知怎的就站起了身子.指着林太医骂道：“你这庸医.你在胡说什么.本宫明明有心闷、呕吐的孕期反应.你竟然告诉本宫.本宫再也不能怀孕了.那本宫为何会有这些反应.为何该來的葵水也沒有來.”
“娘娘.这极有可能是娘娘您太想怀孕了.故此产生的假象……”林太医连连磕头求饶道：“请恕微臣无能.娘娘恕罪……”.
反反复复这几句话.丽贵妃哪里是耐得住性子的.又是打又是骂.嚷着要杀了林太医.身边的人怎么拦也拦不住.
虽然她心中很是不信.但是林太医是她哥哥的人.而且医术也很是高明.他说的话也有权威性的.
突然感觉有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拦住了自己.顿时身边的人也无法敢在劝慰拉扯.通通都下了跪.待她回神过來正是皓天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你们都给朕听好了.此事若是敢泄漏出去半个字.株连九族……”一句很是冷冽的话.似乎给她判下了死刑.他听见了.他什么听见了.哭也好.闹也好.怎么样都是无法的了.
“朕都听见了.沒事的.就算你不能再怀孕了.朕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宠爱你.朕还是会待你如初的.沒有任何人能够取代你在朕心中的位置……”
这话说得是多么的暖心人啊.可惜.可惜她的皇后梦就此破碎了.他安慰了几句最终还是说了句：“别多想了.好好休息……”然后就离去了.
“呵呵呵……”丽贵妃回忆当时的情景.冷不防冷笑了几声.“一如既往的宠爱你.待你如初……”她模仿着皓天的语气重复这句话.
这一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仿佛一下子就打垮了她的铜墙铁壁.她再也不能生孩子了.这好似断了她所有的希望了.
她不能生孩子.就注定不能当皇后了.难道忘记自己当初是以什么样的罪名将陆氏废除的吗.
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在后宫里也是一样的.想当年兰珍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五品御女.不过是太后安抚皇上的一颗棋子.就因为生了公主.让她一跃成妃.然后又因为怀上了第二胎.又封为了贵妃.现在又因为她是贵族南宫氏 的遗孤而升价倍增.若是能够生下皇子.封为皇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那么从今往后.她就会被兰珍踩在脚底.那怎么能成.那样的话.她宁可去死.
“哈哈哈……”想到这里.丽贵妃又是仰天长笑了几声.这笑声里充满了恨意.是对兰珍的嫉妒之恨.更是对“皓天”的薄情之恨.
想起白天里.皓天逼着自己给兰珍赔礼哀求之事.更是觉得委屈至极.想起环儿刚刚说的这些话儿.心中越发恨意腾升.
想起过往与皓天的种种事迹.丽贵妃又擦干了泪水.淡然地笑了笑.还记得入宫之初.初次侍寝.风雨过后.她压在皓天的身上调皮地问道：“我伺候得好不好.皇上舒服不舒服.”
皓天脸色大变.惊讶问道：“女孩子家家.怎么问这个.不知羞耻……”
“这有什么.女子出阁之前.母亲都会‘教育’.嫁入皇家.更是有好些个嬷嬷教导.侍寝前.还给我看‘春宫图’呢.我与别的女子不同之处.就是我敢张嘴问出來……”.
那时她也许的确是年少的.才敢问这样的问題.皓天剐了剐她的鼻子道：“的确是的.这就是你与众不同的地方.朕就喜欢豪爽的姑娘.真希望这辈子你都会这样.心中有什么疑问.就大胆的问出來……朕会用心回答你……”
紧随着皓天在她的耳垂边一吻道：“你是朕众多女人里最好的一个.”
丽贵妃回忆起了往事.失声地笑了笑.端起了桌案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随之将空酒杯狠狠地摔倒了地上.碎片洒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