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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强欢64
赵文英到的时候,夏一涵如常地坐在桌前,她已经去洗过脸了。
好在她也没有化妆的习惯,所以清水洗一下脸擦干晾凉就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了。当然,仔细看还是看的出,眼睛是红的。
饶是想装作再平静,第一眼看到赵文英,夏一涵的心还是剧烈地撞击着胸膛。
“李夫人您来了?我给您介绍,这位就是我女朋友夏一涵。”
“一涵,这是李夫人!”叶子墨表情看起来更如常冷静。
赵文英和夏一涵彼此看着,赵文英的眼睛渐渐的变得湿润。
夏一涵看得出她应该是在意她这个女儿的,有她这样的眼神,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一生的安慰了。
“李夫人!”夏一涵轻唤了一声,伸出手,跟她握了握,握手的时候,她的小手在微微颤抖,这是她没有办法用理智来压制的。
“孩子,你真是我女儿吗?”李夫人握着夏一涵的手,她的手也在颤着。
她越看,越觉得夏一涵像她。
她的五官很清秀,像她年轻时的模样。
夏一涵有多想说一声她是,然后哭着扑向她的怀抱,叫一声妈妈。那在梦里不知道出现多少次的场景,妈妈就在她面前,她却不得不克制住。
一声妈妈叫的容易,妈妈却多了一辈子的牵挂。
她以前的幸福可能一瞬间就坍塌了,她感谢妈妈,她爱妈妈,尽管她没在妈妈身边,那种天然的亲情之爱是不会因此而少一分的。
她爱妈妈,所以她应该为妈妈着想。
夏一涵轻轻摇了摇头,泪也随之从眼中喷薄而出。
泪眼模糊中,她略带哽咽地说:“我看到您就觉得您是我妈妈,可是,鉴定的结果出来了,您不是我母亲。”
赵文英愣住了。
“不是?孩子,你确定不是吗?你出生的年份季节可跟我的女儿一样啊,而且你跟我长的这么像。”半天,赵文英又问。
“不是!”夏一涵再次摇头:“真不是。”
夏一涵想收住眼泪,又有些克制不住,怕赵文英起疑心,她边哭边解释:“对不起,我太想我妈妈了,所以我看了您,我有些控制不住。请原谅我的失控!”
“孩子!”赵文英唤了一声,暂时没再继续追问,而是一把搂住夏一涵,把她搂在怀抱里。
她被妈妈抱在怀里了!
夏一涵,现在是你妈妈抱着你!
夏一涵的眼泪流的更凶,她自然而然地回抱住赵文英,好像生怕一松开,母亲又不见了。
赵文英轻抚着夏一涵的长发,温柔而慈爱的手似乎抚平了她多年寻亲的忧伤。
夏一涵,你的母亲是一个慈爱善良的女人,你骄傲,自豪吧!她哪怕听说你不是她的女儿,还来这样安慰你,你更该让她始终幸福快乐下去啊。
叶子墨本想记录下这母女拥抱的场景,留作夏一涵以后回忆用。
可她不想对赵文英说出实情,他也不好突兀地给她们录像了。只是这样看着她们拥抱,他的鼻子也有些酸。
大概这世上再找不出比他女人更善良和为别人着想的女人了,失散二十三年的母亲就在面前,她都能不认,就为让她继续拥有和谐的家庭。
他佩服她!
所以他也会尊重她的想法,也会配合她说谎。
他想把这世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他的女人,假如她渴望的是看着她的亲人快乐,他就陪着她一起远远地看着她的亲人。
夏一涵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才平静下来,轻轻从母亲怀抱中抽身。
她看到母亲眼睛红红的,虽没像她哭的这么厉害,看起来也是极感动的。
“坐下吧,孩子。”赵文英拉着夏一涵的手,在座位上坐下。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夏一涵的小脸儿,柔声问她:“你告诉我,鉴定的结果,我们真不是母女吗?不要顾虑其他的因素,如果是,你别骗我。”
叶子墨心中不禁为赵文英这句话感慨不已,这还真是母女连心,两个人想法都一样。
怕夏一涵不擅长说谎,叶子墨叫了一声:“李夫人!”随后,缓缓地开口解释:“鉴定的事,是我派我最亲信的人匿名去做的,结果一定是可信的。他今天把结果送到了我办公室,我就给一涵看了。鉴定结果,你们确实不存在亲缘关系,可能性是零。我和一涵觉得给您带来了困扰,所以想请您吃一顿便饭,表达一下歉意。”
赵文英是有些失望的,多年前失去孩子的记忆犹在眼前。对她来说,那是永远的伤痛。可她也不能在两个小辈面前,诉说她常常梦见她孩子死了让她多伤心崩溃。
她强挤出一丝笑,问叶子墨:“鉴定结果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放在办公室里。您看这样行吗?我们先吃饭,我现在就叫我助理到我办公室拿来,给您看看。这件事也是我疏忽了,应该直接拿来给您过目的。”
赵文英越是这样追问,越说明她想要认下女儿。
其实叶子墨和夏一涵的想法一样,她现在的家庭那样圆满,他们都担心要真是母女相认了,李参谋长未必高兴。对很多男人来说,尤其是身居高位的男人,他们是没有办法接受妻子有私生女的,毕竟对他们自身的名誉也是一种伤害。
“好,那就麻烦你和你的助理了。”赵文英轻声说。
这样的事,她非要亲眼见了才信,虽说这么坚持好像有些不信任这两个小辈。她总怕要是夏一涵真是她女儿,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她都没给过她温暖。要是她像她一样的性格,就会想着为她好,不破坏她的幸福,她不承认,那样她的女儿不是太可怜了吗?
夏一涵有几分焦急地看着叶子墨,她太想要保住母亲现在拥有的一切了。所以她很担心,明明结果就在叶子墨的包里面,叫他助理到哪里另外拿一份啊?
叶子墨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大辉的电话,对他说:“大辉,去我办公桌把你今天下午给我送过去的白色档案袋拿过来一下,就是那份鉴定报告。我在听风轩吃饭,你马上给我送来吧!”
“是,叶先生!”对面很快答复道。
“李夫人,那我们就上菜了?”叶子墨征询道。
“谢谢!”赵文英点了点头。
席间这母女两人总还是忍不住互相看,只是夏一涵的眼光有些躲躲闪闪。
她也想光明正大的好好看看母亲,不过能这么悄悄的看她,还跟她坐在一起吃饭,她已经感觉非常非常高兴了。
她这时真有些后悔,要是她不表现的那样急切,或许叶子墨就不会把她母亲请来吃饭了。
直到叶子墨说她母亲还不知道她们是母女关系,她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她不能让她了解真实情况,还真是想的太不周到了。
“您吃菜!”夏一涵叫了一声您,却没有再强调李夫人三个字,李夫人确实是显得太疏远了。
“你才要多吃一些,怎么这么瘦啊?”李夫人看着夏一涵的小脸儿,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丫头脸上一点儿肉都没有。
叶子墨也看向夏一涵,她最近工作很忙,他怎么要她歇,她都不肯歇。
再有,他在床上可能有些太如狼似虎的了,小东西本来身体就不特别好。白天晚上的伺候他,她还要工作,看来,他以后要稍稍克制着些了。
“我一直是这样的,看起来不胖,不过是我骨头小,看不出来有肉。其实我身体很好,基本都不生病。”夏一涵很乖巧地回答。
她想,从此以后她也有母亲了,要是她母亲知道她们的关系,也会像海夫人关心自己女儿一样关心她。
母亲的唠叨声在夏一涵看来,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因为关心所以唠叨,因为爱,所以要念,总怕孩子不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身体会差,心情会不好,会吃亏。
“那也要多吃些,年轻的女孩子不要太追求苗条了。稍稍胖一点儿体力才更好,精力也好。我年轻时,也是很瘦,我妈说我走路都会被风吹走。我记得我怀女儿的时候,只长肚子不长肉,从身后看,看不出怀孕来。”
夏一涵听她说起怀孕那时的事,心里很激动,不过她始终提醒自己别表现的太明显。所以她只是倾着身子,饶有兴趣地听母亲说话。
母亲说话的声音真好听,温温柔柔的,在温柔里又有种甜美。
她记得以前很多人说她声音好听,现在她觉得母亲的声音比她的声音更好听,母亲长的也比她更漂亮。
赵文英不是个唠叨的人,她少言少语,今日是见到夏一涵,虽说他们说她不是她女儿,没见到结果,她就认定她是的,所以她的话比任何一天都还多一些。
“您的女儿如果在,也是23岁了吗?我听他说,是跟我差不多大,也是个夏天生的。”
“是,我记得是7月1号,我宫缩入院。我说我的孩子出生是党的生日,以后不会是要当官吧?呵呵,你说我思想是不是很老旧啊?”
夏一涵轻笑摇头,说:“不会啊,哪个母亲不觉得自己的孩子是独一无二的呢,好像他们所有的事都跟与众不同,母亲都是最珍惜自己孩子的吧?”
她永远忘不了以前上学时她所在的班级有个长的很丑的小女孩,那小孩子还老欺负她。
可是她的母亲从来都不骂自己女儿,她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家的小孩儿最漂亮,最懂事。
长大后,随处可见这样的现象,所以她早就总结出,在母亲的心中眼中,她的孩子就是世界上最好最完美的存在。
而她,因为无父无母,所以再怎么谨慎小心,错的总还是她。
叶子墨一顿饭几乎没说话,为不让人打扰她们母女聊天,都是他亲手帮她们布菜的。
他们快吃完的时候,林大辉来了,他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档案袋,一进来就先给几位全问了好,然后把档案袋交到叶子墨手上。
“吃饭了吗?”叶子墨问他。
“我女朋友在这附近等我,我马上带她去吃。”林大辉老实地回答。
他本来正想要去吃饭,就接到了叶子墨电话。今晚想和女朋友好好甜蜜一番的,不想耽误时间,所以他就一路带着女友去办事。
“这家餐厅环境不错,你就带她到这里吃。”
“是,谢谢叶先生!”林大辉憨憨地笑了下,随后又跟在座的各位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叶子墨恭敬的站起身,双手把那个白色已经开封的档案袋交到赵文英手上。
夏一涵看着那个档案袋,有些发愣。
赵文英说了声谢谢,随后从档案袋里抽出鉴定报告,盖章是东江鉴定中心的,鉴定时间是昨天。鉴定结果显示,两个样本之间的确是没有亲缘关系。
那张薄薄的纸在赵文英的手中抖了几下,随后她强挤出一丝笑,很遗憾地看着夏一涵,喃喃地说:“还真不是?我以为你一定是我女儿的,结果怎么会是这么一个结果?有没有弄错呢?”
“我这边不会出什么差错的,您的头发,还有一涵的头发我都是亲手装在信封里交给我的助理。他办事一向很稳妥,又是匿名做鉴定,不会有人动得了手脚。其实这个结果,对我们来说都很意外,我也很遗憾。您知道,一涵寻找生母这么多年,不容易,这次终于看到了这么大的希望,却还是让人失望的结果。我还真但愿出了什么纰漏!”说完,叶子墨叹息了一声。
他不常说谎,一般要是说谎总是会以假乱真,让人很难判断。
夏一涵充满感激地看了一眼叶子墨,又不无伤感地注视着赵文英,伸手握住她的手,有些苦涩地说道:“您这么善良慈爱,我多希望就是您的女儿啊。不过说是说我是那年夏天出生的,可是孤儿院的孩子那么多,谁知道院长到底记清楚了没有。都这么多年的事了,怕是他们弄错了吧。”
“也可能吧!我的女儿……”赵文英想说,她的女儿可能真的是死了。孩子出生时没哭声,这谁也做不了假。
“我们认识就是缘分,孩子,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可以常给我打电话,发信息。在你没有找到母亲之前,就把我当成你母亲吧!”赵文英反手抓住夏一涵手,轻声说。
“嗯,好!谢谢您!”
分开时,赵文英和夏一涵又拥抱了一下。
虽没有正式相认,夏一涵依然感觉到了母亲对她的喜欢,所以回去坐在车上,她的心还不能平静。
“墨,那份假的鉴定报告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叶子墨办事一向是喜欢有两重准备的,他怕夏一涵的父母不愿意跟她相认,她会伤心,所以他特意让林大辉拿了他自己的和他女朋友的头发去做了一份假的鉴定。
这也是顺便看看他们会不会近亲结婚吧,叶子墨提出要求时,林大辉眉毛抽搐地想。
夏一涵也没细问,反正结果是她想要的。
“你说,不能跟我相认,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问叶子墨。
“她更多的是失望,对她来说孩子没有了,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说我这个决定是对的吗?你能不能帮我了解一下李参谋长的为人?要是他不是那种……算了,还是不要了。我知道她是我母亲就好,就算李参谋长为人再大方,我要是跟我妈妈往来,他看了总不会高兴的吧?正常男人都不会有多高兴的。等到她老了,需要我照顾,我再告诉她,我是她女儿,那时也许她会更高兴的。”
傻女人!叶子墨搂住夏一涵,没说什么。
夏一涵叹息了一声,她不跟母亲相认还有一个原因,她是她私生女。对她来说,那段经历想必并没有多愉快。
她不想让她想起那样的经历,这样就很好,她虽然一时失望了,很快就又会回到以前的生活状态。
赵文英回到东江的住宅后,坐在客厅里发了很久的呆,夏一涵的年龄样貌性格,这所有的一切让她怎么想都觉得巧合的太厉害了。
当她的目光落在她放在沙发上的披风上缠绕着的一根头发时,她的表情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起身仔细地拿起来。那根头发比她头发的颜色要黑许多,想来是夏一涵的。
……
某晚,钟书记皱着眉看着手中的那个鉴定结果,其实不看,他也差不多能断定夏一涵的确是他女儿了。
结果,她确实是他的女儿。
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儿,他并没有半分的喜悦之情。
假如是个儿子,他会很惊喜,毕竟多年来没儿子就是他心底最大的痛苦。
他内心里封建思想还是很重的,想要儿子,可是为官多年,他年轻时计划生育抓的紧,再加上钟夫人生过钟云裳以后就不能再生育了,他不敢冒风险让别的女人给他生。
也许跟叶浩然斗的那么凶,也跟这个原因有关。叶浩然儿子倒不怎么理他,可是他走到哪里提起儿子时不是一脸的骄傲,他看了真是气啊。
不就是有个儿子吗?可惜他就是因为有了儿子,他就能自豪。
他这辈子就算官压他一级,没儿子这点,他到底是不如他,这让他窝火了多少年。
现在他们都到了快要退休的年龄,往上一步可能去中 央,往下一步就是退休了。他就不想输给叶浩然,叶浩然口碑比他好。
要是这个关键时刻弄出个私生女的事,他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别想着再往前一步。
所以知道有个私生女,他不光没有半点儿喜悦,反过来,他还觉得这绝对是个大麻烦。
主要是他没有办法用钱摆平叶子墨,想用恫吓的手段吓唬他,也吓唬不住。他要是非要闹,他还真是很难对付的了他。
钟书记拿出一根烟,又慢悠悠地抽着,烟雾缭绕中,他的思路也越来越明晰。
他钟于泉为官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一个突如其来的女儿,想要把他拉下马,也没那么容易!
……
第二天夏一涵照常上班,自从知道母亲喜欢她,她脸上的笑容比平时都多了些。
上午叶子墨要开集团会议,夏一涵还是跟李经理打了招呼,去街边为活动做准备。她始终在聚精会神的工作,完全没有留意到在不远的地方,有两双眼睛始终在盯着她。
熙熙攘攘的街头,对方离着起码几十米的距离看她,是不容易被发现的。
特意派给她保护她的安保员的目光始终紧紧地跟随着她,夏一涵又一次做了市场问卷,做了一会儿,她走到安保员身边,对他说:“帮我拿一下行吗?我去一下洗手间!”
前方不远处就是一家商场,夏一涵走进商场,安保员也在后面跟着。
一般卫生间这样的地方最容易出事,所以即使是她要上厕所,安保员也必然要在女厕门口二三十米的地方等着。
夏一涵每次外出时想上厕所,他都跟在身后,有几次她还跟叶子墨说,叫他别让安保员跟的那么紧了。
“我一个小老百姓,谁会害我啊?”她对叶子墨撒娇,他旁的事都依她的意,这件事他是没有半点让步的。
“你不只是一个小老百姓,你还是我女人,我不能24小时在你身边。我不想再发生葛大力那种事了,你要老老实实的,永远都不许甩掉安保员,知道吗?不然我会生气!”
叶子墨知道这女人最善良,也最在乎他,他说他会生气,她就不敢随便乱跑了。
“好吧,那就听你的。可是去卫生间他都要跟,我觉得很别扭,能不能……”
“不能!”
“好吧。”
夏一涵知道他是为保护她,她自己当然也不想再经历葛大力那样的事,此后她会更加小心的。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她背后说了一句:“美女让一下,我拖地!”
她很自然地回头,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利索地盖在她口鼻处,她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夏一涵醒来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在睁开眼之前,她闻到了一股烟味,呛的她不由得咳嗽了两声。
睁开眼,她看见雪白的天花板,头还是晕沉沉的,不过有种不好的感觉。
她好像被人迷晕了,带走了。完了!
她刚清醒过来的意识提醒她,极可能又是一个葛大力!
惊慌中,她忙往自己身上摸过去,外套不见了,身上的工作服衬衫还在。
她扭头往旁边看去,只见一个男人坐在那儿,正抽着烟在看她。
钟书记?!
这是什么意思?她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被迷晕了带到钟书记面前,可他极有可能是她的父亲,这一点她知道,想必他也知道。他不是还拿了她的头发吗?
看到是她,她总算不再担心自己会被侵犯了。
头很痛,她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撑着坐起身。
“钟书记?怎么是您?”
她知道他地位不一般,是不是他要认亲也不能像一般人一样,他不可能把她请到家里,当着他爱人和女儿的面说她是他女儿吧?
所以,这次把她带来,只是他想隐蔽地认下她,是吗?
虽然这样的方式让她觉得极度意外,可只要是父亲认可她,不讨厌她,她心里就是高兴的,感激的。
毕竟她没想过让他为难,没想过破坏他的家庭。只要他不想认,她甚至可以永远都当做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他没回答她的话,夏一涵愣愣地看向钟书记,他脸色非常差,她开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难道他是不想认吗?夏一涵的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如果不想认,他就当做不知道就好,又为什么要特意命人把她弄出来?是想警告她,让她别痴心妄想要认祖归宗吗?
不对,她现在不应该想钟书记到底什么意思,不管是什么意思,把她半路劫走,估计这时叶子墨已经知道了。
他肯定很急!
她得先告诉他,她是安全的,再来谈别的。
想到此,她伸手去找手机,外套不在,手机也不在,她不禁有些急了。
“钟书记,您是有什么事跟我谈吗?能不能让我先给叶子墨打个电话,我怕我不见了,他会担心我!”夏一涵弄不清他到底是要干什么,也暂时不想恶意地认为他一定是要干坏事,是以她虽然急,还是非常礼貌客气的。
“我有几句话跟你说,说完你就可以去找他了。”钟书记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沉声说道。
“那您说吧!”夏一涵深吸了两口气,压下心中的焦急与躁动。
她该想到的,他找人把她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带来,怎么可能会让她跟叶子墨通电话呢。
“你最开始在省政府门口拉横幅要给你男朋友翻案,我就知道。不光我知道,叶浩然也知道。为什么他最后没管,我却找海志轩把你安排进了叶子墨家里,你知道吗?”
夏一涵摇了摇头,她的思维实在没办法转变这么快,怎么也想不到他并没有提她身世的事,而是说了这么一件毫不相关的事。
“有些话我也不好说的太透,你回去仔细想想他们的为人吧。叶子墨的别墅里到底有多少女人,你是清楚的。他会不会真把你当一回事,你心里应该要清楚。”
这回夏一涵渐渐有些明白,原来他是不想要她跟叶子墨在一起,是怕她吃亏上当吗?
他还是关心她的,对吧?
“您是担心我吗?钟书记,叶子墨是真心对待我的,我能感觉得到,以前别墅里有很多女人,可除了宋小姐,他也没跟谁有过实质的关系。所以,您不需要……”
“我没有理由担心你,夏小姐,别以为叶子墨对你说你可能是我女儿,你就真的是我女儿。我和叶浩然之间有些过节,我始终为百姓谋福利,他总是做些歪门邪道的事。现在正是我们对阵的时候,你别太天真,被人利用做扳倒我的棋子,还自以为那些都是爱情。”
夏小姐……这三个字瞬间叫夏一涵的心变的冰凉。
她想过他认她,也想过他不认她,独独没有想过他会离间她和叶子墨之间的关系。
是啊,叶家别墅里有他安排的人,所以叶子墨和她总是不信任,他可能知道。所以他从两人之间的信任问题下手,试图让她恨他,离开他?
她离开他对他会有什么好处?她仔细想了想就明白了,恐怕他知道了他们之间是父女关系,怕叶子墨替她出头,让他认下她吧。
钟书记啊钟书记,他还真是用心良苦。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不争气,为什么有种想哭的感觉?为什么会心酸?夏一涵的眼中渐渐的涌起了一层泪雾,她凄凉地看着钟于泉,轻声问:“您是怕我是您女儿这件事,影响您的仕途吗?您拿了我的头发,做了鉴定吧?结果出来了,所以您有了这种担心,是吗?您多虑了。就算我真是您女儿,只要您不想认,我会只字不提,也不会叫叶子墨为我做什么。我是夏小姐,夏一涵,我不是钟一涵,我夏一涵说话一定会算数,绝对不会让您在这件事上为难。”
夏一涵说着,心口生生的痛,痛的几乎不能呼吸的时候,她还极力忍着。
她不该哭,不该那么没出息,他不要她,如果会要她,她怎么会到了去孤儿院的下场?
她早明白这一点,所以她不伤心。
钟于泉没想到夏一涵说话这么一针见血,他的脸色稍稍变了变,只一两秒钟又恢复如常。她到底是他的女儿,身上流淌着他的血液,应该是不会太笨的,还是他太急忽略了这一点,低估她了。
“我走了,我回去晚了,叶子墨只会起疑,对您也没什么好处。”夏一涵伸手抹干了眼泪,从床上下来,挺了挺脊背,就想走了。
她在伤心,证明在她心里是很顾念父女情分的。
钟书记纵横官场这许多年,应急恐怕被谁都厉害,所以他迅速转变了想法和策略,一把拉住夏一涵的手,叹息了一声。
“傻孩子,你是真的要为了一个男人,连你亲生父亲的感受都不顾吗?我不是不想认你,想当年我也是真心爱你母亲的。我当年不知道她怀孕有了你,我要是知道了,你也不会在孤儿院受苦那么多年。孩子,我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我怎么可能不认你呢?你身上流着的是钟家的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认她了?夏一涵再次怔住了。
就在她以为他会狠心到底,绝口不提他们是父女关系的时候,他竟又认下了她,这让她怎么能不意外呢?
“您……”夏一涵看向钟书记时,发现他脸色已经和开始不同了。
他的表情变得像个父亲,而且眼睛里还隐约可见到泪水。
夏一涵有些哽咽,或许是多年来梦想着的情景要成为事实,令她无比的激动,甚至有些区分不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孩子,我没想到我还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我真恨你在省政府门前告状的时候我没有去看看你,不然我早就知道你是我女儿了。”见夏一涵动容了,流泪了,钟书记越发说的情真意切。
“都是爸爸不好,让你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以后爸爸好好补偿你,你别留在叶子墨身边了,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我比你清楚,我认识他多少年了?答应爸爸,给爸爸一个照顾你的机会。我会让人给你在市区买一套高级公寓,也会安排你去做一份收入丰厚的工作。你日后衣食无忧,用一段时间忘记叶子墨,重新开始生活。别卷入****,对你真的不好。别人都以为做高官的子女多好,我告诉你,其实跟大家想象中的都不一样,当官的孩子本身就被一般人家的小孩儿危险性更高。”
后面他说的那些夏一涵都没有心思听,她只知道他在反对她和叶子墨在一起。
夏一涵连连摇头,说:“不,我爱叶子墨,他也爱我,我不会离开他的!”
“就那么坚决,一定要跟他在一起?”钟书记又问,夏一涵看着他,坚定地说:“是,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钟书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
“一涵啊,你这么说,当父亲的又有什么办法?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呢。不过你是真不了解叶子墨的为人,他一定会逼你认我这个父亲的。他和他父亲都恨我,现在知道我身上有污点,不可能不利用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钟书记看了看夏一涵的脸色,她不像说要立即走,去找叶子墨时那样的冷淡了,说明他的苦肉计还是有用的。
“这么多年,我能走到今天,你知道经历了多少常人想象不到的磨难吗?省委书记,看上去威震八方,实际我就像是在悬崖上行走。不敢有任何闪失,要真让人知道你是我的女儿,我的夫人会跟我闹。云裳也不会原谅我,百姓们会议论纷纷,说我行为不检点。你看看,现在多少高官落马,都是跟女人有关。更何况要是我的事情传扬出去,我就算丢了官位还不要紧,我怕的是会连累你母亲啊。她那么柔弱,到时会被指责她作风不好,行为不检点。她那么好的家庭,也就没了。年轻时本来就我对不起她,我不想年龄大了,还再害她一次。爸爸说的话,你能懂吗?”
夏一涵当然懂,她就是怕破坏了母亲的家庭,才咬牙不认的。
可是这种眼睁睁看着亲人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的感觉是多么难受。
她使劲儿咬住嘴唇,不想哭出来,镇静老半天才轻缓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我懂,我不会让您二老为难。我不会说出来,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您不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我和母亲的鉴定结果出来以后,我没有和她相认,我告诉她,是我们弄错了。”
夏一涵边说着,还边看着坐在她面前拉着她手的父亲,他看起来真的比电视上要瘦,而且眼圈儿似乎有些黑。
她不在官场,兴许理解不了他要保住官位的心情,可她明白,他心里一定不好受。谁不想要认自己的亲人呢,是人就有舐犊之情的。
她心里痛了又痛,叹了又叹,最后再次擦干脸上的泪,把手从钟于泉的手中抽出,尽量冷静地对他说:“您放心吧,我不会让叶子墨知道您对我说了什么,以后他就算要追究我们的关系,我也会阻止。哪怕他知道了,我也会说不想跟您相认。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单独见面,以后见了您,我只会尊称您一句钟书记,不会让任何人看出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说这些时,心里其实难受的像要窒息了一样。
可她必须要这么说,这么做,才能让她父亲安心啊。
钟于泉并不觉得这么逼她有什么不妥,在他心里始终根深蒂固的觉得,孩子就是欠父母的。
他给了她这么优秀的基因,已经是对得起她了。
他也说了要给她安排好生活,让她以后过的无忧无虑,她不要,也就算了。他也不是不履行做父亲的义务,只是他不知道她的存在。等他知道了,她都已经长大成年,完全可以独立生存了。
“你很聪明,很懂事。爸爸也希望你明白,我们不相认,我还能暗地里照顾你。真相认了,我就身败名裂,想在你有难时帮你一把也不能。”
“我明白,我回去了。谢谢您给了我生命!”夏一涵说完,深深鞠了一躬,又不舍地看了两眼她才快速离开。
“等等!”她走了没几步,钟于泉又叫住了她。
夏一涵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她的确是带着一种期望转身,却见她的父亲只是把她的手机递给她而已。
那种刚升起来的希望,又一瞬间变成了失望,她微微弯了弯唇角,笑自己太傻气了。
从他手中接过手机,她转身又要走,钟书记已经看出她眼中的失落,沉声问她:“不想叫一声爸爸吗?”
如果一声爸爸能让他的女儿感念他,他还是愿意听的。
夏一涵终于看出,他并不想听她叫,她勉强挤出一丝笑。
“不了,我怕叫顺口,在不该叫的场合叫出来,害了您。”
说完后,她再没有留恋,快步走出那个“和父亲相认”的房间。
进了电梯,她的泪再也抑制不住,奔流而下,她蹲在地上哭了很久,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没有按下楼,就一直蹲在原地哭。
他是她的父亲啊!
他反复跟她强调的,并不是他多爱她,虽然他说了一两句,她此时回想起来,也听得出那两句都是应景的。
她想过不在乎,想过要理解他,想过要感谢他,可面对他只想着他的权利,根本不在乎她,甚至一见面还试图破坏她和叶子墨的关系,她想着这些,心都要碎了。
电梯缓缓的动了,夏一涵看了一下指示灯,在下行,是一楼按的。
她擦干了泪,准备到了一楼找洗手间好好洗个脸,不想让叶子墨看到她哭过。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叶子墨一步上前,把夏一涵紧紧的抱在怀里。
“没事吧?有没有害怕?是钟书记吧?”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带着焦急,带着不舍。
他的大手安抚性的不停抚摸着她的头发,仿佛在对她说,没事,他在她身边。
安保员当时在厕所外面等着夏一涵,一个保洁员推车从他面前走过进了厕所。没多久那个保洁员又推着车出来,看起来很是吃力。安保员很警觉,怕夏一涵遇害,尤其是看着那辆车好像很重,这时有人上厕所,他忙叫那人帮忙进去问问有没有一个叫夏一涵的人在。那人回答没有,他忙飞速地去追那个保洁员,看到保洁员推车底部一角好像露出一点夏一涵工作服外套的布料。
保洁员追上了,没有发现多大的问题,车里的确是有一件夏一涵的外套,他忙回头再找夏一涵,更没有了踪影。
他立即给叶子墨报告,因为商场他已经收购了,很快就要林菱调出了录像。录像显示,安保员去追保洁员时,有人驾着已经被迷晕的夏一涵迅速从另一个门离开商场。
叶子墨同时把那段录像转发给林大辉,林大辉认出带走夏一涵的其中一个人是钟书记的人。
钟书记出手,恐怕也是因为他知道了她的身份,他真是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会卑鄙的用这种方式带走他女儿。
叶子墨叫林菱给夏一涵的手机定位,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这个位置。
夏一涵紧紧回抱住叶子墨,无声的在他怀里依靠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轻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可不可以什么都不要问,我不想说什么,也不想说谎骗你。我身世的事,也不要再查下去了。我有你就好了,墨,真的,我有你就足够了。”
他都找到这里来了,夏一涵当然怕他冲上楼去,跟钟书记理论什么的。
她的父亲所作所为真的让她很伤心,可是再伤心,他都是她父亲,是给她生命的人,她不想让她最深爱的男人和她的亲生父亲发生冲突。
“好,有我就够了,走,我们回家!”叶子墨很温柔地说完,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先脱下外套给她披上,随后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让夏一涵感觉到了无尽的温暖,又感受到无尽的心酸。
她父亲,为了把她带来,让人把她外套给脱下去,想必是引开安保员的视线吧。他根本不在意这不到十度的日子,她穿一件衬衫会多冷。
他还说叶子墨不是真心爱她的,此时此刻她分明感觉到他的深情。他不多问,只是默默地抱着她,一双眼关切地注视着她。
一直到出了这栋夏一涵再也不想想起的大楼,一直到上了车,一直到了别墅,他始终抱着她,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叶子墨叫郝医生给夏一涵配了一副药喝下去,怕她这一趟受了凉感冒。
喝过以后,他上了床把她搂在怀里睡觉。
他只想用陪伴让她心安。
这晚,夏一涵在梦里不停叫着爸爸,一边叫,一边流眼泪。叶子墨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遍,该死的老狐狸,真不是人!
“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给了他伤害你的机会。”他喃喃说着,一次又一次的把她抱紧。
第二天早上起床,夏一涵的眼睛有些红肿,干涩的厉害。
“今天休息一天!”叶子墨温和地说,她摇了摇头。
“圣诞越来越近了,没有时间休息,我没事。其实昨天他认我做女儿了,他还说要给我买房子,找工作,他其实不是一个失职的父亲。我不想破坏他现在的生活,所以我跟他说,我会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答应我,我们就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行吗?”
叶子墨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小脸,说:“你是这世上最傻的女人。”
“答应我!”夏一涵抓住他的手,低声而坚定的祈求。
“嗯。”叶子墨轻哼了一声,又把她抱进怀里。
两人照常上班,叶子墨和夏一涵同乘一辆车。
出发前她才知道,叶子墨把配给她的那名司机换了,换给他自己用。他另外给她安排了一名司机,外加两名安保。
她不想要这么大的阵势,可她知道叶子墨是为她好,就没有过分坚持。
上午,叶子墨出现在钟于泉面前,面色如冰霜一般,把一个档案袋甩到他桌上。
钟于泉伸手拿起档案袋一看,里面除了有一个DNA鉴定报告,还有他曾经做过的一些事情的证据。
“什么意思?”他冷着脸问叶子墨。
“今晚你不到我别墅里去,给夏一涵道歉,真心诚意地认下她,我让你身败名裂!”
钟书记嘲讽地动了动嘴角:“凭你?乳臭未干!”
“我只等你到晚上八点!”叶子墨冷傲地说完,转身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