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富饶的槐花河.今夜注定是不安分的.打捞位置正相对于岸边.槐花市标志性的槐花假日酒店附近.
槐花假日酒店就坐落在槐花河边.堪称槐花市最高的建筑.也是市委市政府指定性质的接待性酒店.
槐花假日酒店五十六层.高达一百九十六米.在酒店的最顶层是一个全景、三百六十度的大旋转、钢化玻璃观景俱乐部.
能來这个俱乐部进行消费的人.身份非常尊贵.并不是有钱就能进得來的.
此时在旋转俱乐部的一角.高大的玻璃幕墙后.一个无比严肃的身影.正双眼紧紧的盯着空中的一切.
他手中燃着一支烟.可是看來已经燃了好久了.
长长的一截烟灰.终于沒能忍住那洁净如水晶般、博纳瑞典进口高档大理石地面的吸引.最终还是依然的坠落了下來.完成了自己化为灰烬的使命.
玻璃幕墙外.威风凛凛的武直-19武装侦察直升机的舱门已经打开.
身着我军最新式蛙人潜水服配备的特种大队的作战士兵们.顺着绞车缆绳快速的到达了水面.毫无畏惧的毅然跃入槐花河中.如鱼翔大海般的潜入到了水底.
探照灯如同雪一般的白.整个河面都被炽烈的灯光照射的.如同夏日艳阳的三九天.明晃晃的沒有一丝阴影.
“吉昌啊.建国那你吩咐好了吗.”
马吉昌被突然开口出声问话的彪德刚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把本就躬着的身子又弓的更低了一些.來不及擦一擦那早已聚集了一脑门子的汗水.立刻声音胆怯的回答道:
“老领导.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绝不会出一点纰漏.老领导.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沒有尽到责任.老领导.我、您责罚我吧.”
“责罚.何來的责罚.吉昌啊.有你在槐花市.我放心.你已经尽到了你的责任.对于他.委屈你了.只是还需要隐忍啊.
你记住.失去的.我都会帮你找回來.但是我要你唯一能做到的事.你一定要毫无条件的去做.
这.其实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啊.”
马吉昌心中一阵感动.领导就是领导.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自己不就是喜当了一会爹吗.可是得到的.却远远不止被人称为爹那般幸福.
该有的都有了.该享受的都享受了.这一切都是他给自己的.自己说什么也应该尽到责任.甚至是回报.
“我明白.老领导.我明白.您看槐花市的经济势头发展的这么好.前段时间刚刚又和小犬应急社长签署了一份引资合约.这都是在您的引荐与帮助之下完成的.
槐花市经济前景发展广阔.治安环境又被评为全国最优秀的城市.这和您原先重点打造平安槐花市的战略观点是分不开的.
老领导.我就是沿着您的脚步.在坚决的维护槐花市的每一步走向.槐花市是您的家.我就是您的大管家.
您放心.有我在.槐花市是永远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彪德刚长叹一声.对于马吉昌的奉承.他心中还是认可的.槐花市能有今天.的确是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
可是说.能不能继续保持下去.保持依旧良好的发展态势.现在彪德刚很难说.
“不会出什么乱子.哼.你看到了吗.这都已经深夜12点多了.你看看.哪來的这么多的群众.这简直比赶集还热闹嘛.”
马吉昌赶紧小步上前.凝神看向前方的槐花河岸.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下面乌压压的一片.黑漆漆的都是人头.
“这都哪來的这么多人.简直是胡闹吗.胡闹.小李啊.马上吩咐市局.疏散人群.禁止围观.否则以干扰警察办案为由.进行驱散.”
马吉昌大声的吩咐完站在远处的秘书小李.这才趁机擦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细汗.不仅感到惶惶不安的说道:
“老领导.我们是不是该下去看看.要是他们真的打捞上來了.我.我想这事.”
“糊涂.进行驱散.这是群众.怎么能进行驱散.吉昌啊.你的政治头脑还是不够完善啊.
这么多人看着.你让警察驱散群众.岂不正好落人口实.你啊你.哎.
走吧.总是要见面的.现在下去.终究是要比捞上來再下去的要好.”
王月生的判断是正确的.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下面的那具人性躯体.早就沒有了生命体征.
不仅如此.几名特种大队的士兵们刚接触到那具尸体.只稍微一拉扯.竟然发现肢体被自己给扯了下來.
原來这具尸体早就被沉溺于水下多时了.全身多处被水草所缠绕.已然开始腐烂了.
在士兵的稍微拉动之下.尸体不但沒能被拉起來.却是把其手臂与躯体给拉开了.还惊起一些小鱼无数.
“报告队长.这不是既定目标.是一具不明死尸.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变质.女性.胸前插有一柄匕首.请指示.”
当一名特战队员把下面的女尸的手臂给扯了下來的时候.直升机上的王月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神早就身不由己的向易晓天望去.
而此刻的易晓天.在误认为下面就是自己的女儿的情形之下.本还想着女儿能被救上來还能有生还的希望.
可是当看到这些士兵们野蛮的拉扯.顿时好像心脏被谁给猛地捅了一刀般的跌坐在了座椅上.气的是高举着手.一句话也说不出來.
毁了.毁了.一切都毁了.
女儿惨死槐花河.死了还不得安生.竟被他们给生生的分了尸.心脏一阵绞疼.易晓天是再也忍受不住这人世间最惨烈的凄惨状况.头一歪.便晕了过去.
王浩一惊.立刻接过这架尊贵的皇室专机随行医师手中的氧气袋.急忙把易晓天的座椅放倒.是又掐人中.又上氧气的.好一段忙活.这才看到易晓天混沌的沒有丝毫力气的睁开了双眼.
定了定神.王浩对王月生点了点头说道:“下面不是易晓敏.下鱼网.先拉上來.人死得不明不白.吩咐下去.继续搜索.
我们先返航.其他人要一刻不停的.瞪大了双眼.哪怕就是把这条槐花河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易晓敏给我找出來.”
“是.首长.坚决完成任务.”
王浩拍了拍王月生的肩膀.以毫不容人质疑的口气说道:“特种大队.就要有特种大队的本领.不要让我看低了你们.否则.你们就不配这神圣的称呼.”
“是.首长.西北军团直升机特种作战大队绝不会被任何人看低.请首长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否则我王月生就不配做特种大队的副队长.”
王浩摇了摇头.漠然的要求返航.易晓天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应再继续亲自参于到搜索的状况之下了.
俗话说.希望越大.失望越揪越大.身为人家的父亲.面对这样的人间惨剧.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依旧还能继续保持理智.继续面对下去的.
尊贵的EH101直升机独自返航.剩下六架武直-19武装侦察直升机.除了一号机在配合下面渔政的船只.在对河面下发现的女尸进行打捞以外.
其余的五架立刻又重新投入到了严密搜索的任务中去
易晓天悲伤过度.王浩从紧急赶过來的120救护车医师的手中.要來了苯巴比妥.对这位憔悴的父亲进行了无奈的催眠.
他现在只能需要良好的休息.只有睡眠.才是对他最好的安慰.
远处一行人急匆匆地走了过來.当头的一人.人未到.声先至:“前面可是老领导.可是易省长.老领导.我來了.我來看您了.
老领导.都是我的错.是我沒有管理好槐花市的治安啊.”
轻轻的抬起头.顺手把手中的一次性注射器递给了旁边惊诧不已的医师.王浩下意识的抬头向前看去.
一位年近五十多岁的.体宽身胖.长着一个圆乎乎的大脸.但是却一脸严肃、悲愤莫名的中年男子.正口中喊着易晓天的名字.步履像鸭子般的跑了过來.
看到此人这番模样.王浩便觉得心中有一种很反感的情绪.身胖如此.这要搜刮多少民脂民膏才能养肥到如此的地步.
心想多半也就是牡丹市的父母官了吧.否者也不会口口声声的尊称老领导了.于是很不客气的说道:
“站住.易省长刚刚睡着.不准大声惊扰.”
“放肆.你是谁.怎么和领导说话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就敢胡乱搭言.”
一旁跟着一起下了飞机的周峰.此时却看到了自己表现机会的來临.这个男人不简单.好像至始至终.他就在指挥着直升机的营救工作.
而在飞机上.看來易晓天也对此人相当的尊重.只是那种尊重.让周峰敏感地意识到.决不是一种合作单位关系的尊重.也不是一种上下级同志般的尊重.而是一种听从认同的服从.
这就让一直跟在直升机上的周峰诧异不已.这个年轻人是谁.为什么会让身居高位的易晓天如此的尊重.在自己丧女之痛的情形之下.还能在他面前保持理智.不仅如此.好像凡事都要请他拿个主意.
这个人很不简单.绝对不简单.不简单到还能勒令与直接指挥得动西北军区的特种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