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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雪气急败坏站起来，怒发冲冠地说：“试就试，只要我一出去，就要和你们打官司。”
费佑功不愠不火从旁慢慢劝说：“阳老师，不要固执，我们不得怕和你打官司，因为调查材料上记录着你嫖娼的事实，记得一清二楚。你打官司稳输不赢。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把眼前这道难关度过之后再说。不然，真的办了拘留手续，在监狱里蹲起，那个滋味可就不怎么好受！”
阳春雪当然知道坐牢的日子不好过，一时沉默不语。
费佑功继续发挥他循循善诱的诱导功能劝说：“阳老师，设身处地为你着想，一下子拿几千块钱出来，的确心疼。这样，你不好通知家里人，把电话告诉我们，我们帮你通知，不管什么事，你回去了再想办法。”
阳春雪迫不得已，只好告诉家里电话号码。
费佑功拨通白马小学阳家电话。
阳春雪的妻子曾娴慧接到电话，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心急火燎去到处借钱，凑足5000之数，赶到县城，找到刑警队交钱取夫。
肖绵虎、费佑功和阳春雪在办公室等待她。
曾娴慧见面就劈头盖脸质问老公：“老阳，你脑袋搭铁了还是怎么一回事？先前费警官打电话告诉你2月26日嫖娼的事，我就觉得不对头，当时只想到处借钱来取你回去，没有顾得多想，来城的路上我想起来，那天是我的生日，你一直在家陪我，未必是你的魂魄跑到县城嫖娼？怎么随便承认嫖娼的事？”
阳春雪本就感到百般委屈，心里硬是堵得慌，哭鼻撒脸作答：“我根本不肯承认，你们说证据确凿，我赌气承认了，材料看都没看一眼，就在上面签了字。”
肖绵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看着曾娴慧，盯了好大一阵才说：“喂，你是送钱来取人，还是来打抱不平？若要打抱不平，《行政处罚法》规定了当事人的权利，尽管依照程序复议或者起诉打官司。今天得按规矩先交钱，才能放人回去。如果两口子要吵广东架，就先把嫖娼的事了啦，你们回家去再慢慢争吵，不要在这儿妨碍公务！”
曾娴慧只差把鼻子气歪，没有话说，狠狠地把钱甩在桌子上，心里怨恨气鼓鼓地发牢骚：“钱在这儿，嗟，你们拿去发奖金！”
费佑功并不与她争论，笑眯眯地收钱，清点数目、查看有无假钞，确认无误开出收据，向肖绵虎点了点头。
肖绵虎笑容可掬地说：“阳老师，你们夫妇慢走，如果真觉得冤枉，可以去法院控告打官司。”
阳春雪和曾娴慧气哼哼的头也不回走了。
肖绵虎和费佑功没有停歇，接着传唤常成友。
常成友已经五十多岁，做药材生意赚了一些钱，接到传唤通知，心有不愿，但还是勉强来到刑警队办公室。
肖绵虎看见他进屋，就热情地招呼：“常叔，请坐，我来给老辈子倒开水。”边说边拿起水瓶往茶杯倒水。
常成友坐到椅子上，认得招呼自己的是同龄人绰号叫“肖包子”的儿子，再看另一人，认出是初中同学费银佑的儿子，心里就感到不舒畅，便拿出八十岁卖屁股——倚老卖踹的脾气，用气鼓气胀的口气十分不满地说：“你两个娃娃，又不是认不到的人，怎么开这种国际玩笑？传唤我做什么，我犯了那门子国法？”
肖绵虎笑嘻嘻地接待，赶紧把开水递到常成友手中，又拿起放在桌上的烟盒，从里面掏出一支红塔山香烟递上，一口一个“老辈子”，叫得十分亲热。
常成友心中稍微平衡一些了，气也小了一点儿。
肖绵虎笑逐颜开地问：“老辈子，您这会儿心情好一点了，没有办法，事情已经出了，哪怕人再熟，我们也要履行职责，还得问您，2月26日那天您在做什么？”
常成友想了一阵，一时想不起来，摇着头回答：“我脑壳里一天到晚只想怎么做生意发财，哪里记得那天在做什么。”
肖绵虎满面春风，带着笑容说：“老辈子，您实在想不起来，我给您提示一下，那天陪过几个客人。”
常成友终于想起来了：“你这么提示，我想起来了，两个多月前，是接待过几个广东客人。”
“那几个客人是来做什么的？”肖绵虎笑着问道。
常成友如实回答：“他们来找我收购中药材。”
肖绵虎脸上露出笑靥：“老辈子，既然想起来了，就应该记得那天晚上，陪他们一道去‘乡土情夜总会’，一起嫖了小姐，有没有这回事？”
常成友愠怒地说：“日妈的，你这两个娃娃说了半天，就是编个笼笼要我往里面钻是不是？”
肖绵虎仍然微笑着说：“老辈子，不要发怒，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局里统一布置的扫黄行动，捉住小姐审问，她们交待您那天陪同客人去嫖娼，我们只得按规矩传唤您。请您老人家把情况说清楚了好回去。”
常成友脑袋十分清醒：“你两个娃娃莫支套套，不必使手段把我往黑笼笼里牵，我没有嫖娼！日妈的，你们又不是不晓得，我屋里那个婆娘，简直就是母夜叉，那么凶得很，就是有那个色心，也没有那个色胆嘛，哪个敢去嫖娼？这号的玩笑开不得。”
肖绵虎不气不恼，调子打得特别低，依然脸上堆满笑容说：“老辈子，请您体谅一下我们的困难，如果不是小姐交待，我们就是看见您老人家去嫖娼，也会睁只眼、闭只眼，装作没看见，既不得说也不得追问。实在没有办法，小姐交待了，领导布置，只有请您老人家来，把事说清楚，你就实话实说了嘛。”
常成友听到警官这样说，心里陡然惊讶：“捉到小姐交待呀，看来犟不脱。管他的，死个舅子都不能认账，只要承认，他们肯定是瞎子打婆娘——抓到就不得放手，不罚款不得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