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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女金心

    支江城是座小城,名儿为城,实则乃一小县。

    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进城门,右侧便有一条河道,这条河道贯穿整个县城,其间河流便要途经大红门客栈后巷。

    夜十一昨晚临窗而立所向,便是这条后巷,后巷之后的河道,亦是尽收眼底。

    今儿清晨刚刚起榻,她便听闻窗外一片吵杂之声,细听中,喧嚣之下尚可听到一阵哭天抢地,很是凄惨。

    东箕进来服侍洗漱更衣,夜十一随意问起,东箕却是早有耳闻:“听店小二说,是城里一户员外家的女儿与人苟且,被逮了个正着,员外家族里的族长乃秀才之身,素来自视甚高,最容不得这般腌臢事儿,开了族会议了个结果,今儿便要将那员外家的女儿沉入河中,以儆效尤。”

    夜十一听着,只轻嗯一声,再不细听。

    东箕看着年仅十岁的主子,想着自家大小姐与同龄小姑娘的不同,她顿了顿又道:“大少爷,那员外家的女儿失了清白,听店小二悄悄与我言,似另有冤屈。”

    夜十一终于瞧了东箕一眼,瞧得东箕立刻跪了下去,埋首伏身,不敢再多说半字。

    盯着东箕梳得齐整的发鬓许久,夜十一道:“你是想让我出手?”

    “不敢!属下是想自已出手,还请大少爷准许。”东箕身世凄凉,最见不得无辜女子受尽冤屈,特别事关清白性命。

    夜十一知星探所有人的出身,自也知东箕幼时的遭遇,晓得是东箕因已身惨事儿,而对员外家的女儿动了恻隐之心,她点头道:“也罢,尚未与三表姐汇合,闲着也是闲着。”

    这是准了,东箕喜盈于色,磕头谢道:“大少爷仁慈!”

    性命攸关,夜十一的早膳用得匆匆,便往河道边看女子沉河去。

    北室知晓首尾后,看东箕的目光泛着冷冽,一路没啥好脸色。

    东箕也不惧,她晓得北室是在怪她明知大小姐自身之事甚多,还怂恿大小姐多管闲事,实非星探所为,有失星探之职。

    她亦知,此事儿倘被东角知晓,她必然得受到惩罚,可便是如此,她也不悔在大小姐跟前说上那番话儿,只心中对大小姐越发忠心。

    自古最不缺好事儿之徒,有热闹可看,更是人人起早。

    夜十一到离大红门客栈两条街外的市集,转入一处河口,入目人满为患,俱是赶来瞧女子沉河的附近百姓。

    毕竟店小二属一家之言,由北室东箕两人护着到河道最前的岸边站着后,夜十一便让北室去探听员外家女儿的事迹。

    片刻后北室回,低声与夜十一禀道:“那女子姓金,单字心,乃金员外最小的女儿,今年十五岁,生得灵秀动人。两个多月前金心去往手帕交家作客,不慎被城中好色之徒原家少爷看中,欲纳金心为妾,金心不愿,原家少爷暗地里下黑手,将金心掳了去,成为原家少爷的禁脔。数日前,金心寻到机会逃了出来,回到家中,不料金员外嫌弃金心已是不洁之身,与金氏族长合议,最后得出个将金心沉河的结果。”

    “强抢民女,污人清白,支江城的知县不管么?”夜十一问。

    “金家压根就没报官,倘非金心逃出,归家不慎将事儿曝了出来,金心就算死在原家,金员外也只权当没这个女儿。”说到这儿,接到夜十一存疑的目光,北室释疑道:“原家少爷有位表姐,在宫中当娘娘。”

    夜十一明白过来,原家少爷仗着有位入了后宫的表姐在支江城为非作歹,支江城知县与金员外忌讳着这一层,对金心一事儿只权当不知,倘不是金心逃出原家,恐至金心悄无声息死了,也是白死。

    东箕面上恨恨,想了又想,却想不出宫中有哪位娘娘是姓原的,逐问北室:“不知是哪位娘娘?”

    北室摇头:“大多说不清,只说早些年进了宫,在宫里当娘娘,什么宫阶是一问三不知,不过……”

    “不过宫里倒是有位原嫔,不起眼,不得宠,自来安份得很。”东箕接下北室未尽之言。

    夜十一也想到了:“金员外不报官,知县闻而不管,金族长则彻底断了金心好不容易闯出来的生路……那哭得声音都哑了的女子便是金心?”

    眺目望去,她看着离三人所站岸边两丈之外的女子,那女子披头散发,面容苍白,声音嘶哑,浑身脏乱不堪,侧脸乍一看,竟有些熟悉。

    “大少爷可还记得刚进城之际,有女子想撞上咱的大车寻死?”北室问完直道,“便是她了。”

    东箕蹙眉:“是她?”

    她虽同情清白被豪强毁去以至死地的冤屈女子,可若牵扯到自家大小姐,她也分得清轻重主次,心中因金心先时故意瞄上自家大小姐所坐大车寻死之举,而略略生起不满,欲为其出头的怜悯之情不由淡了些。

    夜十一扫了仍哭闹不休的金心一眼:“她并不想死。”

    选上她的大车撞过来,为的只是想需求一个能让金心一吐为快的机会,这个机会能带给金心什么,生或死,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金心并不甘心就此背负着**的污名死去。

    而据北室探听回来的情况,金心之事于支江城已是广被人知,纵是如此,金心仍逃不过一个死字,错在不金心,苦果却由金心承受。

    怪不得,不甘心了。

    “诶?”东箕突然看着金心所在的岸边疑惑出声,又指着道:“大少爷看,那是不是三表小姐?”

    冯三平生初次自个扮作儿郎,不如夜十一扮过多次,已是熟能生巧,不会再破绽百出,与采珍主仆俩一扮作少年公子,一扮作随侍小厮,却扮得丝毫不掩娇俏水嫩,只差在脸上写着我们乃女扮男装了,着实令人一眼便能看穿。

    夜十一叹了口气儿:“我们过去。”

    本想得等个两日,未想她冯三表姐来得倒挺快,且看情形,一路风尘疲惫不解,也不能阻挡冯三表姐路见不平的义举。

    冯三并没有注意到夜十一三人的靠近,她一门心思放在如何解救金心之事上,身边的采珍也是一脸愤然,全然未觉。

    此刻冯三已费了不少唇舌力争,仍未能说动金族长饶金心一死,眼见金心身上已开始绑上沉河的巨石,她急得跳脚:“到底要如何,你们方肯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