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玛，可以不让三姐姐去蒙古吗？”
五公主怯生生的、稚嫩的言语响起，让康熙和德妃脸色大变。
而站在三公主、四公主旁边的楚辛月，也是瞬间变了脸色，完全搞不懂五公主为什么会忽然这样说。
关于三公主即将和亲蒙古的事情，楚辛月从三公主的嘴里听到，虽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却没有再对任何人说过。
这是大清的既定国策，为了怀柔蒙古诸部。
而在三公主之前，大公主，也就是荣妃的女儿，和硕荣宪公主就在年初的时候，已经下嫁巴林部博尔济吉特氏乌尔衮。
和硕荣宪公主的出身，可是比之三公主要高得多，毕竟三公主的生母兆佳氏，仅仅是贵人。
“为什么这么说？”
康熙脸色短暂变化后，慢慢蹲下身子，冲着五公主招了招手，“来，跟阿玛说说，为什么不想三姐姐去蒙古？”
“皇阿玛，蒙古太远了！”
“三姐姐去了蒙古，我们就很长很长时间见不到了！”
“我喜欢三姐姐，四姐姐，喜欢妹妹们……”
五公主言语流利得很，将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康熙听完了五公主的话，幽幽一叹，道：“你三姐姐去蒙古，是嫁人！”
“那，能让三姐姐不要嫁到蒙古么？京城也好啊！”
五公主一本正经地望着康熙，萌萌的大眼睛，一眨都不眨。
康熙沉默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和亲蒙古，是为了加强朝廷跟蒙古的关系。这些年，大清的公主和宗室女，都是这么过来的。
“傻丫头，这个事情，讲求缘分的！”
康熙望着五公主清澈的眼眸，缓声开口，“那是你三姐姐的缘分！就如你四哥，娶了你这四嫂一般，都是缘分！”
“姻缘天定啊！”
康熙说完，轻轻拍了拍五公主的肩膀，揉了揉她的头，最终转身时，已然是面无表情。
在康熙离开后，德妃飞快上前，拉住五公主的手，急切发问，道：“告诉额娘，是谁让你这样问的？”
“额娘，没谁让我问，就是我，自己想问的！”
五公主摇摇头，茫然地望着德妃，道：“额娘，缘分是什么啊？”
“缘分，就是天意！”
德妃同样摸了摸五公主的头，表情有些小小的失落。
因五公主的这一问，楚辛月举办的小聚会也失了最初的那种欢乐，没过多久，欢乐落幕。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送走了一帮大姑子、小姑子，楚辛月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这一回，因为五公主的这一问，德妃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冷。
“福晋，您想开点儿，这不是您的错！”
兰嬷嬷见楚辛月情绪低落，好心开口相劝。
楚辛月望了兰嬷嬷一眼，道：“我知道不是我的错，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我的错。但是，有啥用吗？”
出了事情，总得有个背锅的。
让谁背锅？三公主？五公主？康熙？
别扯了，唯一能背锅的人，就是她，四福晋乌拉那拉氏！
楚辛月想不通，一向精明的五公主，何以会问出这么个问题？
但想到历史上唯一不曾远嫁蒙古的就是这位五公主，楚辛月忽然有种感觉，以前的自己似乎是太蠢、太天真了！
就算她的小姑子们都还小，但人是什么出身？
公主，千金之身，生在这皇宫大内之中，又怎么可能是她看起来的那般童真无瑕？
“福晋，要不，您去跟德妃娘娘解释一二？”
“没什么好解释的！”
闻听兰嬷嬷的如此劝言，楚辛月不由笑了，“也好，吃亏是福，吃一堑长一智，我啊，算是长了教训！”
穿越者，心理年龄远远大于身体年龄，这让楚辛月面对她的这群大姑子、小姑子时，总有种优越感。
但现在，五公主的一问，给楚辛月提了个醒。
这宫廷里，没一个人是省油的灯。
“天气也没之前那么热了，澡堂子那里，就不用天天去了。我啊，该修身养性了！”
楚辛月挥挥手，仿佛如此，就能将所有的烦恼和不快挥走一般。
兰嬷嬷见状，心中一叹，最终没有再言语，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楚辛月静静地坐着，表面上是云淡风轻，但心里真的是卧槽马奔腾。如果这不是宫里，她这会儿绝对要一阵歇斯底里地咆哮。
她这算是第二辈子，而在上辈子，她最恨的就是这种心机婊。没错，楚辛月已经可以肯定，五公主就是个心机婊。
看似童言无忌的问话，实则真真的是包藏祸心。
养在太后膝下的五公主，有太后这尊靠山，就算是这番话惹了康熙不快，也会有太后护着。但因此引发的连锁反应，却不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而受影响最大的自然是楚辛月。
德妃心里不爽，康熙也心里不爽。
他们不可能因此怪责五公主，那么，作为主导了这次小聚会的楚辛月，便是唯一应该被迁怒的。
“我真的是遇得到了！”
等兰嬷嬷离开，楚辛月到底是没能彻底控制住自己的愤怒，狠狠一拳捶在桌面上。
对待五公主、七公主这两个嫡亲的小姑子，她是真的真心以对。
但真心换来的是什么？是五公主的背后一刀。
楚辛月才不信五公主不知道问出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打着姐妹情深的旗帜，可在楚辛月弄出澡堂子来之前，五公主跟三公主间完全就是认识的陌生人，这才多长的时间，你就舍不得三姐姐了？
“姐信了你的邪啊！”
楚辛月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等四阿哥回来的时候，她都快被气到原地爆炸了。
四阿哥回来，发现院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兰嬷嬷看他的眼神闪闪烁烁，最初没有多想，等见了楚辛月，瞧见楚辛月那生人勿近的面孔，也是被吓了一跳。
“福晋，你这是，谁气你了？”
四阿哥望了楚辛月一眼，打了个哆嗦，但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你妹！”
楚辛月扭头望向四阿哥，给出答案的同时，又是一声冷哼。
“谁？”
听到楚辛月的回答，四阿哥愣了下，“小五，还是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