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子喻却跟着笑了起来，“所以呢，你要把我交给警察吗，小白？”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裴子喻松开了手。
启动了车子，缓缓行驶在公路上。
裴子喻没有捆绑住时晋白的手脚，更没有做任何的约束，在这个空挡，时晋白完全可以做出反击，或者是直接逃跑。
但他却坐在位置上，盯着裴子喻的侧脸看了很久，捏紧手心，最终只能说出一句话：“你去自首吧。”
听到这话，裴子喻却又是笑了，“自首？
小白，你说我犯了什么罪？
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说着，裴子喻缓缓伸出了一只手，他的手指节分明，在很多人当中也是相当漂亮的。
“从始至终，我的手上没有沾上一滴血，我没有杀过一个人呀。”
没错，他引导了那些本身就心理有问题的人，释放了他们心中的恶魔，让他们去残杀而已。
可是他的手上没有沾血，而且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是裴子喻蛊惑了那些凶手。
心理咨询室不是裴子喻开的，哪怕那本名单上是裴子喻的字迹，但是他完全可以随随便便找一个理由，把所有的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而且就刚才在那个废弃的工厂发生的事情，时晋白也很明白，无论警察怎么盘问金志伟，他也是不会把裴子喻给供出来的。
因为裴子喻是他的神，对于一个虔诚的信徒来说，没什么比心中的神明更重要的，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们也不会退缩。
裴子喻比那个震惊世界的连环凶手要聪明多了，那个凶手虽然也是利用心理学上的催眠术来控制人的思想，进而借他人之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是这个凶手本身就精神有问题，而且锋芒毕露，很享受利用别人杀人的过程，因此在这个过程中破绽百出。
哪怕是后来被抓捕归案了，这个凶手还觉得自己是有史以来最聪明最伟大的连环杀手。
而裴子喻和他不一样，裴子喻不是为了满足杀人这个变态的心理而去催眠别人做事情。
他只是在控制了人心之后，借那些人的手去清除，去做那些不能由他出面的事情。
实际上，只要没有触犯他的底线，他也不会去要一个人的人命。
当然，这其中最主要的，是因为时晋白改变了他。
遇到时晋白之后，他打定主意要守护在对方的身边，他觉得时晋白是这个世上最干净的人，因此他的手上也必须是干干净净的。
可以这么说，裴子喻一脚在天堂，一脚在地狱，因为时晋白的存在，让他没有整个人陷入地狱。
但这要建立在那些人没有伤害时晋白的基础上，如果有人伤害了时晋白，裴子喻就会迈入地狱，让那个人付出双倍的代价。
说真的，时晋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子喻，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也知道了裴子喻的可怕，可是他却没法狠下这个心。
裴子喻本该不是这样的，他那么聪明，那么优秀，本该有非常璀璨的未来。
却因为没法选择的出身，让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原生家庭给扭曲了正确的价值观。
而且后来，也是因为他的缘故，让裴子喻想出那种可怕的方式来报复别人。
说到底，在这些事上，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时晋白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你蛊惑了他们，让那些原本精神有问题的人，走上了不归路，他们原本只是在地狱门口徘徊，是你把他们彻底拉进去，毁了他们的一生，裴子喻，你不能再一错再错下去了。”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小白，在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的好人，也没有真正的坏人，一个人的好坏，往往都是由世人统一的价值去衡量的，我承认我是说了一些干扰他们思想的话，可是你又怎么知道，他们在犯罪之后，是不是真的特别后悔呢？”
时晋白皱眉，“杀了人还不后悔？”
裴子喻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那些罪犯，我曾去看过，也曾让别人去看过，可是没有一个说后悔，甚至，他们觉得自己做的都是理所应当，是在为这个世界清除污浊，甚至的，他们还有人要感谢我，感谢我让他们看清了内心的恶魔。”
时晋白听不下去了，“他们是精神有问题，不是真的在感激你，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什么样的行为！你这是在颠倒黑白，巧言善辩去掩盖自己的罪恶！”
不得不承认，裴子喻的口才实在是太好，他完全有本事可以把黑的说成是白的，别说是心理本身就有问题的，哪怕是正常人，怕也是容易被他给蛊惑了。
裴子喻微微叹息了一声，“小白，对错在你的心中就这么重要，哪怕我会因此被判处终身监禁，甚至是死刑，你也依然坚持让我去自首吗？”
这么多条人命，这么多个案子，牵涉之广，裴子喻一旦去自首，肯定会引起全世界的轰动。
裴子喻手下的那些案子，和之前国外的那个案子比起来，那个案子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时晋白捏紧了手心，末了，他只能按着太阳穴，语气很是疲惫：“我不想，我真的不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救过我的命，很多次，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还能这么好好的活到现在，可是……可是这些都是建立在你伤害别人的基础上，你的那些罪孽，都是因我而起，或许……我才是那个应该去自首的人。”
他是罪恶的源头，是他让裴子喻变成这个样子。
裴子喻将车子停在路边，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摸时晋白的头，却被他给避开了。
“小白，这才是我对你最不放心的地方，你的眼睛，你的心，太干净了，没有一丝尘埃，哪怕别人对你怀有再深的仇恨，你也不会放在心上，所以我不放心呀，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谁来守护你，谁有能力守护你呢？
陆星辰？
还是沈清浅？
不，他们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