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牧之看到萧铮又返回了，有些奇怪，“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萧铮看着他，走进来之后，顺手把门给关上了，很简洁地应了一个字：“嗯。”
“落下什么东西了？”
说着，魏牧之低头去找。
而后，萧铮在他的身边顿了一下，不轻不重，但足以让魏牧之能够听得一清二楚：“我。”
和萧铮在一起这么久，魏牧之几乎就没听过他说什么情话。
而眼下，这猝不及防的一击，让魏牧之瞬间呆在了原地。
没等魏牧之反应过来，萧铮似乎是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了，又接着说道：“陆太太把大白和星辰接回去了，所以我不用急着回去。”
当然，让萧铮决定留下来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萧铮担心魏牧之会因为照顾姜潮而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魏牧之这个人，太过于重情义，而他和姜潮之间，也不是一句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
只有亲自看着他，萧铮才能放心。
而几乎是在同时，魏牧之就已经明白萧铮的意思了。
握住萧铮的手，而且还是十指相扣的那种。
“这里的床有点儿小，睡我们两个可能太挤了，要不晚上我睡沙发，沙发也挺软的。”
萧铮白了他一眼，“我们两个，能占多大的位置。”
说完，萧铮转头就走了。
魏牧之在原地愣了两秒，而后反应过来，喜滋滋地跟在萧铮的身后，左一句萧美人儿，右一句大宝贝儿的。
直到被萧铮给揪了耳朵，才算是勉强安静了下来。
“我叫个护工过来，姜潮的情况不是还不稳定吗，半夜得有人看着。”
萧铮一边说，一边已经在打电话了。
对此，魏牧之也没有去拦，他知道，萧铮是怕他会熬夜，所以才这么做，因此他什么也没说。
今天累了一整天，所以一沾到床没多久，魏牧之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然，如果放在平常，就算是再累，魏牧之也不会这么快就睡着，最主要的是，萧铮睡在他的身边。
鼻尖萦绕的，都是属于萧铮一个人的味道，有一种莫名的心安，很快让魏牧之进入梦乡。
而萧铮却没有这么快就睡着，睁开眼睛，就看到魏牧之毫无防备的睡颜。
看着魏牧之的侧脸，萧铮微微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的肚量一点儿也不大，虽然他相信，魏牧之对姜潮除了兄弟之间的感情之外，没有其他什么暧昧的关系。
可是萧铮不得不承认，在他认识魏牧之以前，有一个叫姜潮的人，陪在他的身边整整十年。
姜潮认识的那个魏牧之，是萧铮所不知道的。
从年少到成人，十年的时间里，都没有他萧铮的身影。
甚至的，萧铮有时候都会产生一种嫉妒的心理。
他嫉妒自己没能早一些认识魏牧之，没能像姜潮一样，陪在他身边，陪着他成长。
没能像姜潮一样，陪着魏牧之从幼稚到成熟。
不过后来，萧铮也渐渐冷静下来了。
虽然在那十年里，他没能出现在魏牧之的世界里。
可是往后，他们可以有好几个十年，他都会陪在魏牧之的身边。
而这些，都是姜潮所做不到的。
这么想着，萧铮的心里就平衡了。
只是越是这么想，萧铮就越没法睡着，当然，这是纯属激动的。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实在是没有睡意，萧铮小心翼翼地起来。
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
下床的时候，萧铮尽量放轻动作，不吵到魏牧之。
随便拿了件外衣，往身上一披就出去了。
因为睡不着也没事干，萧铮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重症监护室。
只不过，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萧铮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谢蕴。
谢蕴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怎么好，只是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
透过玻璃，里头正躺着一个人，还处于昏迷状态。
这样的炙热，而又压抑着情愫的目光，而萧铮作为一个过来人，只要是没瞎，都能看得出来。
看了一会儿，萧铮慢慢走了过去。
因为是大半夜，所以医院周围很安静，所以萧铮的脚步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楚。
谢蕴猛地侧过头，看向萧铮的时候，双眼通红，而眼里的情愫，啧来不及掩饰。
看到萧铮，谢蕴先是一愣，而后随便扯过自己的袖子，擦了两下眼角，声音很沙哑：“萧爷也大半夜睡不着觉吗？”
萧铮在谢蕴的身边停下，看了眼重症监护室里的人，好一会儿才开口：“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喜欢魏牧之。”
闻言，谢蕴回头，诧异地看着他。
不怪萧铮会这么误会，因为之前，有一次谢蕴喝醉了，是萧铮送他回去的。
当时谢蕴醉得连路都走不了，直接摔坐在地上，萧铮去扶他，结果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
然后，就听到谢蕴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魏……魏牧之……喜欢……”
因为当时谢蕴说得断断续续，又很不清楚，所以萧铮只能勉强捕捉到这几个字眼。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萧铮才错误地认为谢蕴喜欢魏牧之。
但今天晚上，无意之中，让萧铮撞见了这一幕。
如果这么炙热而又清晰的感情，萧铮都还看不懂的话，那他就真的是傻了。
谢蕴苦涩地笑了下，“有时候，我真喜欢我能是魏牧之。”
那样，那个人就能看到他，会对他露出别人都不会拥有的温柔。
可是，这终究也只是个奢望而已。
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奢望。
“你……对姜潮的心思，他知道吗？”
谢蕴缓缓地摇了摇头，“从感情上来说，我和姜潮一样，都是一个懦夫。”
自嘲地笑了笑，谢蕴忽然看向萧铮，“长夜漫漫，萧爷有没有兴趣，听个故事？”
那段被谢蕴深埋在记忆的深处，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原本想着，要一起带进棺材里，从此深埋进泥土的。
——
第一次见到姜潮，是在大一的开学典礼上。
谢蕴和魏牧之一样，都是新一届的大一新生。
开学典礼上，全校师生都集中在操场，可谓是人山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