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佳佳并没有看到冥鹤的冷笑,眼下她只想着杜听正在官城跟更多的敌人交战,如果跟百姓们解释不清楚,她也必须冲过去。只是那大祭司,绝不会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肯定不会轻易放她过去。
但是转念一想,这个大祭司,在暗之居潜入的这批敌人当中,应该是一个重要的角『色』,怎么会不去官城进攻傲世坛,却在这里挡住了她?是什么原因,让他对龙佳佳如此“看得起”?
难道说,杀死龙佳佳,对颠覆御凰台有什么好处?
见龙佳佳沉默,就有人开始议论:“怪不得刚才那些妖物跟着她,原来她是妖物的头子。”
百姓们见龙佳佳都没有辩解,沉默就等于默认了她是千夜转世的身份,纷纷望向大祭司。
大祭司淡淡地道:“七情侍者。”话音一落,七道身穿七『色』长袍的“七情使者”忽然出现在大祭司的身后,齐声答道:“是!”
大祭司的双目始终藏在帽檐下,他依旧那么轻描淡写地道:“带妖女去祭祀神庙,受墨武圣君之重生洗礼。”
所谓重生,必须先死。这所谓洗礼,自然只是一个杀死龙佳佳的仪式而已。
龙佳佳将嗜血寒冰刃在身前一横,尽管知道对方一定是暗之居的高手,但是她也不能束手就擒。
冥鹤却忽然按住了龙佳佳的手,说道:“这里,就交给我。”
龙佳佳一愣,虽然刚才已经知道冥鹤的玄功很高,可是他终究也只是个孩子,她怎么也无法去依靠一个孩子啊。
她低头一看冥鹤,忽然发觉冥鹤的身体似乎比初次见面的时候高大了一些,而他的目光,更是有种成年人才有的慧黠。
龙佳佳这才想起,杜听说过,修炼玄术的人,是可以返老还童的。她难以置信地道:“难道你是……”
冥鹤抬头对龙佳佳微微一笑:“你猜的没错。”
然后,他对面前的百姓说道:“龙姑娘是千夜圣女转世,但是千夜的转世都是为了赎罪,因此绝非妖女。刚才她冒险将妖物引出城,助上善仙师救下了受到妖变寄生菌控制的无辜百姓,对祥云城功不可没。
现在,官城受到黑暗异能师的围攻,岌岌可危,大家只要打开天眼,就可以看到眼前的大祭司根本就是黑暗异能师假扮,要抓走龙姑娘,只是为了借她的妖族灵血,浇灭墨武圣君座前的长明宝灯,毁掉神庙!”
那大祭司原本以为只是对付龙佳佳一个,根本没有把她身旁那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子放在眼里,此刻听冥鹤一番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这个孩子说的话,条理清楚,理据充分,更是对祭祀神庙的情况了如指掌,竟然一下就猜到了他们要得到龙佳佳的原因,不过,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
百姓们最怕的就是祭祀神庙被毁,因为墨武圣君是他们的信仰,是御凰台神奇力量的来源,自然是宁可相信这个小仙童的话。
大家不由得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大祭司,却见大祭司冷冷一笑:“出手。”这句话正是对他身旁的“七情侍者”所下的命令。
七情侍者们领命,骤然变成了七道影子,凌空向龙佳佳袭去。
龙佳佳目光凛然,紧握嗜血寒冰刃,她原本吸取的来自金丹的玄力,正愁没时间收妖修炼,重重玄力集结在寒冰刃上,一跃而起。
她现在虽然是五阶的等级,但是玄力却早已提升到了六阶甚至更高的层次,加上金丹的威力,就在她跃起的那一刻,身上的圣光铠立刻显现出来,而嗜血寒冰刃的光芒,也忽然变成前所未有的强烈。
圣光铠和嗜血寒冰刃的冷冽蓝芒,包裹在龙佳佳的周围,蓝芒耀目,呈现一个圆形,龙佳佳此刻飞跃空中,犹如奔月嫦娥一般。
迎面而来的两个七情侍者,手中各『射』出一条玄力锁链,袭向龙佳佳的脖子和腰际。他们左右同时进攻,电光火石之间,玄力锁链已经接触到龙佳佳身畔的蓝芒。
这时嗜血寒冰刃突然爆发灿烂玄光,划破夜空,一只闪耀的白凤从刀尖飞出,双翅一震,就将『射』来的两条锁链震成了玻璃渣一般的碎屑。
白凤凰呼啸而过,从七情侍者的身畔飞过,然后在大祭司的身畔卷起了一阵狂风。
狂风忽然将大祭司的帽子吹落,大祭司一惊,立刻转过身去,将帽子重新戴上。
就在这时,龙佳佳猛然看见了那人的眉眼,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是她却震惊得窒息。
流火萤暗暗叫了一声“好”,立刻飞过去接住了龙佳佳。
龙佳佳一个翻飞,落在流火萤的背上。冥鹤微笑着点点头:“想不到你竟然能轻易驾驭金丹里的深厚玄力,刀法又进境如此之快。”
龙佳佳此刻却盯着大祭司,一丝胜利的笑容都没有,那大祭司转过身来,依旧是风帽遮面,冷酷无言。
龙佳佳咬了咬嘴唇,那个人的凤目,让她想起了一个人,但是却因为匆匆一瞥,并不能肯定,而这时,将她看到的那眼角,和此人的嘴放在一起,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而他的脸上,从鬓边到耳根处,竟然画着点点红『色』梅花,这图案,和当初将颜氏一族灭门的黑暗异能师脸上的图案,相差无几。
“为什么……会是你!”她紧紧握着寒冰刃,难过地问道。
对方的身子猛然一震,不曾料到刚才那一瞬间,龙佳佳已经认出他来。
他的手,在阔袖之中微微紧握,转过身去,说道:“七情侍者,还不动手!不准伤她!”
龙佳佳愣在当场,脑子里一片混『乱』。眼看七情侍者再次攻来,龙佳佳却只觉得悲怒惊讶,双手发颤。
冥鹤见龙佳佳忽然走神,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斗志,立刻迎上那七个七情侍者,护住了龙佳佳。
龙佳佳看着那“大祭司”的背影,想起了在墓地深坑中遇到的黑衣人,想起了那个出现在在景煌大厦的黑衣人,想起了对艾沫声植入母虫的凶手,想起了破坏乾罡九阵的敌人……
历经这么多疑『惑』不解的事情,尽管她和杜听曾经怀疑过,但始终都不愿意相信,这些事是身边熟悉的人所为。
可是眼下,只是那匆匆一眼,她可以断定,那个人就是……
“唐泽镜……为什么是你……”龙佳佳心中酸楚,颤声问道。
那身穿白袍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已经知道身份无法掩饰,因为龙佳佳对他实在太熟悉。
他摘下了风帽,一双狭长凤目,似聚了一汪清泉,依旧是那样的纯净和深情,淡淡地看着龙佳佳:“我们……终究是要为敌,佳佳……”
他就是唐泽镜,那个初次在舞会相遇,羞赧自闭的唐泽镜。近乎称得上美丽的面容,忧郁的神情,一番痴情,让龙佳佳不忍伤害,更不忍将他和任何阴谋联系在一起。
此刻,他们之间,是冥鹤与七情侍者在缠斗。百姓们已经看出这“大祭司”等人的功法根本不是御凰台的功法,不由得退散开去。
龙佳佳立在流火萤的背上,听到唐泽镜的这句话,想到了在外界的时候,他们一起工作,一起培训,一起出海,一起爬山……她一直珍惜的朋友,如今竟然变成这样的狰狞可怖。
她心寒至极:“葛伟男死后,你就来了,而且住在景煌大厦,是为了监视景煌大厦的风水形势,是么?”
唐泽镜苦苦一笑:“不错。”
龙佳佳回忆着艾沫声在乐渔山庄里被植入母虫的视频片段,握紧了双拳,问道:“艾沫声对我移情别恋,所以当你见到我和杜听在一起之后,就拿艾沫声做妖变实验,顺手陷害杜听,是么?”
唐泽镜回忆起当时龙佳佳被段洛儿欺负的情景,以及她和杜听相拥从山庄外返回的情景,他的笑容就更添了一份悲凉:“不错。”
龙佳佳连连问出两个问题,唐泽镜都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她已经不敢再继续问,只觉得自己对唐泽镜付出的友情和信任,竟然那么幼稚可笑。
怪不得他会那么巧出现在离垃圾焚化厂指挥部那么近的墓地深坑,当时打伤杜听之后,他明明可以杀了杜听和龙佳佳,却逃走了;
怪不得在杜听和龙佳佳,发现了景煌大厦潜伏的能量体后,唐泽镜会出现在公司,遇到复印机打印出米娜恐怖画像的怪事。
唐泽镜用了他的卐字项链幻化出一个黑衣人的幻象、引开杜听,然后利用龙佳佳的正义感,让她看到他在公司加班的假象,杜听恐怕当时就会怀疑,同在36楼的唐泽镜就是他感知的黑暗异能师。
怪不得在和段洛儿爬山的时候,唐泽镜会拉不住段洛儿,恰巧在两人坠下的时候,杜听出手相救,那也是因为唐泽镜救下段洛儿,怕杜听怀疑他是有异能术的……
龙佳佳有一丝丝的眩晕,已经不想再去想这一切的疑点,更没有勇气质问唐泽镜。
唐泽镜在这些奇怪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几乎都在现场或者离现场很近,她认识到这一点,依然劝说自己是巧合,希望他们不会是敌人。
可是现在,唐泽镜就这样以黑暗异能师的身份,站在她的面前,承认了她的猜测,往昔她付出的友情,简直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