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佳佳手捧着那个双鲤玉玦,怔怔地看了看段军洪和杜听:“这个东西,感觉好奇怪啊!为什么暖暖的呢?”
段军洪拿起那个玉玦,帮龙佳佳戴上:“戴着,什么都别问,现在不是时候。(中文网首发.)”
那块双鲤玉玦,直径大约有六厘米左右,底盘是银质的,上面镶嵌着一块美玉,玉面上,雕刻了两条首尾相连的锦鲤。
那锦鲤,片片鱼鳞都十分鲜明,眼睛更是刻画得生动至极,尾部呈摆动的姿态,精细得犹如将两条真的鱼,包在了玉里面一样,鲜活可爱。
两条鱼绕成一个圈,圈的中央镂空,一个银质的珠子连着银质的底盘,将玉石紧紧卡住。
那银珠打磨得很是光滑,亮得像是人的眼珠,能反射出前方所有的东西。
将这双鲤玉玦翻过来看,后面刻着四行小字,龙佳佳和杜听一惊,互望一眼——那字迹竟然和明王绝界中,柱子上记载圣瑜伽心法的文字古老梵文一模一样。
那种梵文,与现在的梵文是有很大区别的,它就像是中国古代的甲骨文,一个现代人能用简体字,不一定能认繁体字;能认繁体字,不一定能认识古代的甲骨文字。
龙佳佳没有学过梵文,但却似乎天生就能读懂,而且是读懂那种非常古老的梵文。
可是这个双鲤玉玦上的字迹,虽然也是古老的梵文,并且字数很少,只有四行,但是龙佳佳却不像上次那样,能够看明白了。
恍恍惚惚,那些字似乎在微微晃动,看得她有点眼花。
杜听见龙佳佳已经有点目光涣散的迹象,就将那双鲤玉玦翻过去,正面朝上:“别看啦,你的精神有点不好。”
龙佳佳看着段军洪:“这个后面的文字,苏阿姨应该能够认出来吧?她都戴了很多年了,应该会研究一下。”
段军洪笑了笑:“佳佳,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的问题,我也有很多的话要告诉你,待会儿宴会结束,你跟杜听来找我。”
龙佳佳之前看到杜听和段军洪在一起说话,她虽然料到杜听会问一下荣嫣和段军洪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知道他们竟然好像已经约好了再见面的地方。
段军洪有事要当着杜听和龙佳佳的面说,这事情,就绝不一般。
龙佳佳点点头:“我知道了。”
荣嫣一直在别处的休息椅上静静坐着,记者们走了之后,她看到段军洪携龙佳佳和他非常亲近的朋友聊天,很是生气。
虽然今天龙佳佳应该是主角,应该备受瞩目,但是段军洪竟然可以将自己的宝贝女儿闲在一旁,只是将龙佳佳留在身边,这让荣嫣难以接受。
且不说段军洪平时就对段洛儿不怎么管教,现在这种公开的场合,正是让段洛儿了解段家人际关系的大好机会,这对段洛儿以后的前途,很有影响。
可是,段军洪却似乎根本没把段洛儿的事情放在心上,就连很多宾客都错把龙佳佳当成了段家的正牌千金段洛儿。
荣嫣正准备过来提醒一下段军洪,可是又看到苏蕴言走上前去和段军洪说话,因为角度问题,荣嫣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口型。
看看丈夫,再看看女儿,她的心,闷得就像是被淹进了冰冷的水里。
她坐在椅子里,淡淡看着段军洪和龙佳佳,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冷笑。
直到苏蕴言离去,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段军洪和龙佳佳,这时,她站了起来,却忽然看到,段军洪在往龙佳佳的脖子上戴什么东西。
她想起刚才苏蕴言对龙佳佳说了不少话,立刻警惕起来,朝段军洪他们走来的时候,故意绕了一个小圈,终于转换了角度,看清了段军洪在帮龙佳佳戴的,是一个双鲤玉玦。
她顿时惊呆了,趔趄几步,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不会的……她不可能……不可能还活着……”
那个双鲤玉玦,在荣嫣的眼里,似乎变成了一个女子的背影。
那女子,穿着靓丽的蝙蝠衫,喇叭裤将她的腿衬托得更加修长,长发披肩,乌黑闪亮。
那女子慢慢地走着,忽然回头,对荣嫣微微一笑……
荣嫣惊得深吸了一口冷气,但她强自镇定,逼自己露出了胜者的张狂笑意,低声喃喃道:“你死了,你一定死了的!我怕什么,一切我都已经得到了,我还怕一个死人吗!”
这时,忽然有人在荣嫣背上轻轻一拍,荣嫣紧绷的神经,就像猛然被这轻轻一拍给震断似的,她惊呼一声,回头却看到了段洛儿。
段洛儿拿了一盘美食,因为看到荣嫣一晚上都没进食,所以想拿来给母亲吃。
苏蕴言走了,待会儿结束词将会由荣嫣和段军洪去说,饿着肚子没有力气可不行。
荣嫣一声惊叫,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但她立刻就恢复了优雅的仪态,让别人根本看不出刚才她受到了惊吓,甚至怀疑那声惊叫并不是荣嫣发出的。
段洛儿就没有荣嫣这么好的定力了,荣嫣惊怕之余,眼睛里似乎还有一丝怨恨,这种神情,段洛儿从小到大也没看见过,她猛然觉得,荣嫣看起来那么陌生,眉眼都有点变了似的。
她“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愣是不敢开口叫妈妈。
荣嫣见女儿被自己刚才的反应吓到了,暗暗后悔自己竟然一下子控制不住情绪了。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双鲤玉玦!
她接过了段洛儿手里的盘子,搂住段洛儿的肩膀:“洛儿,妈妈只是被你吓到了,谁叫你无声无息地拍我肩膀。”
虽然荣嫣立刻就像平时一样温柔慈爱了,但是段洛儿依然没从刚才她那愤恨的神情里反应过来。
她微微离开了荣嫣的臂弯,咬了咬嘴唇:“我……我知道了,妈,下次不会了。”
荣嫣见段洛儿那种疏远的态度,心更是凉了。
近二十年,她维持着自己这种温柔的姿态,段军洪习惯了,段洛儿也习惯了,可是谁又知道,她的内心原本是怎样的?
这样一副名门淑媛的形象,就像是一辈子都脱不开的枷锁,让她连自己的本性都已经忘了。
她凄然一笑,拿起来段洛儿盘子里的一个闪亮汤匙,用汤匙的凸面,照着自己的脸。
那凸面映照出的人脸,当然是变形扭曲的,荣嫣却恍惚觉得,那凸面反射的就是另一个自己,变形扭曲的自己。
镜中一个荣嫣,镜外一个荣嫣,连她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如果这世上有了真的,又何必再有一个假的。
如果这世上只剩一个假的,又何必要留下真的影子。
她看着龙佳佳身上的那块双鲤玉玦,手慢慢地握紧,她手中的银色汤匙,竟然像一根面条一样,在她的手里被捏成了一团……
段洛儿惊慌未定,此刻见到这种情形,已经是吓得浑身战栗,大气也不敢出了。
这时,唐泽镜正好跟在段洛儿身后,但是并没有注意荣嫣,而是看着所有的华美灯光都聚集向宴会会场中央,看来舞会要开始了。
他看到这种场合,原来是恨不能立刻逃走的,除练舞房之外,他只有一次,愉快地跳舞,那就是和龙佳佳在景煌大厦周年庆的化装舞会上初遇那次。
那种心动,到现在他都念念不忘。
现在他的社交恐惧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在这种热闹的社交场合,他也不至于再紧张,可是他依然希望,能有龙佳佳在他身旁,跟他共舞。
这时,他却感觉到段洛儿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他条件反射地扶住了她,这才发现,段洛儿正难以置信地看着荣嫣,而荣嫣却冷然看着龙佳佳。
唐泽镜忽然觉得荣嫣对龙佳佳竟然有很大的敌意,这是为什么?她明明费心筹办了今天的宴会,难道不是因为接受了龙佳佳,才这么做的吗?
但是看到段军洪对龙佳佳的态度,唐泽镜仿佛了解了。
段军洪对龙佳佳的喜爱,溢于言表,他带着龙佳佳,并将她介绍给所有的朋友,却冷落了荣嫣和段洛儿。
唐泽镜忽然有种很强烈的紧张感,他扶稳了段洛儿之后,就急忙抽身往龙佳佳的方向走去。
这时,龙佳佳已经戴好了那块双鲤玉玦,那玉珏隔着衣服,依然透出微微的暖热。
杜听刚才帮龙佳佳把玉玦翻过来的时候,也触到了一点热度,只是没有那种暖流充斥在血脉中的感觉而已。
人说玉质冰冷,这个双鲤玉玦却散发着温热的能量,绝非寻常的玉器。他当时就意识到,这个双鲤玉玦应该是一件古老的法器。只有法器,才会包含这样的能量。
但是究竟是什么法器,他还没有头绪。
不像赤晶戒指,里面原来就藏着消业果,而且能看到偌大的空间,一看就知道是护法法器。
可这双鲤玉玦,还没有显露出它的任何一项功能,苏蕴言也没有提及,只说以后就会知道它的好处,这让杜听更是想要解开这双鲤玉玦的秘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