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穿着长款的深蓝色薄尼风衣,走下车来,看了一眼杜听,然后笑微微地向龙佳佳颔首。【中文网首发.】
龙佳佳也听杜听说过王局这个人,对他的认知,可以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一个有意思的大叔。
一个男扮女装的公安局长,能不“有意思”吗?
看到王局在这里出现,龙佳佳也很意外。杜听走上前去:“老师怎么到这儿来了?”
王局看了一眼杜听身后幻影结界的方向:“据说你刚刚收服了一个怪人,我来看看你要不要帮忙呀。”
杜听虽然心中疑惑,却不动声色,他知道王局肯定会解释。
但龙佳佳却有些沉不住气了:刚才这附近难道有人看到了这一切,报警了?如果有人,就算龙佳佳感觉不到,杜听也不应该感觉不到啊。
王局看出了龙佳佳的猜疑,答道:“近期凤城市出现的奇怪案件多了,特研组就在各处布下了监控网络。一旦有妖物出现,警报器会报警,特制摄像头会反馈画面到特研组研究基地。所以……”
杜听苦笑:“所以每次妖物出现,我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了,其实都在特研组的监控之下?”
王局笑道:“对呀对呀。是不是觉得特研组很神通广大,有心加入了呢?”
龙佳佳失声道:“所以葛伟男死前发生的……事儿,还有我们平时的行踪,你们也都知道了?”
王局摆摆手道:“哦,那些不在特研组的关注范围内,只有有妖物出现的时候,产生特别的磁场感应,终端才会反馈监控画面。你们要是超个速、贴个面儿,一般不会被特研组看到的。”
龙佳佳暗暗抹了把汗,这个世界,还有比中国摄像头还多的地方吗?简直没有任何隐私可言了。
她担心的看了看艾沫声,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王局看样子就是为了艾沫声来的,可不知道他究竟是要干什么。
杜听又问道:“难道景煌大厦和乐渔山庄的监控系统被干扰,也是特研组搞的?”
王局点点头:“是,公共地方的监控录像,警方不便管理,但必须防止这种视频流出,不然会引起恐慌。所以整个市区的公共录像,都在特研组的控制之下。一旦设备接收到妖物的磁场信号,信号就会立刻被切换到特研组。”
杜听皱了皱眉,这么多年不在警队,想不到现在的侦查手段这么厉害了。想想自己天天都生活在摄像头的监控之下,只要他发现妖物,也就已经被监视,杜听很郁闷。
王局接着问道:“杜听,对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杜听挠挠头道:“呃,那个,从昨天到现在我忙得没时间想,能不能再宽限两天啊。”
杜听并不曾向龙佳佳提过王局邀请他加入特研组的事,所以龙佳佳听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局笑道:“再宽限两天?那可就得先付点利息哈,你先把艾沫声交给我好了。”
如果是一般的妖物,王局要带走研究,杜听绝不会有意见。但是艾沫声才刚刚从妖变中复原,真的不能再经受任何折磨了。
杜听回头看着虚弱的艾沫声,却也知道,艾沫声的情况有太多的变数,不能不让人担忧。
龙佳佳见王局忽然出现,还提出这种无理要求,杜听却碍于学生的身份,什么也不能说,她就忍不住了。
她小声嘀咕着:“这么大个战利品当利息啊?我们为了救艾沫声,差点没命,别人好意思这时候坐享其成吗?这没进特研组,杜听就已经被王局你吃定了,要真成了特研组的人,岂不是上了贼船?”
王局哈哈一笑:“小姑娘,这才认识几天,你就见不得杜听受气了!郎情妾意,羡煞旁人啊!”
杜听看着龙佳佳贼笑。龙佳佳白了杜听一眼,对王局皮笑肉不笑地道:“谈情说爱要有青春、有精力,大叔你呀,羡慕不来的。”
她身为职场白领,平时在礼仪方面是很注意的。但她对这个到处安装监控设备的古怪特研组很反感,尤其是听到王局要把艾沫声带走,更是抵触,所以说话毫不客气。
王局眼睛一瞪:“什么?大叔?喂喂喂,我只不过才比杜听大十……大十岁而已啊!我没白头发,没皱纹,还是局里的三分王子呢!真是的……居然叫我大叔,太伤自尊了!”
龙佳佳“噗嗤”一笑:“四十多岁,都足够当我爸了,叫你大叔,不是正对么?唔……”
杜听的大手一捂,堵住了龙佳佳的嘴。他苦笑道:“老师,我这徒弟没大没小,我以后会好好调教的。”
调……调教?你以为你是驯兽员啊!龙佳佳皱着眉头,扳开杜听的手:“艾沫声是我们救的,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王局叹了口气,道:“好吧,徒孙,人是你们救的不错,可是,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妖物吗?你能肯定,他以后不会再次妖变吗?你又能不能保证,他今后妖变的时候,你还能制得住他、绝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这一连串的问题,也正是杜听所担心的。
龙佳佳被王局问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难过地看着杜听:“你怎么不说话,你也赞成他们把艾沫声带回去研究吗?”
杜听低了低头,说道:“佳佳,我相信王局,他们会善待艾沫声的。如果硬要把艾沫声留下,确实很危险。”
龙佳佳转过身,看着快要苏醒的艾沫声,难过地握紧了拳头:“人一旦交给了他们,善待还是虐待,我们管得了吗。”龙佳佳在孤儿院,看尽了世态炎凉,对外面的政府机构,根本没有丝毫信任。
那么艰难,才救下了艾沫声,却要看着他变成特研组研究的小白鼠,也难怪龙佳佳接受不了。
杜听轻轻拍拍龙佳佳的肩膀,然后走到了王局身边,说道:“第一,我要参与艾沫声的研究;第二,我要话事权;第三,龙佳佳作为我的助手,随时可以跟我一起去看艾沫声。可以的话,我就加入特研组。”
龙佳佳听到杜听的三个条件,惊讶地转过身看着他。杜听是为了不让她担心难过,才加入特研组的?
杜听惯了独来独往,自由自在,要他忽然融入一个组织,岂能是容易的事?就算王局是他的老师,他若是有心拒绝,王局也没有办法的。
现在杜听却眉头也不皱一下,用自己的自由,只是换龙佳佳一个安心。
龙佳佳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暗暗道:杜听,你干嘛对我这么好,你要我怎么还你的情……
王局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向杜听伸出了右手:“好,欢迎加入!”
既然杜听答应加入特研组,那艾沫声也必须让王局带走了。
龙佳佳呆呆看着王局带来的人,给艾沫声注射了一种麻醉剂,然后抬上车带走,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杜听轻轻搂着她,说道:“别难过了,过几天我们去看他。”
龙佳佳靠着杜听的肩膀:“杜听,你这么为我,值得吗?”
杜听笑笑:“怎么,知道我对你太好,想以身相许了吗?”每次他不想回答什么问题的时候,总会摆出一副淫贼相,让龙佳佳哭笑不得。
龙佳佳无奈地抱着杜听的腰:“你对我的好,以身相许够还吗……”
杜听轻嗅着她的发香,柔声说道:“不够。”
龙佳佳抬起头来:“那我还能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杜听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难过。
他从生下来,就是个身负异能的人。
异能者,在夜晚出没,和死神交手;在正常人类中混迹,却永远不敢透露自己的异能师身份。
一开始,当龙佳佳显现出特异能力的时候,杜听以为,他们是一类人,忽然就不觉得孤单了。
可慢慢的,他发现龙佳佳的潜能,竟然超越了他对异能师的认知。
她身上有更神秘的力量,甚至可能有传奇的前世。她的前世,也许就是千夜;她的前世,也许就是那个明王的情人。
如果有一天,她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想起了她前世的情人,还会不会跟杜听这样互相依偎、互相取暖?
而他杜听,已经在外面浪荡的够久,他又能给龙佳佳什么呢。
庄蓝想让杜听回到御凰台,可是,一旦回去,要面对的问题有多复杂,连他自己都不敢去想。
相比之下,加入特研组无非只是完成王局交托的任务,比御凰台的情势简单的多。危险一定会有,但他早已习惯。
无论是选择回到御凰台,还是加入特研组,杜听的责任似乎都已无法再逃避和推卸。
他当真能给她平静幸福的生活吗?如果不能,他有什么资格要她以身相许?
这些念头,就那么一瞬间,在杜听的脑子里闪过,他知道,他们之间还有太多的变数,说什么都太早、太不真实。于是,他仍是痞痞地笑着:“笨徒弟,照顾好自己,我就谢天谢地了。现在,去段家看看段洛儿吧。”
去看段洛儿当然只是幌子,只有尽快得到赤晶戒指,让龙佳佳开始修炼玄术,她才能真正学会运用异能,会变得强大,才能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