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还算干净的咖啡馆里，莎比娜像是饿坏了，狼吞虎咽的吃着身前的面条。
王洛看着自己眼前的面条，索性也送到了她面前。“不够就多吃点儿。”
莎比娜没有客气。又消灭了王洛面前的那一份之后，她才打了个饱嗝，擦擦嘴，放松了下来。
之后，她端起面前的热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看向王洛。
“你真是个好人，能给我的孩子也点一份吗？我一会儿带回去。”
王洛招招手，把服务员叫过来。
“麻烦再来两份面条，一会儿会有人来送钱。”
听他这么说，服务员显得有些诧异，但之后没问什么。
王洛也没再多说，他拿出纸笔，看向莎比娜：“现在好人要提问了，需要你尽心回答。”
“这个动物保护组织的杰克，经常和什么人来往？”
莎比娜：“这这个我不清楚。”
“刚去动物保护组织的时候，他还常来酒吧，也偶尔光顾我这里。但是最近一年多，他好像能得到邀请，去参加上流社会的宴会，就再也不来我们这了。”
王洛：“城里刚出现了这样的灾难，你为什么还要出来招揽客人？”
莎比娜拿起一支烟来：“她们可以休息，我可要吃饭，家里还有两张嘴也等着吃饭。他们还受了伤”
这样说着，她叹息了一声。
王洛：“平时在酒吧门口有多少你的同行？竞争激烈吗？如果你们想从事正当的工作，能有机会吗？”
莎比娜皱了皱眉。“你是说体面的工作？哼，谁会要我们？他们要求文凭，要求起那么早，要求这个要求那个，谁能做到？孩子谁来照顾？”
她讲了起来。很久之前，刚辍学的时候，她去过一家工厂工作，干得还可以。但是，那里的主管——老板的亲戚，随即揩她的油，在她给了那人一下狠的之后，她就被开除了。然后被起诉，抓去关了一个月。
而在出来之后，周围的工厂也都不肯雇佣她了。
她只好在周围找点儿零活，勉强填饱肚子。但在之后，不幸怀孕了。孩子的父亲知道这个消息后很高兴，对她承诺了许多，但是在孩子出生后，他就再也没了踪影，父母知道了这件事，严厉的训斥她。一气之下，她离开了家，自己把孩子带到现在。
这样说着，她又点起了一支烟。
周围并不止有她一个人这么做。别的姑娘，在学校里的时候还会做梦，但在毕业之后，她们很快就会清醒——人的命运早都被注定好了，做什么都没用。
王洛对这种说法不置可否，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么，有没有考虑加入什么组织？像杰克一样，加入动物保护协会，或者你之前提到的协商会？”
莎比娜叹息了一声。“是啊，要是可能，我也想加入。”
“但那不是随便能进入的，要付钱，或者要体面人的推荐信。不付钱的话，他们不会要我的。”
王洛：“自己成立一个怎么样？找些可爱的动物，一起拍几张照片，然后说你满心都是对动物的关怀和爱。”
莎比娜哼了一声：“爱有什么用？就算拍一千张照片，谁会在乎？哪家报社或电台会理我这种人？”
“那些动物保护组织，都是有人赞助的。他们能拿大钱，能参加上流社会的宴会，能喝香槟酒，吃龙虾，接受记者采访。而我们要是敢成立什么协会，第二天就会有人打上门来。”
王洛：“这样？那么，有没有人去揍这位杰克先生的动物保护协会？”
莎比娜：“怎么没有？东街就有人想去收他们的保护费！”
“但是，警察马上就来了，把他们都保护了起来。把那些找事的人都抓了起来！记者也来了，把杰克拍的一幅惨像，之后他收到了更多的捐款”
王洛：“那些钱真的用来保护动物了吗？”
莎比娜：“他们保护个屁的动物！之前的时候，还装模作样的买了一些流浪狗回来。后来，把狗全杀掉了！还在那里装模作样，说什么‘这是最慈悲的做法’我呸！”
说完这些，她一脸怀疑的看向王洛。“我说，你不会是个记者吧。”
王洛：“不是除了这种生意，你还有没有机会得到慈善组织的援助？”
听到这个问题，莎比娜叹息了一声。
“有是有的，但是需要排很久的队。而且领到的，大都是一些过期食品也完全不够”
王洛：“你觉得大罗刹国的生活方式如何？”
莎比娜：“他们？我倒是不介意”
这样说着，她的声音低了下来。“至少，我的孩子们可以吃饱肚子，也能上学”
王洛：“但是那种收获，需要牺牲。比起那种生活来，你们更喜欢‘我们走后，他们会来替你们修学校、建医院。但那不是因为他们变好了，只是因为我们来过。’——这样的发展，对吧。”
莎比娜哼了一声。“说这个有什么用？我们哪一种也得不到。”
王洛：“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认识之前那些声称自己是大罗刹国成员的人——并且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们，你愿意从事这种工作吗？”
莎比娜的眼中顿时浮现出了几分恐惧。
王洛随即讲解了起来。
那些人的目的并不是让城里的人变疯，恰恰相反——他们是为了把这里的人从疯狂中拯救出来，才冒充大罗刹国的人。
在他这么说了之后，莎比娜眼中的恐惧稍稍减弱了一点儿，随即又充满了怀疑：“真的？”
于是王洛继续解释。
这座城市的风气，充满了堕落和黑暗，因为这个，才导致了集体的疯狂和怪物的出现。
有些没有发疯的人，发现只要对身边的人提及大罗刹国，让对方想起过去曾被那种威胁所支配的恐惧，那疯掉的人就有可能清醒过来。
所以，他们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在全城插满了红旗。然后，把这件事说成是大罗刹国的阴谋。这样一来，许多人大为恐惧，就从疯狂中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