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僚？！”灵之惊喜道，虽然知道他一定会来的，可是当他真的站在自己身边时，内心那种踏实的感觉还是让她惊叫出声。
“你们，要打架？”月僚眉头微微挑了挑，看看灵之，又看了看她对面的黑袍男子。
“是这个小姑娘要挑战我。”黑袍男子像是在与月僚解释，收手回道。
一旁的灵之松了口气，却没有忘记身后的孩子，见月僚压制住了黑袍男子，她转过身，给想偷跑过来的摊主一个恶狠狠的眼色，拉住参妖的小手溜到月僚身边。
月僚听完黑袍男子的话，却不回答，一心关注着灵之的动作，直到她安然站到自己身边，才对黑袍笑着道：“她是我的人，劳尊驾给在下个面子，今日之事便算了吧。”
灵之听月僚的口气，一副与他相熟的样子，不禁有些发愣，只听黑袍之下发出一声轻笑：“你的人？你的人恐怕……”
“神保兄。”月僚打断道，“神保兄不在自己的领地待着，跑来这里，与一个小女孩计较，可真是大人大量啊！”
月僚笑着，眉眼、言语间满满地真诚，像是真的在夸赞他一般。
那名为神保的男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几声，避过“与一个小女孩计较”，回答道：“你不是不知道，我那地方，终日无光，想要看世间景致，还是得往外跑跑才行。”
他们果然认识。灵之暗想。可他们起先在集市上遇见，为何一副不相识的模样？
“那神保兄今日可有所获？”月僚像拉家常一样顺口问道，神保也顺口答了。
“买些新奇的玩意儿，带回去给那些没出来过的小的看看，省得他们无聊起来，尽是胡闹。”神保说着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地模样。
说着，他看到了月僚身边以好奇的目光盯着他的灵之，对她道：“既然你与月僚相识，我便不为难你，以后出门在外，还需小心谨慎，不该管的事，就别管了。”
“不必。”灵之还没答话，一旁的月僚张口道。
“你说什么？”一时灵之与神保都很惊讶。
“有我在，她不必小心谨慎。”月僚晃着羽扇，解释道。
神保也是好心提醒，并无责难之意，却无端被他们兜头泼了一碗狗粮，肉眼可察地愣在了原地。
灵之本就不受教，若是说说就听了，也不会让山神这么头疼，刚刚被神保教训一通，心中很是不快，只是面上不敢发作，想说忍就忍了，谁知月僚竟如此袒护她……刚刚那句话，是她活了三万年来，听过最好听的一句！
“那便不扰你们兴致了，先走一步。”月僚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神保也懒得跟他纠缠，他自己的女人，自己管去，索性匆匆告辞。
“神保兄，慢走。”月僚也不客套，玩着羽扇对飞快离开的神保道了一句。
“呼——”终于送走了神保，灵之大松一口气。
“很紧张？”月僚见她模样，问道。
当然是紧张的，她这第一天下山，就遇到了那么多事，还险些跟一个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打了一架……可是她想到了月僚说的话……灵之笑着回道：“有你在，我不必紧张。”
月僚欣慰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孺子可教。”
接着，月僚看向一旁不敢露头，又不舍得走的摊主，与灵之示意一下，带着参妖向他走了过去。
“你……”月僚刚开口，那摊主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祖爷爷！祖奶奶！是小的没长眼，刚才惹到了祖奶奶，还望赎罪！留小的一条性命……”
“闭嘴。”月僚淡淡地道，话音未落，那跪地求饶的摊主立即没了声响，可他却不停地用手扒着自己的嘴，好像突然被人黏上了嘴，张不开一样。
灵之立刻反应过来了，刚刚月僚那一句“闭嘴”，竟然也是言灵，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这技能，未免也太方便了吧！
“听我说。”月僚又道，这次，连他的手都动不了了，只能直挺着身子，认真听他说话。
“按你现在的卖法，这个孩子，活不过三年，且按你一月十碗，一碗二百玉的价格来算，我给你十万玉，买这个孩子，你卖还是不卖？”月僚说罢，又道一句言灵，“你可以说话、可以动了。”
那摊主应声软了下来，差点趴倒在地，他心里清楚，自己尚且打不过那女妖，更何况又来一个可以和刚刚那个黑袍称兄道弟的神秘白衣，若是他们不讲道理，抢了那个参妖就走，他也无话可说。
现在，他们却要花钱来买，出的价也合理公道，他没有道理不接受。
月僚见他点头，从袖口抽出一张阵符，平举在面前，符上白光一闪，阵法乍现，只听“哗啦啦”的声响，十万颗玉石像不值钱的石子，从阵中倾盆而下。
那摊主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不顾继续往下落的玉子儿，伸手就抓了一把，手背都被砸得通红。
到了数量，月僚收了阵，留下近乎疯狂、咋咋呼呼不知喊着些什么的摊主，带着灵之与那个参妖离开了鬼市。
眼见那孩子虚弱得要走不动了，灵之一把把他抱在怀里，小妖衣服上的黑灰沾在了灵之月白的衣服上。
那一抹黑色看在了月僚眼里，他不动声色地道：“前面就有家客栈，我们去那修整一晚。”
“好，听你的。”灵之应道，想起了那个躺在钱上打滚的摊主，不禁怒道，“说起来，真是便宜了那个妖怪了，这些年，他对这个孩子做了多少过分的事，现在却能全身而退，还拿了你那么多钱财，这世间生来就是那么不公平的吗？”
月僚却不赞同：“这世间，虽有许多不公平，可他却不能说是‘全身而退’。这里可是鬼市，他赚了十万玉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若是他聪明些，舍了这些钱财，下半辈子老老实实过活，还能留下一条性命。可若是他舍不得，那恐怕他也不能活着离开鬼市了。这便是他作恶的代价。”
“万事皆有因果，一切终归循环。”灵之想起了山神的话，她本不懂，现在却有些懂了。
“说得不错。”月僚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