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经平笑了笑，为自己内心这样的想法而觉得不可思议。
他二十岁就在警局里了，处理大大小小的案子，没有过这么多次不自控的猜想，还任由自己就着猜想继续，还和行为做事一贯冷静自持的洛野一起加入盲目的线下推理。
除了毒品，二队连自己案子里凶手的作案工具都没有找到。
偏偏出来了一个吴志刚，圈子头把尾巴咬了，一个怪圈像是躺在黑暗中的沼泽。
动机是什么？这很重要，这看起来就像是发怒一般的杀戮，也许蕴藏着所有人绞尽脑汁的问题：洛野。总有一条线在牵扯着洛野，让他主动或者被动地来到案件里。
“你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想不出来，郝经平拉开一罐汽水，调笑着问着洛野。
洛野扭开矿泉水的时候看着不远处的篮球架，这时候阳光洒满了整个场地不留一点儿缝隙，连一点黑暗的阴影都无处可寻。
他不言，在思考。
在学校里他除了踢足球，打篮球也不赖，毕竟手长脚长的。有时候会有很多人来看，人头攒动，也许会有几个他的小迷妹在其中吧，就着黑压压的人潮渗透往球场上最激烈的一处张望。
也许会有那么一两个吧，在徐周周还没有升上高中的时候试图要和他表白。
可是都太过玄幻了，那其中的女生会有谁和115案有关？显然是个不成立的推测。
他想到那两句话，除了蕴含着表白式的句子，看起来那些形容词充满了压抑和怨念。
你从来没有看见过我，我在黑暗里你擦肩而过都还是看不见。
你有罪，我恨你。
“嘿！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郝经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洛野才回过神来，惊叹自己刚才魔怔了一般的思维发散。
“晒的，”洛野站起来，面目更加森然，“我先回家一趟了，明天晚上我再来队里。”
“咚”的一声，矿泉水瓶被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郝经平也起身了，将手中的易拉罐同样扔进垃圾桶。
徐周周下班回家的时候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看资料的洛野，背朝着她低着头，看得入神。
此时夕阳已经漫进了屋子，印在电视边的酒柜上，像是一片剪切起来的金箔。
洛野听见了趿拖鞋的声音，没有抬头，他还陷入思维的旋涡里。
徐周周不打扰他，走到冰箱边拿出了菜，看见了电饭煲里已经煮熟了的饭。她勾起了嘴角，看向洛野的背影。
“老公你要吃什么？”徐周周轻声问。
“随便。”洛野翻了一页纸，在未开电视电视的客厅被听得清清楚楚。
徐周周打开水龙头洗菜，没肉了，再拿几个皮蛋就着下饭吧，反正洛野也是做的粥。
只会做粥。
“你怎么不去书房看？”徐周周又在切青椒的间隙问他。
洛野这才微微抬头，徐周周看他的脸色不好，多半是这几天没有睡好，“在客厅你一回家我就知道了。”
“你就知道今天我要回这里？”徐周周等着油热，洛野把资料放到茶几上走到她身后，哗啦啦，青菜叶子被倒进锅里的时候徐周周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步。
洛野抓住她的手，把锅铲抢过去翻着锅里的青菜。
“你明明就会炒菜吧？”徐周周抬头看着他，那侧脸的脸颊在皱眉的时候更加立体，认真的样子像是在完成作业的学生。
“我只会翻过去翻过来。”洛野说，手里动作不停。
徐周周笑了笑，找到了盐。
“我问了徐北北的，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公司接你了，”洛野觉得徐周周炒青菜真的很简单，就着点盐，单调但是恰当好处。
青椒末和蒜末倒进锅里的时候洛野在切皮蛋，徐周周思考了一下，打开冰箱拿出一盒橙汁：“都快忘了，咱俩今天把它解决了吧，快过期了。”
洛野低头，等着徐周周把跑好的青椒倒在皮蛋上，再倒了点儿醋。
简单，和夕阳，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即使周而复始，也乐在其中。
“我明天下午要去慕晴瑶的工作室，这几天都要熟悉和她合作的流程。”徐周周端着碗，淡淡的说。
洛野不出声，夹着青菜。
“你呢？”
“明天晚上吧。”洛野抬头。
徐周周想了想：“那郝仕杰呢？明天我约了沐沐吃饭，你要不要去？郝仕杰要是也休息也可以一起吧？”
“去，”洛野又顿了顿，“郝仕杰还在忙着问线索，我就回来休息一下，明天要开始全面审讯了。”
徐周周点点头，捏着筷子：“很严重吗？”
洛野的倦色如此明显，徐周周察觉得到，而且洛野沉默着，说明案子还在棘手的阶段。
洛野愣了一下，放下筷子，他本来不打算在饭桌子上提的：“老婆，你收到陌生短信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周围有奇怪的地方？”
听完，徐周周的脸色也沉了沉。
“或者，以前我留你的手机号，你有没有收到和那些短信一样奇怪的短信？”洛野问。
静止了一分钟，徐周周的回忆停止，她摇了摇头：“我找过，我每一条都找过，没有这些话，而且那个陌生的号码在我被绑架后发了那么一条就再也没有给我发过消息了。”
洛野重新抬起筷子，聪慧如徐周周，她怎么可能不去找？
洛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起身拿着手机打电话。郝仕杰还在胡桃里，掏出手机发现是洛野打来的赶紧接起来：“老大……”
“早前你查的那个陌生号码，消失的地点在哪里？”洛野问着，背对着徐周周站在阳台的床边，夕阳更加鲜红，阴影就更加黑暗。
郝仕杰那头一时间懵了，什么电话号码？
“你想起来了就给我发消息。”洛野偏头看向了徐周周，吸了一口气，挂掉了电话。
徐周周看着盘子，一股绵密的不安像是黑夜里蠢蠢欲动的小蛇，伺机而动。
洛野回到凳子上做好，看着徐周周：“周周，跟着我，你害怕过吗？”
这一刻徐周周在洛野的眼睛里看到了不一样的情感，有种感觉从徐周周的足底蔓延到了徐周周的上半身、心脏、大脑。
警笛声很刺耳，洛野接电话时候响起的电话铃声也充满了强烈的不安。
很早以前她想拒绝，想捂住耳朵不听见这些，想要在洛野眼睛里看到一丝哪怕一刻钟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