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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陈姓商人

    内斗?政争?种纬有点明白为什么王春生这么布局了。

    若说土著官员,王春生和张副市长肯定都算是根红苗正的土著官员。他们两个都是天海本地人,在天海都干了几十年了,差不多所有的为官业绩和人脉都在天海。可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对上层路线往往接触不够,在竞争能力上明显不如那些外来和尚会念经。在这种情况下,王春生倾向于张副市长也就并不意外了。

    你可以说这种行为是内斗,但某种程度上这也是自保。否则一旦招人嫉妒的时候你没个准备,岂不是落得为他人做嫁衣的下场?反面的例子眼下就有啊!曹市长是一个,张文龙也是一个。

    好在张文龙和王春生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再加上年龄的实际问题,又甘当种纬的铺路石,这才有了即将调任公安局闲职副局长休养的结果。对于这个干了大半辈子刑警的老警察来讲,这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了。

    “那,需要我做些什么?”种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问道。论起来李天宇这个外来的和尚再会念经,但那也是外来的,种纬怎么着也是洗不掉本地土著身份的。更何况种纬和王春生这层特殊的关系,多年的关照和提携所产生的感情,种纬自然生不起另立山头的心思。

    “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就注意打听打听这个人,了解一下旁人怎么评论他就是了。还有他喜欢去什么地方?喜欢做什么事?有新鲜的事情就跟我多聊几句就是了。”王春生轻描淡写道。

    “好的!您放心吧!我平时注意点就是了。不过,前提是我得有机会接触这位李副市长啊!要是连人都见不着……嘿嘿。”种纬冲王春生嘿嘿一笑道,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这事有这么麻烦。

    “放心吧!会有机会的。”王春生手一挥,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道。

    “那这个案子呢?不会有什么意外么?”种纬继续问王春生道。他不知道王春生找他来到底干什么?是说这起案子,还是专门说李天宇的事情。

    “案子照旧,没什么好说的。”王春生不以为意的道,似乎根本不把这个涉及两条人命的案子放在心上:“放心!我有预感,这个案子不难破,找到尸源就好办了。你只要在工作中注意和那些刑警队的老人处理好关系就是了,不然的话,你不但学不到什么东西,恐怕今后还有发愁的事儿呢!刑警啊!什么没见过?骨子里都是桀骜不驯的。不过也好,他们大多也都没什么坏心思,顶多脾气上来了不配合你,不过那就够你喝一壶的。”

    从王春生的办公室出来,种纬便来到刑警队临时给碎尸案专案组安排的办公室看了看。申洛和赵文江两人刚召集了一部分人,剩下的人还在路上没到齐。种纬见状便让已经到位的几个人继续研究目前掌握的案情,争取发现一些可能被忽略的蛛丝马迹,然后便叫上李建齐直奔市局法医办公室(刑侦技术科)而去。

    市局的法医办公室在市局最后面的一栋二层小楼里,实际上这栋建筑还有一层地下室。平时尸体什么的就放在地下室的冷库里,二三楼是解剖化验和办公的地方。这楼小楼被各色的树木和绿植围合着,看起来风景很不错。可种纬却知道,这个地方平时不要说有人来,就连刑警一般都不乐意过来。实在是因为这儿阴气太重,一般人真扛不住。

    这栋小楼面积不大,总共才有五名法医,法医组的组长复姓欧阳,名松林,是一名有着近二十年法医工作经验的老法医。

    种纬和李建齐来到一楼的值班室,和值班的法医打了个招呼,这才知道欧阳松林正在一楼的解剖室里研究尸体呢!而且他所研究的尸体,正是碎尸案中的那具男尸。

    “你们找欧阳老师?进去吧!”左手第三间,敲敲门就可以进去了。欧阳老师带着他徒弟正忙着呢,不好把他们叫出来。那名值班法医似笑非笑的看着种纬和李建齐,直接放行。

    种纬回过头来看了看李建齐,这才知道那名法医为什么这副表情了。李建齐整个人几乎僵成了一根棍子,脸色发青,眼看着连走路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你怎么样?挺不住?”种纬提鼻子闻了闻空气中的来苏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他倒是能明白李建齐因为什么紧张。刚才在碎尸案现场,李建齐和几个年轻一点的治安大队的警察就吐了,刚才回来吃饭的时候这几个人也没怎么吃,显见得那句碎尸给他们带来的心理作用还没过去呢!

    “还行吧!反正他是死人,又吃不了我!”李建齐硬挺着对种纬说道,可他上下牙磕碰的声音已经清晰的传到了种纬的耳朵里,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你要是不行就慢慢适应,别硬挺着。这毕竟是取证的地方,你可别在这儿吐了。种纬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现在种纬明白了,为什么这楼道里的痰盂这么多,原来就是为了给那些挺不住的人准备的。

    “喏,实在不行,人家早给你预备了。”种纬一边往前走着,一边笑着打趣李建齐道。

    “呕——”听种纬这么一说,李建齐又干呕了一声,眼看着就要顶不住了。他马上跑到痰盂跟前,拿开盖子就准备吐。可他中午饭也没吃,水也没渴几口,呕了半天还真没吐出什么东西来。

    “看来你这几天可以减肥了!”种纬故意拿李建齐打趣道,这样至少可以让他放松一点。

    说话间,种纬已经走到了那间解剖室的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稍沉了沉,屋里有人问道。

    “我,碎尸案专案组的。”种纬没直接报名,毕竟他原来是治安大队的,和法医这摊事儿八杆子打不上关系。实际上天海公安局除了刑侦技术科之外,市局还有一个对外的司法鉴定中心。不过那个只受理交通事故和各种伤情的鉴定工作,有专门的部门管着。而法医办公室却是由刑警队直管的,正常应该叫刑侦技术科的。两个单位虽然都是法医,但工作的范围和职责完全不一样。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法医:“你是……”

    “哦,我叫种纬,原来是治安大队的,这次碎尸案专案组我算是负责人。”种纬向对方自我介绍道。

    “哦,那你进来吧!这个人和你是一起的?”开门的法医戴着个眼镜,看上去有点怯生生的,他望着种纬后面的李建齐道。

    “是,我们一起的。”种纬一边答应着,一面接过这名法医递过来的鞋套,套在了脚上。法医办公室的规矩很大,可没人敢不遵守,这涉及的都是关键证物,谁也不敢马虎对待。

    “你贵姓?欧阳老师在吗?”种纬套好了鞋套,随口问这名法医道。

    “我姓王,欧阳老师在里面忙着呢!”王法医很简单的答了一句,便扭头往里屋走去。

    种纬跟在后面,迎着浓烈的福尔巴林气味儿走进了里间的解剖室。

    戴着眼镜的欧阳松林拿着解剖工具,正对着那具已经拼成人形的尸体想着什么。看到种纬进来的时候,他只是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欧阳松林的资本了。他二十岁时中专毕业,本来要去医院当医生的,谁料却被塞到公安局当了一名专和死人打交道的法医。一晃快二十年过去了,和他一起来的那些法医大多改行不干了,唯有他一个人坚持了下来。

    别看天海的法医就这么区区的几个,欧阳松林的职位也不是怎么高,但天海的法医办公室离了欧阳松林还真就转不了。从这一点上看,别看天海警局局长和副局长有好几个,但离了他们之中的某一个天海警局还能照常工作。可法医办公室要是离了欧阳松林,那可是谁也玩不转的。

    “欧阳老师,您好,我是种纬!”种纬一见欧阳松林,马上规规矩矩的自我介绍道。

    “我知道,刚才申洛给我来电话了,不过我这儿正忙着,走不开。”欧阳松林不冷不热的对种纬说道。

    种纬多少知道这个欧阳松林的脾气,这可是连局长副局长都要让着的关键人物。所以种纬对欧阳松林的态度根本不往心里去,而是试探着往前走了走,问欧阳松林道:“欧阳老师,您这个检查出点什么了么?”

    种纬指的这个,当然是这具尸体了。欧阳松林看了看种纬,看到种纬似乎有点刻意要远离这具凄惨的尸体似的,当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你在天海警局里面也是有若大名气的人了,怎么见着尸体都不敢靠前啊?都像你这样,这案子还怎么侦破啊?”欧阳松林一开口,就是教训种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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