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是什么意思？”周心瑶冲进书房，把手里的东西丢在桌上。
她才刚起床，就被看到的消息惊呆了。
“这事是真的？你要拿我开发的楼盘去补偿那些拆迁户？”她不敢相信，自己进公司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兢兢业业奋战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项目，本来期待的是开售大卖，如今却变成了跟拆迁户约谈补偿的条件之一。
周景先正戴着老花眼镜看书，见她闯进来，不急不躁，只是捏了书签，把手里的书合上，端正摆在一旁。
“这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大呼小叫的。”他摘了老花镜，伸手抹了把脸，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而且我不是说过了，公事尽量去公司谈，总在家里谈公司的事，你妈妈听到又要念我整天逼你逼得紧，不肯给时间让你出去交朋友。”
周心瑶此时哪听得进这些，一心只想着自己的项目，“所以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周景先的几个字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她睁大了眼，完全不敢相信。“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这是出于公司整体利益考虑。”周景先耐心解释道，“现在房市不景气，这个项目地处郊区，又是刚需户型，要拿到市场上去竞争肯定争不过别家，用来做拆迁补偿再合适不过了。”
“你都没拿出去试一试，怎么知道争不过别人？”周心瑶心中仍抱着一丝希望。
周景先抬眼看她，“你老爸我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如果连这个都看不出来的话早就亏本赔死了。这种刚需郊区盘本来就不是市场主流产品，直接投放市场太不划算。”
周心瑶认真想了想他说的话，基于自己经验不足，她无力证明他是错的，可是这样的现实实在令她难以接受。
“可是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难道你做决定之前不应该先征求我的同意吗？”
“如果我问了，你会同意吗？”周景先反问道。
“肯定不会。”周心瑶头摇得很干脆，“你这是无视我的劳动成果，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这项目是拿来给拆迁户做补偿，我为什么还要从早到晚扑在这上面，沟通设计、修改方案，你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吗？”
周景先站起身，拍了她的肩膀，“你先冷静一点，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这种时候想要冷静肯定是不现实的，尤其是对于刚进入社会不久，人生也没遇到过任何挫折的周心瑶来说。
“那关键是什么？”
“关键是把利益最大化。”周景先说到，“你知道现在这次的拆迁地块在哪里吗？这块地日后我们要用来盖高端百货商城，建成以后的收益将会非常可观。”
“那我的项目呢？”
“你的项目也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周景先淡定地解释道，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如果没有你的项目，我们的资金流将受到巨大的限制，现在只要有超过五成的拆迁户同意这个补偿方案，就能解决我们百分之九十的问题。”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你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很多，这些工作不会白费，不管是作为商品房出售还是作为拆迁补偿，它都能发挥自己的价值。”
周心瑶终于平息了怒火，却仍不敢相信这件事真实发生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她问道，“一开始我就觉得很奇怪，别的地产公司在郊区开发的都是大户型改善楼盘，我们为什么偏偏要背道而驰，做刚需盘，我原本的方案明明很好，一下子就被你给否了。我以为你是觉得我经验不足，其实并不是，是因为你一开始就是打算把这个项目做成拆迁补偿房，所以根本对它的品质不感兴趣，对不对？”
她很想从周景先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可是稍微用脑子想想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瑶瑶，这房地产生意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很多时候你可能不理解我的决定，但是最后你会发现，我的决定才是正确的。”
周心瑶摇了头，“这是欺骗！你只在乎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最有利，却完全不考虑我的心里感受。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当初不肯跟我说实话呢？还骗我说刚需楼盘是市场的主流，以后需求量会很大，我竟然也傻傻的相信了。从一开始，你其实就不相信我。”她不禁懊恼起来。
刚接手项目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具体的调研资料，虽然也怀疑过，可是并没有为此做出任何努力，只觉得这么有经验的项目组不可能会出什么问题，最后才发现被骗的人就只有她自己。
“我的努力都白费了。”她沮丧地说道。
“瑶瑶，你不应该这么想，”看她这样子，周景先主动安慰道，“你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这楼盘最后还是会发挥它的作用。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你也学到了很多经验和教训不是吗？”
周心瑶抬眼看他，眼里带着愤怒，“最大的教训就是不该轻易相信你。”
看着她气呼呼冲出去，周景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默叹一句，“年轻人。”
没过多久，邵美如端着水果从外面进来。
“你跟瑶瑶都说什么了，我看她刚才气呼呼跑出去了。”
“她想出去就让她出去吧，心情不好散散心也好。”周景先说道，从水果盘里拿起一个芒果，慢条斯理剥起来。
邵美如有些担忧，“你们父女俩现在在一起工作我是不反对的，但是你不能把她逼得太紧了，她毕竟年纪小，还是需要很多时间磨练的。”
对此，周景先不置可否。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周心瑶虽然从小娇生惯养，脾气比别的女孩子大了不少，很多时候过于骄纵，爱使小性儿，但本质还是善良的。关键是，她历练太少城府不深，很多时候想法还是太简单了些。
“下次你好好跟她讲嘛~”邵美如嗔怪道，“否则把她气急了，以后不肯帮你，看你这一摊子的生意要交给谁来做。”
周景先转头看她，表情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