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项小牡没敢把这个想法说出口，他怕桑榆前辈鄙视他……
什么土豪不土豪的，人家都说了，灵钞在手，根本就没把尘世的钱放在心中嘛。
只听桑榆真人继续说：“此次虚榆观被烧，修真界的各方道友都随了份子表示安慰，总盟也特意给贫道拨了一笔灵钞，让你师父帮忙用更好的材料加固道观地基下的法阵，所以这次失火，贫道不仅没损失什么，还多得了不少。”
项小牡听得有点愣：随份子？修真界的氛围这么好，这么有爱的吗？这和小说里面看到的打打杀杀好像不一样啊，感觉他们其乐融融的，道友有灾、八方支援，还随起份子了？
桑榆真人说：“但这些灵钞换成的流通货币没办法拿出来直接用啊，眼下只缺两千万工程款，两千万，只不过是两千块钱灵钞而已！毛毛雨啊！但你知道贫道要费多大劲么？”
项小牡懵然点头：“大概知道那么一点儿……”
桑榆真人幽幽地说：“贫道每天晚上都要从门口的医馆开始，给每个功德箱里面塞钱，一晚上总共能塞好几万，为了有真实感，每天的钱数都是随机的，还得把各种票面的钱搭配着放，一块五块十块的，要有零有整，放进去之后还得把箱子抱起来摇均匀了……
“到了第二天，等游客们再放一部分，下午关门之后，上头的会计来帮我们把每个箱子里的钱点清楚入账，一天总共能有七八万，这样大约半年多、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凑够两千万了。”
项小牡听着，不知道这事该从何处吐槽起才好，总觉得有那么一丝荒诞之感……
桑榆真人轻叹着：“为了这么一点点小钱，贫道每天晚上都要走这么一大圈，不分睛雨寒暑，另外最麻烦的事情是，还要托人到处去换各种面值的零钱……”
“着实不容易啊。”项小牡看着桑榆前辈，发自内心地觉得，他的确太不容易了！
桑榆真人握住项小牡的手：“你能明白就好啊。”
项小牡也感慨道：“别人都是发愁没钱，而前辈您不同，您是要把左口袋的钱往右口袋掏，把自己私人腰包里面的钱往公账上挪啊。”
桑榆真人百感交集：“没错，正是如此~。”
项小牡只能轻轻拍着桑榆真人的手背，轻声说：“前辈您真是辛苦了。”
“唉，不辛苦、不辛苦。为了虚榆观，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桑榆真人一边谦虚一边唏嘘。
项小牡却生出一个想法：“我觉得，要说这得怪修真界总瞒着世人，不让世人知道修真界的事情，如果大家都对修真界的存在习以为常，会不会就没有这么麻烦了？”
桑榆真人愣了一下，看着项小牡：“小项你这意思是，觉得修真界的人不该吃灵丹的独食，应该带着世人一起飞升？”
项小牡伸手挠头：“大概吧，我也就随便一说，我想这其中可能有原因。”
桑榆真人说：“的确有原因，因为这个世界的灵气，早在古时候就泄漏尽了，没办法让所有人都修炼，这就是最基本的原因。至于其他的，就涉及到天赋资质、人性、以及很多杂七杂八的情况，若要逐一论来就相当复杂了，总之好几千年下来，就发展成了现在的总盟和修真界，一个很有秩序，但完全不为世俗之人所知的修真界。”
“哦。”项小牡默默点头。
说完这些，桑榆真人站起身，走出碑亭来到功德箱前，又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好多钱，真是各种面值的都有，还有二三十张百元大钞。
他把这些钱大把大把地塞入功德箱内，又举起箱子上下左右好一通摇晃，感觉着差不多摇均匀了，才转头对项小牡说：“时候不早了，得赶紧放钱去，你若睡不着，就陪贫道走走吧，咋爷俩也说说话。”
“好的前辈。”
项小牡便陪着桑榆真人，一个殿一个殿的溜达，看着真人很辛苦的给每个功德箱塞钱，然后举起箱子一通猛摇。
“前辈，要不您歇着，我帮您摇这箱子吧。”
“不用不用，你没经验，手劲不均匀，怕摇不匀，明天开箱的时候就尴尬了。”
项小牡：“……”
他只好袖手旁观，感觉自己像个陪遛弯的加监工的。
终于，桑榆真人给观内的每个功德箱都塞了不少钱，看看时间已晚，桑榆真人拍拍项小牡的肩：“年轻人，没事别总熬夜，在贫道这儿住着，就改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快回去睡吧。”
“嗯嗯，好的，让前辈多费心了。”项小牡口中答应着，在通往客房院子的那条路上与桑榆真人分开，随后，他假装走了一小段路，又回过头，绕到了碑亭后面。
就在这一小段时间里，造物衡值印已经快要把他催成狗了……
项小牡在碑亭又呆了两个多小时，把碑亭修补了一小半，看看时间已经是12点，这次是真的晚了，若再在外面晃荡着，被人看到可就真说不清了，他这才悄悄潜回客房，给古印吸了一通灵气，然后洗洗上床睡。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项小牡意外地发现，古印似乎有了一点儿变化。
没错，是“一点”。在古印的一角，有一块马赛克大小的地方变了颜色，由原来的灰色变成了青色。
这次，古印主动告诉项小牡，它会随着法力的恢复一点一点改变颜色，这样项小牡就能很直观的了解到，它目前的境界和恢复程度了。
待整方古印的六面全都变成漂亮的青色时，就说明它完成了一次蜕变，提升了一个完整的境界。
……
第二天早上，项小牡正常起床，来到正在修建的大殿那边，找到了公司派驻在虚榆观的项目经理，名叫马钢强。
马经理知道包总有过交待，便也不敢随便给项小牡分派工作，项小牡在临时办公室坐了一个多小时，把施工的图纸和资料全都翻看了一遍，便无聊起来，于是又走出去，在观内闲逛。
这个时间，虚榆观内至少有五六拨旅游团在各处参观。
项小牡信步走到昨天晚上那个古碑亭旁边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导游带着旅游团也逛到了此处。
导游按照事先背好的解说词在讲解，这个石砖所砌的碑亭如何如何，有怎样的悠久历史，发生过什么趣事，这个石碑上刻着什么，石碑下的石龟代表着什么意义等等。
就在这时，有两名游客站在石碑的背面，高声问导游：“咦，这碑亭正面看着古香古色的，但这后面的一小半亭子，还有这龟屁股为啥是全新的？感觉像昨天才建好似的，这是咋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