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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速之客

    陆潇潇将药端了过来,风无涯接了过去一饮而尽,陆潇潇将空碗放到桌上,又走回床边坐下,看着风无涯有些疲惫的脸,她想问的话也问不出来,于是对他说道:“师兄,喝了药就歇下吧,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就好了。”

    陆潇潇扶着风无涯躺下,又替他盖好被子,此刻的风无涯竟如同孩子般听话,一言不发地任由她照顾,只是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最后待她收拾好药婉打算离开时,刚转身手腕就被拉住,“潇潇,陪我说会话吧。”风无涯不想入睡,不想再梦见那一幕。

    陆潇潇微微愣住,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又坐到床边的矮凳上,看着风无涯说道:“好啊,我陪你说话,你想说什么?”

    风无涯看着陆潇潇,她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忽然的一瞬间,他有了倾诉的冲动,他想起了陆潇潇曾经跟他说的“梦”,那他也可以将这“梦”跟她说一说。

    “你想知道我刚刚是做了什么噩梦么?”

    陆潇潇自然点点头,她知道风无涯此刻是想找人倾诉,那她就不多问,做个倾听者就好。

    风无涯笑了笑,感激她的善解人意,他松开抓着陆潇潇手臂的手,想要撑着床坐起来,陆潇潇立刻走过去扶起他,还替他后面垫了一个软枕。

    “我梦到一个孩子,他才八岁,他每日用功读书练功,就是想得到他娘的一句夸赞,在他的记忆中,他娘从未笑过,也从未与他亲近过,可他却一直想得到她的认可,他做了许多努力,可他的娘却总是视而不见,渐渐的,他的心凉了。

    孩子开始跟着爹爹用功学武,将全部的心思都用在武功上,渐渐小有所成,有一天他练完剑后去找他爹爹,却看到惊人的一幕,他的娘与他爹正在激烈地争吵,他娘举起手中的剑刺进他爹的胸口,而后便离开了。

    孩子十分害怕,跑到他爹身边大声呼喊,可他爹却怎么也不回应,后来下人过来将他爹抬了回去,用了无数药材终于保住了命,可那之后他的身体便垮了,终日躺在床榻上,不过半年时间便撒手人寰……”

    陆潇潇静静地听着,心却一阵阵抽痛,她明白,风无涯说的那个孩子,就是他自己,她看着躺在床上的风无涯,此刻已闭上了眼睛,忽然竟从他眼角流下一滴晶莹的泪。

    陆潇潇那一瞬差点落泪,她强忍住眼中的泪意,忽然鼓起勇气握住风无涯的手,想要给他力量,风无涯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片刻后便恢复了正常,而后反握住陆潇潇的手,这一刻,两人的心竟第一次如此靠近,陆潇潇甚至隐隐感觉到,风无涯的心在朝她渐渐打开……

    陆潇潇空出的一只手拿出丝帕轻轻擦去风无涯眼角的泪,“师兄,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不论是爱或是恨,都随着一个人的死去而烟消云散了,风无涯恨了东方琼华十六年,在得知她已经死去的那一瞬间,他没有快意,有的竟是无边的痛苦。

    风无涯也看不清自己的心了,对那个恨了十几年的女人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他因为她而患上怪病,可到头来却发现,他不恨她,他需要的不过是她的一句解释,为何要狠心伤害她的丈夫?为何要狠心抛弃他们?为何从来不曾给过他半分疼爱?

    风无涯本就身体硬朗,且他也只是因为得到自己母亲已经离世的消息,一时急火攻心才会病倒,喝了几副汤药后第二日便好了。

    第二日午后陆潇潇再去看他时,发现屋里已经没有人,她离开屋子去了院子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正好看见一名小厮进来打扫,于是便问他,“任公子去哪里了?”

    “启禀公子,任公子用过午膳没一会就拿着剑出去了,想必是去练剑了。”陆潇潇来南汉一直是男装示人,倒是没再刻意化妆,不过是压低了嗓音,倒也不会惹人怀疑。

    她听了小厮的话后思索了一会,这太子府他们住了也有几日了,但府里太大,他们又一直在外忙碌,她倒是对里面都不太熟悉,一时也猜不出他是去哪里练剑了。

    陆潇潇走出了院子,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番禺与潭州其实离得不算远,但气候和风景却大不一样,此时虽温度不高,但比之潭州,也算得上暖和了,随处可见盛开的花,“既然如此,那我就逛逛太子府吧,来了还一直没机会看看这里。”

    陆潇潇沿着道路一直往前走,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忽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陆潇潇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白色锦衣的女子走在中间,身后簇拥着几个丫鬟,正朝着她此刻所在的地方走来。

    陆潇潇第一反应是独孤逸的妃嫔,再一看她梳的还是未嫁女子的发髻,陆潇潇想着自己此时是男子的身份,还是避开较好,遂转身打算从一旁林中的小道里离开。

    “站住!”一声娇喝声传来,陆潇潇不由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白衣女子。

    “你是何人?在太子府鬼鬼祟祟的做什么?看见我家小姐还不过来行礼?”原来说话的竟是白衣女子身边的丫鬟,不过丫鬟能这么大胆说来说去不过是主子授意的,陆潇潇最恨这些装模作样的世家小姐,前世在潭州城她见得太多了。

    不过陆潇潇也不愿多生事端,她朝着那女子行了个礼,“在下陆宵,见过小姐。”

    刚刚说话的丫鬟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倒是一旁的白衣女子忽然出声,“陆宵?是逸哥哥带回来的谋士?”

    陆潇潇点点头,“正是在下。”

    白衣女子温柔地笑了笑,“你能替逸哥哥分忧实属难得,刚刚我的丫鬟不懂事,得罪了陆公子,还请陆公子见谅。”

    陆潇潇笑了笑,“小姐太客气了,若是无事,在下告退了。”白衣女子笑着点点头,陆潇潇转身离开,没走多远便听见那个丫鬟有些尖酸的声音,“小姐,你可是堂堂丞相府的大小姐,为何要对那个人这么客气?还真给他长脸了!”

    白衣女子嘴角含笑看着陆潇潇走远直至消失不见,而后才冷下脸来,冷声说道:“绿茵,以后注意着点,看到陆宵不许再像刚才那样,他可是逸哥哥的谋士,我自然要敬着些,不然逸哥哥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叫绿茵的丫鬟“恭顺”地低下头,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却是撇了撇嘴,很是不屑的样子。

    陆潇潇没在院子里继续逛了,以免再碰到什么人,她回到自己住的小院,独孤逸送了两个丫鬟过来专门伺候她,一个叫春夏,一个叫春桃,都是十四五岁的模样。

    陆潇潇回去后,春桃立刻很有眼色地送来茶水和糕点,陆潇潇看了她一眼,而后试探地问道:“春桃,丞相府的小姐与太子是什么关系?我刚刚在后院碰到了她。”

    春桃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公子说的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上官婉清,上官小姐与太子殿下自幼相识,向来以未来的太子妃身份自居,时常会过来,将这太子府当成了自家后院一般。”

    陆潇潇自然听出了春桃话语中的不以为然,看来这上官婉清不太得人心啊,也是,身边有个那样颐指气使的丫鬟作威作福,这太子府的下人估计大多都被欺负过,谁会喜欢她呢?

    这样一想,陆潇潇倒是无比庆幸自己是男装打扮,否则那个上官婉清肯定会好一番纠缠,没想到这独孤逸在南汉还真如外界传言一般,是个香饽饽。

    陆潇潇不由笑出了声,惹得一旁伺候的春桃吃惊不已,这陆公子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竟笑了起来,难不成他竟看上了那个上官婉清?春桃心里暗暗想着,若是让陆潇潇知道她的想法,定会哭笑不得。

    到了晚间,独孤逸回来后到了陆潇潇这里,陆潇潇正掌灯看书,见他过来了于是问道:“今日百姓们可安排妥当了?”

    独孤逸点点头,“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中,被暴雨冲毁的屋子正在修缮,暂时将他们安顿在城外一个空置的破庙中,打扫一番勉强能住一段时日。”

    陆潇潇点点头,“明日我便随你一道去破庙,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正要同你说呢,这几日天气反常,暴雨过后忽然冷了下来,我已经命人连夜赶制棉衣,明日你替我去发放给受灾的百姓。”

    陆潇潇点点头,而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明日你不去?”

    独孤逸摇了摇头,“今日收到了四皇兄的请帖,明日是他儿子的满月宴,我要去一趟。”

    陆潇潇了然,同时也有些不放心,“四皇子会不会在明日的宴席上动手脚?你一切要小心啊。

    陆潇潇也大概了解了如今的形势,能与独孤逸一争高下的,一个是大皇子,占着长子的优势,母妃明妃乃是户部侍郎的嫡长女,还有一个便是这四皇子,云贵妃之子,云贵妃乃丞相上官俞的亲妹妹,也就是上官婉清的嫡亲姑姑,有这样一个贵妃姑姑,也难怪上官婉清会如此嚣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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