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昭跟着玄光寺的两位大师赶往玄光寺。
“让施主担负起第九佛守的重任,却还要妄受不白之冤。是我们做的不好。”善明致歉道。
度昭作揖道:“如果不是善德大师,我可能早就死了。这次为了些许挫折,竟劳烦两位大师亲自调查,我心中感激还来不及,岂有委屈之理?”
“我这点小挫折,不算什么。天下亿万百姓,被血役压榨残害,生不得见白发,死不得伸冤屈。这才是真苦。”度昭叹道。
善明大师一路上,为度昭讲解佛经,不想让度昭陷入伤心困境。
三人过紫薇阁,见到了排队缴纳血役的百姓,其痛苦无奈刻透灵魂。过青阳城辖地,见到了百姓真正的幸福笑脸,度昭突然更加理解了玄光寺、天晴海的做法。百姓不是低等人,他们会哭会笑,和武修一样。
“男人比女人力气大,不是为了欺负女人,而是为了保护女人。武修比百姓战力强,不是为了残害百姓,而是为了保护百姓。”度昭突发感想。
度昭言语不停,“山之高远,容千树百草;海之浩瀚,纳万河千江……”
天高地阔,无数生灵繁衍生息,天可曾怨?地可曾恨?
回想黄沙大漠,人迹罕见,犹有沙蝎霸下;极北冰海,草木不生,尚有绿藻红鱼;观潮城南,百舸争流;万里佛土,千家灯火……
草绿草黄,潮涨潮落,雀南雁北……与花千雪之缘,由深变浅;与郝菲菲之情,由无到浓……
度昭喃喃,最后比上双眼,内视体中世界剪影,他看到了落雪,冰融,花开花落,小狗在长大,娃娃学会了叫妈妈。整个世界都好像有了生气,不再像画一样死气沉沉。
旭日东升,葵花抬头,月圆月缺,星明星暗。度昭看到自己体内的野火好像更旺盛了些。
山后老钟,佛前梵唱,松下溪流,石上睡龟。度昭看到自己体内的野火间好像有了联系。
随着心脏的鼓胀收缩,血液在血管中奔流不停,世界万物都在向前发展,有生有死,有盛有衰……
度昭感到有股气,不发不畅,张嘴就吼,平地起狂风,蓝天落大雨。
善明笑逐颜开,“恭喜度昭施主大苍生圆满。”
善戒诵了句佛号,“恭喜度昭施主成功晋级。”
躲雨的百姓们奔跑经过,停身伏腰,向玄光寺的两位大师表达敬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度昭仰天大笑,多日来的愁闷暂且被晋级之喜盖过。
度昭一手携一僧,“早一日,百姓就少受一日苦。我们速速赶回。”
度昭蹬地凌空,禹步再上一层楼,一步里许,不过眨眼。
玄光寺渡厄殿前,善清大师与唐四已等待多时。
几句问候,直奔主题。
“叶飞送了一张名单,共有十二人,都是叶飞的敌对势力以及抗议取消血役的领头人。”所有的计划由唐四一人叙述。
这场大战,不是以往的寡头大战,而是从上至下的逼服战。首要的打击目标是各城城主、武院院长,以及宗门长老、掌门等。
度昭听完后,问道:“为什么真正的第一目标是紫薇阁?而不是薇瑜宗或者圣手峰?”
叶飞上位,全面取消血役后,会最快冲击到薇瑜宗和圣手峰,因为这四宗距离近。
“薇瑜宗有吞天龙阵,无人能敌。但薇瑜宗向来中立保身,如果取消血役成为大势,薇瑜宗会随波逐流的。”唐四敲敲老烟枪,继续解释道:“圣手峰医毒双绝,尤其是毒派,防不胜防。很难用快速立功。”
“云叶宗取消血役后,薇瑜宗、圣手峰、紫薇阁的百姓就会掀起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人口迁移潮。”
“寡头战力再强,也是要有百姓作为战员根基的。釜底抽薪,影响足够大了。”
唐四长叹一声,“现在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你自己。”
“我自己?”度昭不解。
“《魔影重重》的解决办法我们尚未找到。”
度昭能坚持到何时,是这一场大战的关键。
“十二月之前,一定要打服紫薇阁。”度昭沉声道。
“如果计划没有异议,就发函了?”唐四环顾一周,询问道。
众人点头同意。
一个小僧报道:“八目已经准备好。”
度昭见善清看向自己,道:“我也准备好了。”
善清示意小僧请八目进来。
大苍生经分为一纲八目,九个部分,分别由九人修炼,八目入一纲,成就无敌龙门境。
八位佛僧将度昭围在中央。度昭放开所有防备,等待。
正东方位,白眉老僧道:“往世目。”
一道灰色的光芒冲进度昭体内。
度昭体内世界:一颗百年老树,变成了小树苗;一头羊羔,蜷缩在母腹,一株花卉,变成了种子。
雨曾是云,云曾是水,水也曾蒸发上升变成云。
天地万物,皆有来路,皆有过往。
正西方位,矍铄老僧道:“来生目。”
一道金色光芒冲进度昭体内。
云成雨,雨成江河,江河之水升腾。来生目与往世目如同一个大道循环。
金色光芒与灰色光芒收尾相连成圆,圆环落地,世界有前有后,如同真正的世界。
正南方位,“地象目。”有平原山地,地震火山……
正北方位,“天象目。”有风雨雷电,白云彩霞……
东北万兽目,豺狼虎豹……;东南万物目,桌椅板凳……;西北万植目,花草藤树……;西南万心目,喜怒哀乐……。
八种颜色各异的光芒入体,度昭感到自己仿佛是天地间造物的神祗一般。那是种令人愉悦万分的掌控力,度昭迷醉其中,难以自拔,甚至压根就没想再醒来。
石球中,小血人闭目,血海中白莲一朵两朵,很快布满了海面。小血人张开双眼,白莲血海消失不见。
小血人变成了一个小人,面部清晰,线条明朗。
小人疏松了一下筋骨,整颗石球变小了一圈,如同鸽子眼大小。石球不在是悬挂着,而是镶嵌进度昭左肩。看上去如同一块深色胎记。
八位佛僧坐化,仅留舍利,肉身成灰,飘散不见。
八道长虹起自渡厄殿,在佛土上空游移,最后上弯如莲花花瓣,遮住了小半了佛土。
玄光寺亿万信徒同声赞颂:“阿弥陀佛。”
佛音汇集,天下三洲俱闻。
第一声,武修仰天。第二声,百姓涕泗。第三声,草木峥嵘。第四声,地震平息。第五声,天蓝如洗。第六声,度昭苏醒。
大海中,霸下负英雄冢而出,看向佛土。离它十万里之遥的红色海水突然澄清变蓝。
雅鲁森林,紫衣男人大袖飘摇,哈哈大笑,朗声问道:“儿郎们压抑了几千年,可懒了腿脚?”
森林中兽吼鸟鸣,表达自己的亢奋之情。
天堂洲,有人再施十字光芒,却崩碎无功。那人大怒道:“桃园里的桃子不甜了,还拿什么出去卖?”
永安洲,遍地死尸,被佛音超度。无数战场,停戈一日。
瀚虚洲,万物一时静声,不知所以然。然后喧声四起。
薇瑜宗、圣手峰等各大寡头召回在外的门徒,龟缩在宗。
东蒲江南的一个小农村里,醉客满头大汗,正在往驴车上搬酒,酒虽新酿,可有他一生甜苦。只是酒太多,他有些发愁。
高川格带着马队赶来,“前辈可要观礼?”
醉客乐道:“你认识老夫?”
高川格摇摇头道:“我不认识,度昭认识。不久后,天下人都会认识您。因为您的酒是度昭的战酒!”
醉客指着满院子的酒坛,问道:“可够?”
高川格回道:“度昭说,师父能在,就能醉。”
醉客笑了,笑得老泪纵横。
有人一醉六十年,默默无名,晚年得半徒,要千古留名。
混元岛,主持真知学院扩建工作的中年人下了死令:“我不管要花多少钱,要请多少工匠,总之,三年之内我要看到崭新的真知学院。”
一句话,无数豪门贵胄,送来金银难量,工匠数以十万。
天空中,三仙聚集,如临大敌。
“怎么回事?”
“佛门有大能回来?”
“不可能,这个世界根本就承受不住大能施功。静观其变吧。”
玄光寺,渡厄殿中。
度昭向八方各鞠三躬。替自己,也替天下百姓谢三位大师成度昭全功之恩义。
善清道:“三万武僧赶去西方边境,准备收纳迁移百姓。一万龙门第七境武僧准备赶往紫薇阁。”
唐四道:“天晴海最后的战力,共两万龙门第七境武修准备进紫薇阁。”
与此同时,瀚虚洲所有江湖酒楼的老板都收到了唐四亲笔写的约战函。
度昭道:“谁与我共赴云叶宗?”
度昭转了一圈,无人回答。度昭尴尬道:“就我自己啊?”
唐四没好气地损道:“臭小子不懂什么叫无敌龙门境?”
云叶宗内部最高层,早就准备迎接度昭大驾光临,只是杀几个名单上的人而已。
并非只有度昭能杀,可最好是度昭亲手去杀。而且让越多的人看到越好。云叶宗作为造势踏板,就看度昭够不够霸气了。
一切顺利,度昭就不用一城城地打过去,浪费太多时间。
“四叔。”度昭自来熟,故意喊得亲热。
“恩?”唐四也没注意度昭的称呼。
“抽烟对牙不好。”
“滚!”
度昭仰天大笑,逃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