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天气晴朗,温度宜人,河面微风。战鼓擂,大战起。
三河岛上,两千位参战高手已经就位。
“苟正河,天罚派。”
“赵凯,紫薇阁。”
“苗露,白岚宗。”
……
六大宗的人还要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姿态。
玄光寺的武僧沉默着。
突然异变发生,围岛的河水升腾起浓浓云雾,将观众的视线阻隔在外。
“怎么回事?”高川格大惊失色。
度昭却早已了然,“玄光寺大规模集结武力,瞒不住紫薇阁等宗。这是要将大战提前,逼玄光寺将一万多人全部投进岛内。”
“如果不投,玄光寺无人生还。如果投,六宗自然也会增加战力,那么这场大战会在一天之内打完。”一个游侠接话道。
高川格有些明白过来,“也就是说现在岛上六宗的人远远超过了千人?”
度昭道:“是的。”
周围的游侠们,纷纷骂道:“六宗卑鄙无耻!所谓寡头,竟是如此下作。”
大力跟过来问道:“我们看不到具体情况,那他们六宗应该也看不到吧?”
高川格回道:“薇瑜宗的阵法里有一种天眼盘,堤坝和六宗营地应该能看到。”
“你们看。”一个游侠指着天空喊道:“天眼盘。”
三河岛上空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圆形阵盘浮空摄影。四面观战地,只有北面不知道岛上的具体情况。
大力建议道:“要不,我们去抢占了那些有钱人的船只?”
说话间,突然天摇地晃,河水漫过岸堤。千船互相碰撞挤压,轰隆作响。而岛上的战斗之音竟也被隔绝了。
就在游侠们商讨怎么办的时候,意外又起。
刘元正带着一帮寡头纨绔杀了几个游侠。因为刘元正看上了一个游侠女修,言语下流,动手动脚,附近的一些游侠看不过眼,便出手阻拦。
阻拦变成了杀人。
许多游侠将刘元正一帮人团团围住。
“呦呵,怎么滴?还敢杀我不成?”刘元正目中无人,刚刚死去的游侠给了他无敌的感觉。
度昭一眼就认出来正在拍马屁的田庸,杀意起。
高川格拦住度昭,劝道:“对方有几个人很棘手,现在不宜正面对抗。”
刘元正见游侠们没人敢再出手,更加嚣张:“一群垃圾。”
“士可杀不可辱,死就死了。”一名游侠出剑刺向刘元正。
刘元正讥讽地看着刺剑,毫无防守之意。
剑近身两尺时,刘元正身侧一人一脚踹出,众人只听得咔嚓声响,那名游侠胸肩塌烂,当场气绝。
又有几个游侠出手,却都被那人独自挡了下来,再死几人。
“让他们走。”高川格喊道。他如果出手,那么对方的高手也会动,这会演变成游侠与寡头的大战。
许多不认识高川格的游侠讽刺道:“咱们身手差是差了点,但这脾气可不能差了。”
高川格声阻无用。有用的是消退的河雾。
一人喊道:“河雾消退,岛上的情况能看到了。”
三河岛一半被打崩,没入水中,河水已经蔓延出岸,岛上河面千僧遗尸,无一存活站立。只有百余六宗之人在割取舍利子。
“哼,秃驴这么差,有什么资格掌控疆土?”刘元正讥讽一句,带人傲慢离开。
游侠们静立在河水中,气氛沉重。
岛上一人高声喊道:“根据对战规则,日不落,战不休,请玄光寺再派僧众出站。”
六宗营地喧声震天,喊骂讽刺不断。千船之上,锣鼓琴歌大奏。为六宗加油助威。
“信仰佛祖?你们的佛祖呢?”
“佛祖估计受不了这贫地的饥饿,去哪个宗门拜师了吧?”
……
六宗如此逼战,就是想要尽快打完请武战。
“如果还要这么打下去,天堂教就会觉得玄光寺不堪一击,大举入侵瀚虚洲传教。”度昭道。
高川格急道:“如果不打,岂不是更涨他们气焰?”
一位年轻武僧飞身落岛,“小僧请战!”
“这是什么意思?”观者哗然。
既然不得不打,那就一个一个打。反正请武战的期限为十日,玄光寺只要坚持到十日,六宗也不能说什么。
“根据对战规则,我们上一战剩余的人可是都能参战的。”
“无妨,小僧一人战诸位。”
知道无法再引玄光寺入圈套,六宗之人也不再浪费口舌。
既然你们玄光寺要一个一个来送死,那我们就一个个地杀。反正人多势众,不怕杀得不够快。
百余人共攻一僧。
年轻武僧盘腿浮空,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一人讽道:“如果此言当真,人人皆佛,如来何以自处?”
刀剑加身之际,武僧自碎舍利,道:“如来佛祖非指人上人之地位,而是众生马牛之慈悲。佛,无处不在,在粪土中、在庙堂里、在马槽中、在人心中。”
武僧佛言滔滔,身中百法百兵,血洒半空,赤血坠地成金液。
游侠们俯首致敬。
又一武僧入岛,盘腿讲善,“佛法浩瀚,不是道之广博,而是人心难测。总而言之,佛法劝善,劝不怒,劝不嗔,劝不憎,慰离苦,慰死别,慰求而不得。”
游侠们个个历经坎坷,心肠坚韧,此时都眼眶酸涩,含泪不语。
一个接一个武僧入岛讲佛。每一个武僧都选择自碎舍利,以期能多讲几句自己对佛法的参悟心得。
这已经不是磋武,而是以命劝战。
三河岛周围十万人一片寂静无声,只有河水拍岸,其声鸣脆。
天下苍生,求生恶死,可偏偏在这里,有人求死。
天堂洲的三宗又增加了战力,他们不想让武僧出口讲佛。在武僧刚入岛时便进行围攻秒杀。
北面玄光寺营地,佛音梵唱,同声合诵佛经。
一个接一个地武僧排队入岛,明明人数越来越少,可佛音却越来越大。渐渐地,整片天地仿佛都在诵唱。
多少人有过遗憾,有过不舍,有过悲伤,有过仇恨,都在这里得到安慰。佛音宏大,却并不喧闹震耳,静不平心,静不明思,静不安火。
六宗营地突发刺耳魔音,靠近南岸的船只上最先大乱,有人失去理智杀了自己的妻儿,有人浴火大盛,捉对淫戏。
佛僧被逼停诵。
六宗中有人喊道:“佛法不是能渡万般厄,能解千种恨吗?怎么会让人自己的眼前疯狂杀戮,癫狂荒淫?”
千船之上的大佬家眷纷纷痛骂玄光寺:“你们战斗,为何祸及无辜?这就是你们的佛法吗?”
魔音扰人心神,可他们不敢得罪寡头,只好将怒火发泄到佛僧身上。
甚至不少戏子女伶被扒光了衣服,赶到玄光寺的营地去。
“不是色即是空吗?我看你们是否真能空得住。”一人咬牙切齿道。
戏子女伶不敢违背命令,晃乳摇臀,尽施风情。然后并没有什么卵用。武僧浮空而起,不愿招惹是非。
大力看不下去了,伸手抓了一个女伶,扔到了河里,“要么滚,要么死,你们选吧。”
众游侠蠢蠢欲动,如果她们还要下作侮辱佛僧,不在乎杀了这些人。他们的侠名是为百姓出力挣来的,可这些不自爱的人却要如此对待他们最敬重的佛门弟子,如何不怒?
戏子女伶闻言纷纷逃跑。六宗营地和千船上的人竟然又将她们拦截下来,再度赶了回来。
度昭对高川格耳语几句后,便跳入河内,潜向千船。
高川格利用自己的名声,聚集了千百人,道:“弟兄们,将那些船全部凿沉!”
大力不懂:“为何不杀了这群狗娘养的?”
高川格反问道:“船沉引发大乱,他们回去哪儿?”
一个游侠回答道:“自然是去六宗营地寻求庇护。”
“千船上的富人们老想着巴结寡头,咱们顺水推舟,让他们混在一起,然后才好杀人。”高川格冷笑道。
刘元正等一些纨绔不是没过去千船之上寻乐玩耍,但富豪与寡头之间的关系向来紧密,他如果肆意妄为,让长辈知道,可就要面壁挨罚了。虽然不会用什么刑具重罚,但禁足几日就足够他发疯了。
如果富豪们寻求庇护,寡头肯定会伸手帮忙,到时候六宗营地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防卫严密。游侠们也就有了办法捣乱。
“高兄好计谋!”大力伸出大拇指赞道。
高川格摇头道:“这个主意可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另有其人,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等天黑后,咱们就下河捉鱼去。”
天黑后,高川格带人找到了度昭,示意人数足够,度昭点点头。
游侠们分散开来,从头船至尾端,每隔一段距离都有游侠,这样所有的船只都逃不了。
抽出长刀,刺进船身,刀芒直接劈开船体,光耀夜空。度昭踏出禹步,瞬间百米开外,七艘船全部劈开,河水灌入。虽然铁链钩锁,也阻挡不住下沉之势。
这边刚刚大叫,那边船身已经开始下沉。不多时,一半多的船底已经被破坏,富豪家眷侍从全部大乱起来,惊叫怒喝声夹杂在船身倾斜碰撞惹人牙酸的巨响声里。
白船之上,海棠笑道:“看来有人先动手了。晓彤,我们走吧。”
女侍答应着,将三四个燃烧的火把扔进船舱。船舱里带的是石油,几声爆炸过后,火光冲天,顺着船只间的踏板迅速蔓延开来。
为了看热闹,那么多船只挤在一起,现在成了最大的阻碍。千船之上混乱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