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课的时候顾小槐就一直在走神,闷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孟广花抽空一探头,发现纸上写了几行不成调的句子,又被乱七八糟的横线划掉。一些像蚯蚓一样扭扭歪歪的字:啊啊啊,不会写!
让你逞能!
笨蛋笨蛋笨蛋。
坏蛋温长歌。
坏蛋两个字一笔一划写得尤为用力,可见写字人的怨念之深。
孟广花饱汉不知饿汉饥饿,完全不体谅顾小槐的痛苦,“哎呀,小槐,等你把诗写出来,又跟温学长一起当领诵,想不出名都难啊!”
顾小槐有气无力地瞪了她一眼。
夜晚很快就到了,顾小槐还是一个字都没有憋出来。
她才着实埋怨起自己太过自大,揽了一个麻烦的差事来,明天如果交不出诗稿,言而无信,耽误大家进程不说。
面对温长歌给的“有情怀,能完成好”的评价,一个烂摊子也会彻底让她在大众视线中活不下去的。
顾小槐急了,早早的洗了澡上了床,架开电脑,对着空白文档脑子里仍一片空白。
时间慢慢走向十点。
电话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正在酝酿情绪的顾小槐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是个陌生号码,顾小槐靠在床边接通了电话,“喂,顾小槐吗?我是温长歌。”
顾小槐被吓到了,手一松,手机直直地往地上摔去,啪嗒一声,直接摔成了几瓣。
小槐一颗心拎到了嗓子眼,也不知道是心疼手机还是心疼那个电话。
急忙忙下床捡回手机零件,组装,开机。
才启动完毕,刚才那个陌生号码电话又来了。
顾小槐深吸了两口气,按下接通键。
“顾小槐。”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方说话的时候带着些许笑意。
“喂,学长。”顾小槐捂紧了电话,瞥见孟广花盯着她,一双堪比灯泡的眼睛大得吓人,忙躲到阳台。
“诗写好了吗?”温长歌开门见山。
顾小槐难得羞红了脸,嗫嚅,“还没。”
“没关系。”温长歌从善如流,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你就把自己当学姐,写对新生的寄语好了,写成诗歌的形式。”
顾小槐还没有从“给她打电话的人是温团长”这个事实里缓过神,对于他的建议,也是蒙蒙的。
“觉得很难?”温长歌见对方没有反应,以为她心生退意,“那我来写好了。”
顾小槐突然就觉得这个事实在是太小了,一颗心倔强得容不得别人小瞧自己,急急忙忙拦住温长歌的话,声音却格外稳妥平静,“不用了,学长,我答应会写好,明天就一定能把完整的诗稿给大家的。”
温长歌沉默了一下,便用愉快轻松的语调,“那当然很好啦,小槐同学的文笔,一定不会让人失望的。”
小槐脸上一抽,很想生出一种被重视的自豪感,酝酿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吐了句槽。
“好的学长。”咬牙切齿。
温长歌笑得愉悦,又随便嘱咐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顾小槐脸上又是一片愁云惨淡,把肩膀一垮,重重地叹了口气。
“咋啦,要债的来啦。”孟光华靠在床沿边居高临下,对顾小槐挤眉弄眼。
顾小槐有气无力,不想理她。
磨磨唧唧爬上床对着电脑,脑子里想着温长歌提到的建议,把自己当做学姐,写对老生的寄语。
刚入学,班导们围着一个班的学生,比父母还操心。
军训的时候,每天早上出早操,那些紫色的身影也总是在操场入口处陪着。
一个宿舍里的同学从不认识到像她和孟广花一样互相嫌弃。
带着新鲜感努力逛遍整个校园。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顾小槐眼睛一亮,手放在键盘上噼噼啪啪地敲打起来,葱白般的手指上下翻飞得像美丽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