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一幕,周围响起惊呼声,周围人们纷纷靠拢
哲哲第一个冲上来问候小八,抱住他害怕地哭了起来。索伦图焦急身子向前冲了下又停住了,因为被感染了,竟也拥着她哭泣,呼唤皇额娘。
处于惊慌中海兰珠慢了一步,竟是不顾一切地撞开哲哲,抢夺般地抓紧他狂哭不止。因终是深爱自己亲生骨肉,却是伤害了别人。
哲哲险些摔倒,被紧随其后皇太极扶住。眼眶微红皇太极克制地摇手,暗示哲哲原谅。哲哲心里一痛,明白什么也说不得,便只是回头呼唤孟古青。
一干人等拥挤得很,却是偏偏将孟古青挤了后面。
孟古青也是娇贵主子,自也有奴才拼命拦阻着,不许她投身危险里。孟古青拼命忍耐着,心里却是要忍出火来了。因她看到了索伦图焦急搜寻双眼,她心情也是一样。真恨不得一切规矩都不存,冲出去狠狠地抱住索伦图。可是当着这许多人面却是万万不能。
后来听到哲哲唤她,立刻明白是指什么。默契地扭头问赛罕马尔喀情况如何。赛罕早有计较,因说马尔喀已之前被弼尔塔哈尔护送到侧屋里,很安全,并没有伤着胎气。孟古青这才放了心,让赛罕过去照看着,再让吉兰为自己开路,走到哲哲面前报告。
哲哲见她这么懂事,心疼地抱着她啜泣。随后被感染到苏泰福晋和朱赫也都围绕过来。
孟古青自然不会推却这份心意,因又一想这么多人都关注小八,福临却又如何了。她猛一抬头看到福临还跟马儿纠结着,无论它怎么扭动挣扎他都不敢有半分懈怠,压牢马儿稳如泰山,好似驯龙一般,威风飒飒。
她惊叹并且生起了疑惑,心想难道这回福临真没有做戏?
正思量着·和马儿角力中福临却终是胜了。
火龙激烈地嘶吼一声,静了不动。
这点动静将人们注意吸引得转圜。众人纷纷回头涌了过去,观赏大英雄福临,称赞他神勇又说因着他才能使多人平安。福临淡淡一笑·极是谦虚地点了点头:“不过运气罢了,我能有什么本事,你们且站开些,容我下马。”
他虽是这么说着,眼角余光却是留意着孟古青表情,一心盼着将她骗过。
他终是又一次地保护了索伦图,他知道孟古青对索伦图爱有多深·希望这样感情能够蒙蔽她心。
他故意拿捏着,现出委屈和期盼神色。
孟古青迷惑地点了下头,表示感谢。
福临眼角纹路顿时舒展开了,谦虚地准备下马,随后玩弄了一点小手段,闭目滑下鞍来。
他要制造多影响。众人果然顿时惊慌起来。皇太极皱眉上前抱住他,回头吩咐:“来人,叫文魁过来·通知永福宫!”说罢扶抱着带他到寝室去。
索伦图等人相随照看。孟古青因着是女眷便和哲哲,海兰珠等人侧屋等候消息。因素来有经验,孟古青想福临大约也只是因为消耗体力天气炎热才会如此·便安慰大家不要忧心,并请她们这儿好生休息收惊,她去看看马尔喀。待教赛罕确认过马尔喀真无事后,方才回来报告哲哲。
哲哲合掌念声“万幸”,又哭着说这都是福临功劳,才能保全马尔喀和孩子。
孟古青疑她责怪小八不该试马,但又一想怕是自己太过多疑了,因哲哲对小八疼爱也是非同寻常。再等了一会儿,得消息可以探视,便挽着哲哲去找福临。
海兰珠等人也一同前往。
孟古青进屋前迟疑了一下·因想着福临再一次救了索伦图,若是只躲屋外怕是不成。便也进去了。
屋里人多,庄贵妃还未到,徐文魁刚走,开了收惊汤药单。福临醒了,自述无事并且对大家说托皇太极龙威庇佑方才能降伏这匹汗血宝马·救下太子并不是自己功劳,而是皇太极福德。
这是惯常套路,凡是立了功都会这么说,孟古青不会怪他,竟也从这些话里听出几分真意来,心想难道福临这一回真改过自了?她有点犹豫,但刚才那幕确是十分逼真,轻易瞧不出破绽来。
因想着,竟是忽略了一些小细节。
皇太极大赞福临,并将马儿赏赐了他。福临笑了笑,说起这马儿动如蛟龙世所罕见,并不是他配得上,假意说:“还是留给太子吧。”
皇太极一怔,笑了:“烈马只服明主,既是你驯服,日后便只听你话,旁人一概不行。你只管领受了便是,哪有什么配不上,你是朕儿子,只给你礼物。你说它如蛟龙一般,倒真真不错。”
福临说出“火龙”名字,说是斗胆拟下,见皇太极不反对便谢恩。而后双眼殷殷地望向后面。
孟古青知道他看自己。因礼节也确应该感谢,便走去轻轻一福,笑道:“九阿哥,多谢您大德,我跟太子都会铭刻心。”
福临因素来吃亏,听了这话有点紧张,见着没有讽刺神色方知是真骗过了她,欣喜若狂。
他怕便是孟古青,因她心思极密,只要唬过了她便是无事。因想着此后好处,心说苦甘来。刚才和火龙搏斗时心痛便都烟消云散了。
他心里积了许多话,当着众人面说不得,急得面红耳赤。
孟古青瞧他眼中又流露出了爱恋来,低头不语,避一边。
福临怕她要走,拍手摸了摸脑袋。且说:“头好晕,想是早上没有用饭缘故。唉,真难过。怪不得会晕倒。想吃点馄饨,竟是不得便。”
孟古青顿时明白这是要她还恩,因众人皆知她厨艺,且东院膳食比不得南院。若她不做便成了狼心狗肺人了。她抿了抿唇应道:“九阿哥稍待,我这就去做。”
这几日因着福临勾结了白里,所以衣食住行并不会受委屈。但是为谋一个好名声,福临宁可选择咸菜稀粥,住所也没有任何改善。这些天来瘦了不少。众人都很怜惜。而且,人们想虽然这儿是上驷院,可是身为阿哥福临竟连碗馄饨都吃不上,定是因为索伦图缘故。索伦图这样折磨他。他却以德报怨,真是品行优良之人。
孟古青感到索伦图无形中被告了一状,有点不开心,但当着众人唯有大度地笑了笑,去厨房。心知福临如今成了英雄,且是索伦图恩人,又使马尔喀和海兰珠免于灾难,所以一定要好好待他,免得失了礼引人诟病。
有着相同心思哲哲呼唤着要与她同去,她说不必了。
偏是朱赫善解人意,说要帮忙地跟着。
厨房里材料果真奇缺,而且不是好,却还可以用。孟古青仔细搜寻了一下,凑齐做馅和皮材料,再寻了一点麻油和佐料。朱赫旁边拿刀拍姜切成粉末送到小碗里,庆幸地说:“姐姐,幸好皇后她们没有跟过来,不然见着这儿这么简陋,怕是要心疼死九阿哥了。”
孟古青听出话外之意,笑了笑:“妹妹这是怪小八吗。”
朱赫心里这般想,哪里就敢说了,忙道:“没有,太子如何做都是对。奴才不敢置喙。只是姐姐若到南院去倒还好些,也不必如此辛苦地搜寻材料。”
孟古青闻言便知道朱赫有口无心,却还是要点一点她:“若我去了,别人便知道东院竟连这点材料也没有,南院却是大鱼大肉,岂不是麻烦。”
朱赫这才知道她有多么周全和小心,一惊:“竟是我不仔细了。原就该想着姐姐是有难处。只是这样筹备倒要费些功夫。”
孟古青这回没再接话,心想福临多半是故意,因费了时间,待她回去时那些客人就都离开了,留着她好叙话。
她甚是了解他,又一次看穿了他意思。
等馄饨得了,而她端去寝室时,果然外人皆散了,只剩福临还有吉兰。吉兰禀报说因为皇后要求,赛罕跟随她和马尔喀夫妇先回清宁宫,苏泰福晋也一同去了。至于皇太极和海兰珠则是带走了索伦图。苏赫,巴尔堪,多尔博等人跟着伺候,想必要有一阵子才能回来。
这是人之常情,孟古青听完心里便放下了,端着馄饨来到床头,见福临身儿懒懒地不乐意动,心想该不会是要自己喂他吧,便有些怔住了,回头望了一望朱赫。
朱赫心思爽朗,却不是不懂事,赶离开了这儿,由她自便。
孟古青叹了口气,放下馄饨,然后扶福临。接着端来秀墩坐床边。
福临终是盼到了和她亲近,心里爽极了,偏是无赖地说:“孟古青你别怪我,我实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这碗若是我自己端非翻了不可,那便白费了你辛苦,我就成了罪人了。”
孟古青面如桃花地一笑,伸手端碗,先舀了一勺汤递了到他唇边:“言重了。只要九阿哥这回不是骗人就好。”
福临感到胜利喜悦,这时眼睛已湿润了。
他小心翼翼而又认真地笑了笑,靠近她耳边小声说:“孟古青你知道吗,我想骗到是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