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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七章 权力的滋味

    同一时间北一所。

    福临失魂落魄地带着塔拉和下人们回到属于他院子里,因见着扫院子人是永福宫高娃还有一些下人,便知道庄贵妃定然来了这儿,进屋后推门果然见着庄贵妃和苏茉儿坐里面聊天。

    福临微怔之后羞愧地抬袖挡脸,很小声地说:“额娘,嬷嬷。”

    “回来了?”庄贵妃假装没有看到他脸上伤,勉强地牵起唇角露出温暖笑容,接着起身去拉住他,拉到座位上以后推他坐下,拿帕儿去抹额头汗,又说:“回来了也好,至少额娘可以偷偷来看你,也比毓庆宫里强些。”

    为了降低皇太极警觉,庄贵妃刻意地疏远福临,去爱博日格德,用坚韧忍耐维持着表面淡然。福临地位再一次回落,受到了很大打击,而她得知情由后立刻便赶来回护他。

    庄贵妃大女儿雅图和次女阿图都已经远嫁草原,还剩下淑哲和福临。淑哲是女儿家嫁了人便罢了,福临一生却是很要紧,务必要寻一个称心亲事才能提拔他前程。庄贵妃知道此刻福临心情很差,便指着桌上点心和补品接着说下去:“前几日我见了拉图,这都是他孝敬。福临你略用一些,都是好东西。”

    拉图是多尔衮遗留下来照顾庄贵妃奴才,他侄儿,同时也是继子梁思杰甚至为了庄贵妃隐瞒了满人身份,潜入宫中做了太监。这么大牺牲换来却是福临如此表现,真是令人失望。

    福临想着这些越发羞愧,闷不作声。庄贵妃摸了摸他头发,越摸越觉得难过,突然搂住他哭了起来:“是额娘没用,不得你皇阿玛欢心,否则你也不会这么辛苦。可怜福临,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额娘会想办法来保护你。”

    虽是如此说,庄贵妃也知道这是极难事。皇太极一向警惕无比地防范她,况且她已然三十六岁不再年轻,那些豪气干云话自是要藏心里不敢随便地说出口。

    如今福临再一次从高处跌下来,唯有韬光养晦。庄贵妃哭了一会儿擦净了眼泪,讲述了一番道理后说:“福临,你办法很好,只是欠缺一点运气。不过,你处心积虑破坏小八和孟古青关系是不是因为看上了她,若是这样,额娘劝你趁早放手,免得走火入魔。”

    福临咬了下唇,他已和走火入魔没什么区别,只是说不出口。

    庄贵妃看得明白,哀伤地眨了眨眼睛,又说:“福临,放弃吧。”

    福临摇了摇头,眼中泛着晶莹泪光,他想哭。

    庄贵妃叹了口气,扭头拿眼神点了点苏茉儿,让她来劝解他。随后,庄贵妃拉着塔拉走到隔壁屋子里,关上门悄悄地问:“好孩子,本宫有些私事想问你,不要害羞。”

    塔拉一听红了耳垂,低头咬了下唇。

    庄贵妃见她识趣便笑了,揽住她手,笑道:“福临待你可好?”

    塔拉抬了下眼睛不好意思。她知道庄贵妃这不是问福临态度好与不好,而是他们夜间之事好与不好。说起这事,塔拉倒不知该怎么回,福临没有成功,这并不是好消息。

    约摸过了片刻,她吞吞吐吐地讲了几句。庄贵妃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抓紧她手问了一些细节方才松心,安慰地说:“这没什么,福临太紧张而已。你千万不要大惊小怪免得他有压力。过来。”

    塔拉听她教诲,一听便臊得扭头。庄贵妃身为贵妃之尊竟然同她说房中秘术,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庄贵妃拢住她脑袋说了一会儿,后来难堪地点了点头:“这些本不该由本宫跟你说,只是身为额娘我也只能这样帮福临,日后等你也做了母亲自然会明白。你是个好孩子,只要你能好好服侍他,本宫不会亏待你。”

    塔拉瞧她从袖子里抽出了几张银票,忙推让着说:“奴才不敢,这是奴才本分。”

    也不过几百两银子,却是庄贵妃于细处节俭下来,她坚持地塞到塔拉手里:“拿着吧。日后你们用钱地方还会有很多。”福临爱面子,庄贵妃不但要爱护他还要顾惜他自尊,确实是较为为难。由于福临特殊成长经历,庄贵妃总是不经意间将他当成弱者,处处都想为他考虑周全。

    塔拉握着这些银票,不知不觉想起自己父母,眼睛湿润起来:“娘娘,奴才一定会好好伺候爷,您放心,爷腿大好了,奴才领了拐棍协助他锻炼,一定会很好起来。”

    “好。”庄贵妃转过脸去又抹了一把泪,随后又说:“如今要紧是帮福临度过眼前难关,你务必劝解他戒骄戒躁,多为他补身。”

    肝与肾都与房事紧密相关,幸好福临如今仍发育年纪,所以还有希望。再不济日后还可以指望博日格德生子为他过继。庄贵妃一心维护着福临,绝不会让他受委屈。因想着这些。她再抹了抹眼睛,拉着塔拉出房,带上笑容去见福临。

    福临由着苏茉儿劝解,心情有所好转,但对孟古青执念仍没有放下。他坚持不管花费什么样手段也要得到她。

    庄贵妃听见也很无奈,略一思量便安慰地说:“你若果真爱惜孟古青人材倒也无妨,额娘日后一定会为你寻到比她优秀姑娘,你外婆很怜惜你,我们会商量出好办法来。何必非要孟古青不可呢。”

    福临一听便激动起来:“难不成要把诺敏许给我?这丫头不成样子,我不能要!”

    庄贵妃听得一怔。眼中光兴奋地掠动了下又变得黯淡。诺敏貌美又和福临地位相当,况且又得博礼专宠,也算是一桩不错姻缘,若是福临得到她自是很有好处,但是她性情骄纵不识大体,以她眼高于顶态度,又岂能瞧得上福临呢。这事急不得,所以庄贵妃虽是动了心,很便压抑住了,眯起了眼睛笑道:“你还小,不急。额娘如今来看你是想要跟你商量一下别。福临,虽则这次你又失了贝子之位,倒也不是一件坏事,俗话说韬光养晦,你安心静养等待机会也很好。”

    福临因此想到了硕塞帮助,很伤心。

    庄贵妃听他说下去,听得皱起了眉:“如今你跟小五这般亲近,可要小心你皇阿玛。皇上警醒这些,若引得他不高兴,你们都会有麻烦。”硕塞有军功爵位依傍倒还好些,福临却是拼不起。况且硕塞和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之间矛盾已积年累月。虽则多尔衮已死去多年,但福临和硕塞亲近一旦被多铎之类发现,不知会招来什么样后果。

    虽然都是外人,但阿济格和硕塞之间,庄贵妃自然宁可选择阿济格。为着多尔衮临终遗言,他们至少不会以死相逼。可是硕塞则不同,他明显是想将福临当成提线木偶,当成挡箭牌。

    福临摇了摇头:“额娘您放心,我也不傻。我绝不会灰心放弃。五哥利用我,我也利用他。您担心被十二叔十五叔发现,倒不如想办法从中斡旋。两虎相争,难道我不能从中渔利了吗。况且,以五哥身份他必定争不得皇位,他要想争只有靠我。我对他有价值,他不会轻易动我。您只要让十二叔十五叔明白,一切都是为了跟小八斗下去,我想他们会放我一条生路,不会为难我。”

    世上没有永远敌人也没有永远朋友,豪格生前硕塞和他私下里常有往来,便是为了看中豪格身份。如今豪格早已不,而皇太极对齐正额和富绶那般冷淡,硕塞占不到便宜,同时为了规避危险也疏远了他们。豪格不了,多尔衮也不了,硕塞和阿济格之间矛盾比之从前有所减轻,而福临想要做是脚踩两条船,既利用他们合力相助于他,也使他们之间不能和睦。

    只有这样,福临才能得到大利益。

    庄贵妃听明了意思,欣喜若狂:“福临,额娘看错了你,额娘还以为你会伤心绝望。想不到你居然如此聪明。好极了。既然你有这样决心,额娘一定会襄助于你。总有一天,我们会把至高无上权力牢牢地抓手中,到那个时候你想呼风唤雨都可以。”

    福临笑了一下:“皇阿玛明旨我不能接近毓庆宫,虽则他是一时气话,倒为我避了嫌疑,我虽然表面上不得亲近。可是乌云珠和苏赫还那里。只要他们留下便是我耳目。乌云珠可以帮我继续讨好外婆,至于苏赫他是宸额娘人,额娘帮我想想看有什么可以利用,宸额娘一向讨厌孟古青。”他当然不会放弃孟古青,海兰珠则是很好工具。

    海兰珠一向是小心眼,利用婆媳矛盾来制裁和谋取孟古青,将是很好办法。同时这也是海兰珠身为婆婆权力和追求。福临和庄贵妃只需谋划,便可利用她来成事。他幻想着眯起了眼睛,心道:“孟古青,这是你伤害我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