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古青旁看见,顿时明白奥格德想法,顺势赞了乌云珠几句,便告辞众人,轻笑道:“突然想起太子爷那里还有些事,容我先去毓庆宫,少陪了。”
毓庆宫是索伦图寝宫,内兼书房和娱乐。原是五年来,索伦图年纪日渐大了,皇太极为了他日常起居得便,奉慈殿基址上修建了一座宫殿,并令巴尔堪随住陪伴。只是,当孟古青得知被命名为毓庆宫时有些意外,因为按着曾经历史,毓庆宫建立要晚许多年,该是康熙朝才有。
不过,历史早已变动多处,孟古青便也觉无甚大碍,很不再纠结。她感到欣慰,便是索伦图如她心愿很是上进和勤奋,五年来一直盛宠不衰,皇太极眼中越发重要。皇太极不但为索伦图特别修建了毓庆宫,每年拨到私账上金银也是多得吓人。
相比之下,其他未婚阿哥,如六阿哥高塞,七阿哥常舒,还有十阿哥韬塞,都是庶妃所出,只能北一所居住,还有博果尔和福临,也因为年纪关系必须居住那里。皇太极特意如此区别,便是要所有人都明白和习惯自己身份。
由此可见,索伦图地位如何特殊和贵重。孟古青务必要为着他,也为着自己好好地铺排以后路。边走边想,孟古青走岔了,还未发觉。
等到下人提醒,孟古青微怔了一下,便见到眼前晃过人影。索伦图和巴尔堪玩闹着跑来,竟此相遇。她便匆匆退开几步。福身道:“太子爷纳福,怎得这般好兴致,跑得一头汗呢。”
索伦图便停下来,特意盯着她手中帕子。直到孟古青主动上前抹汗,才笑弯了眉眼,顺势捉住她指尖:“今日你迟了。我来找你,谁知你这呆瓜却走岔了路。”
众目睽睽,孟古青脸上突得一红。
索伦图便哈哈大笑起来,抓紧她道:“手这么凉,跟我走,我那儿有火锅吃了暖暖。”天寒又干,正该如此。
他抓着孟古青就跑。孟古青挣不脱便只好依着了。到了毓庆宫,便有着两个一模一样年轻宫女远远地迎出来,殷勤地跪地道:“太子爷,格格。”
孟古青笑了一下,等索伦图发话后才随着他吩咐:“起来吧。”
“嗻。”两名宫女异口同声地回答。同步而退。
她们是皇太极安排给索伦图近身宫女,一个叫卓兰,一个叫姬兰,十四岁,模样倒还齐整。索伦图答应下来,便是为着她们是双胞胎有趣缘故。虽然并不是绝色,难得是,一样高矮胖瘦,很有意思。只是妹妹稍嫌怯意。姐姐沉着。因此索伦图和孟古青便从神态上分辨。
孟古青进到殿中,除下身上大氅后,便和索伦图守火盆旁说话,过了一会儿,巴尔堪指挥下人们上了火锅,孟古青便和他还有索伦图边吃边聊。
因想着乌音格寿辰。孟古青不免要问索伦图意见,又怕说多了他会费心,便廖廖几句后笑道:“太子爷想送什么呢,听说大福晋很爱节俭。”
索伦图唇角一扬,不屑地道:“越是贪婪人越这么说,哼,鳌拜。”
他把心里不满全倒了出来,使得孟古青越发明了如今朝上局势,孟古青细听下去,跟曾经历史越发不同。曾经历史里,顺治朝末著名四大辅臣,乃是以下四人: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鳌拜因为和遏必隆勾结二人拉朋结党,弄死了苏克萨哈,索尼年迈畏事,才造成鳌拜后来居上权倾朝野。而今,因为历史变动,皇太极仍便压伏着。鳌拜虽然已是贵,但上有索尼之重,下有苏克萨哈死磕,他必须和遏必隆联手才能和两人抗衡。
遏必隆也不过兴势力,况且贪财重利,好色畏死,并不是什么好角色。孟古青便知道,只有预防鳌拜和遏必隆日后做大,打散他们团结,才是吉事。孟古青又想,今次乌音格想办法一定要入宫作寿,定然与此有关,便静心听索伦图诉说,随后假装无意地嗔道:“太子爷,朝上事我不懂,我只问贺礼,大福晋想要到宫里来作寿,送礼自是不可轻了,我想做头一份,也给您做脸,可是要钱我那里缺银子使,不知道太子爷能不能借我一些。”
索伦图听完有点不理解地眨眨眼睛:“我钱就是你钱,什么时候不让你用了?”
孟古青便笑了,拿眼神点点,示意有外人场。
索伦图明白过来,跟着说道:“哎呀,这怎么好呢,我手上也紧。”
孟古青见他识趣,便笑着念了几句,假装作罢了。随后索伦图送她离开,特赠了一块叠好帕子教她擦手。孟古青出了毓庆宫展开一看,见着里面是一张三千两皇庄票子,竟不是银子,而是黄金。
虽然料到索伦图出手大方,但这样数额还是令孟古青惊诧了一会儿,随后孟古青又令图雅特别打听了四大臣各家要紧人物,筹谋着将这些钱用刀刃上。并且,为着隐藏,孟古青又找来三哥弼尔塔哈尔,将这三千两黄金皇庄票子,换成普通银票才许使用。
暗地里做这些犹如瞒天过海。孟古青也很明白,明里暗里,必有许多人盯紧毓庆宫动向,于是才故意对索伦图提乌音格想要入宫作寿事。果然,未有多久,消息不胫而走,宫外大批人马冲到白音府上送礼,也有到鳌拜府上和遏必隆府上砸钱,这才只是一月中下旬便如此预热,可以想见到了二月将是如何势头。
这些人一开始还只是偷偷摸摸,到后来,皇太极经过索伦图传达。主动恩许乌音格入宫作寿,并以谨妃名义到白音府送上价值不菲贺礼,以作表彰,并约定了生日当天于衍庆宫赐宴。如此一来。群臣犹如见到了“指引”,送礼加疯狂了,通通争先恐后。对此,觉察到什么皇太极压下心头冷笑,竟持以听之任之态度。
宫外是这样,宫里人便难熬,大家比拼,必以重金方能显扬。有能力如索伦图之辈自不必提,没有能力只好拆东墙补西墙。例如福临。
福临查阅了自己账上金额,发现不足五百两银子便感到十分窘迫和难堪。为着解决难题,唯有到永福宫听取庄贵妃意见。谁知刚刚进到院中,便见着梁思杰上前来拦。
梁思杰忙忙跪了,对福临道:“贝勒爷。主子屋里亲自帮十二阿哥洗澡,实不能见,怕受了寒,要不您到侧屋里略坐坐,奴才伺候茶水点心。”
福临听见这样话,心中闷闷一痛,却不好说什么,便只能依了他去到侧屋里。坐得时间越久,便越听到庄贵妃屋中传来撩水泼闹亲昵声。因着这样。福临越发想起儿童时期庄贵妃身边难得时光,不知不觉便陷入了幽怨嫉妒里,觉得庄贵妃和十二阿哥越来越近,却是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想得沾湿了睫羽,那边倒似将他忘却了似。福临等了好久,终于有些生气想要离开。这时,庄贵妃才从屋里出来接他,身上有些水,羞愧地解释:“博日格德爱闹,帮他穿戴好了又泼湿了,还弄得这样,所以误了些时候,福临,你再等等,我这便叫人收拾。”
福临忍耐着刚想应承,偏这时屋里又传来十二阿哥博日格德连声呼唤“庄额娘”声音,庄妃因为习惯一下子回了头,福临便觉一股怒火冲上心头,为着自尊缘故,转身离开。
庄贵妃大约猜到福临难处,也想告诉他已为他有所准备,贺礼事不必担心,但福临走得这样,庄贵妃只好让苏茉儿去追,但苏茉儿解释毫无效果,反引得福临产生被嫌弃歧意。
此后,福临觉不痛,便到清宁宫观察孟古青动向。想要打探孟古青准备得如何了,以便借鉴她做法,孟古青偏当面笑提道:“不知贝勒爷备得什么礼,若还有节余可否借我一些,账上银子不够用,我正发愁呢,太子爷手上也紧,若是我们送,只好送便宜,比不起您。”
浓浓讽刺味道借着这几句传了出来,福临顿觉羞忿难当,下定决心即便用所有钱也要挣回一点颜面。孟古青见着他脸上泛着一团晕红便知激将法得了效验,笑着福身送他离开。
孟古青自是猜得到接下来福临会去找谁。因着福临虽然为着年纪关系搬离了北一所,乌云珠却因为讨好谨妃还得以住衍庆宫伺候,平日里还能积攒一点,除此之外,与福临亲密人,只有苏赫和淑哲。但淑哲爱财如命自私自利必是不可能,所以福临唯有找乌云珠和苏赫帮忙,才可能凑到一点点可怜钱。
那一点点和索伦图比起来只能是笑话。况且,孟古青早已猜得到福临倾所有结果。福临这样怨恨,必会寻机当众露脸,那么他选择献礼之期,便极有可能是二月十三,衍庆宫赐宴之时,到时候,乌音格入宫来做寿,皇太极必是带同谨妃大为表贺,群臣涌动热情高涨,必然众目睽睽。福临必是选定此时当众露脸,显扬自己。如此一来,他礼必须很是贵重,才压得住场面。
孟古青思量着,脑海中勾画着福临到时自己作死样子,不觉笑出了声,引得图雅上来问道:“主子,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什么,想到很玩事。”孟古青抬抬手,问道:“我让你们送礼可备好了么。”
“备好了,贵重昨天已经送到了白音府上,奴才亲手交给了大福晋。以太子和您名义。结果很得大福晋喜欢,奴才为着莫格德嬷嬷又带去一包金瓜子,她很高兴,还为主子和太子爷说了很多话。各府里情况,奴才都打听过了,也经过打点,这是名单和礼单。”图雅又从袖中抽出一叠纸来。
“贵那份送了,那另一份‘薄礼’呢。”想到两份礼物区别,孟古青笑得眉眼弯弯,狡黠地眨了眨。
另一份真正薄礼自是要当着皇太极面才能送。图雅很明白地点了点头:“主子高见,薄礼奴才也备好了,到二月十三必定不会误事。只是奴才担心,虽然贝勒爷失了策,乌云珠恐怕为着大福晋备是薄礼,会不会因此得了好呢。”
孟古青闻言微笑着反问:“你几曾见过乌云珠我手里得过好?这一回我不但要让福临自毁前程,还要让福临亲手打她,那才是真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