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萧南送走了崔幼伯,并没有理睬失魂落魄阿槿,而是直接回到了正堂。
“咿呀~~”
小灵犀童鞋自从能熟练翻身后,便喜欢上了这个活动,要么仰着往后翻,要么趴着往前翻……翻来翻去,活动量每天都增加,饭量也呈直线上升。
可以说,方氏一个人奶水勉强刚够喂饱小丫头。
对此,方氏一度很担心,她怕自己奶水供应不上小娘子,会被郡主嫌弃,从而失去这份优厚差事。
要知道,作为一个奴婢,能成为小主人乳母是一件非常体面事。大家族里,乳母跟小主人关系,甚至比亲生母子还要亲近。
虽然郡主对女儿异常上心,方氏和小娘子关系也不如其它家庭里乳母跟小主人关系密切,但方氏相信,只要她真心服侍小娘子,待她长大后,自己便会是小主人心腹。
即便不能陪小娘子出嫁,出了小主人屋子,她崔家依然会被人另眼相看,而且她夫君、子女也会被主家重视,得个好差事不话下。
只是,这种种好处都有一个前提,那便是不能讨了主人嫌弃,不能因过失而被主人打发出去。
一旦她无法喂饱小娘子事被郡主知道了,方氏不敢想象,等待她将是什么。
万幸是,郡主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些食谱,除了让小娘子正常喝母乳外,还时常给她加一些果汁或者蔬菜汁,大大缓解了方氏奶水不充裕窘况。
“来来,灵犀,喝果汁咯,呵呵,今天是鲜梨汁哦。”
萧南端着个白玉小碗儿,碗里是用桃源里梨子炖成果汁。不过,为了让宝宝肠胃能适应,她还是加了些煮沸山泉水稀释,又用细细纱布过滤了果渣,待凉不烫口时候,才拿来给女儿喝。
拿着小银匙轻轻舀了小半匙,小心送到小家伙嘴边,小家伙刚从仰躺翻成了趴伏。此刻正抬着头,双眼滴溜溜看着四周,忽然闻到一股清爽香甜味道,小家伙下意识张开嘴,一股暖暖、甜甜、带着浓郁果香液体滑入她咽喉。
小家伙虽然还搞不懂这是什么,但本能,她发现这个喝了很舒服,于是她加配合任阿娘给她喂食。
接连喝了小半碗儿,小灵犀终于喝饱了,吧唧吧唧小嘴巴。继续玩着翻身游戏。
见女儿又活泼又可爱样子,萧南心里很开心。
说实话。女儿降生,是她重生后大惊喜,也是她留崔家主要理由。
大唐民风开放,和离什么都不是闻。
但这并不是说,大唐对女人就没有要求,如果女子侍奉公婆至纯至孝、或者为夫守节,依然会受到社会舆论和朝廷大肆褒奖。
而大家族里。母亲声名直接关系到儿女未来。并且,有个贤名身,即便他日偶尔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事儿。也会第一时间得到世人同情和谅解。
有了上一世惨痛教训,萧南懂得一个道理,腹黑绝对比个性张扬活得舒服。
“郡主,王大郎君来了。”
玉竹拿着个大红泥金喜帖走进来,凑到萧南耳边小声回禀道。
王佑安是来送喜帖,托萧南福,其中又有萧博娘子袁氏保媒,他跟袁氏族妹亲事终于定了下来,决定于一个月后成亲。
他此来,一是为了送请柬,二是为了送谢媒礼。
说实话,王佑安对萧南感激和谢意,真是达到了顶点。要知道,以他一介商贾身份,居然能娶到堂堂世家女,简直比白日做梦还要神奇。
诚然,相比于崔、郑、卢、李、萧等甲等世家来说,吴郡袁氏只是末流世家,但瘦死骆驼比马大,只要家里有几个支撑门庭子孙,袁氏还能迅速复兴。而放普通官宦或者勋贵那里,要想成为世家豪门,却需要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努力——没个二三百年富贵、煊赫,你也不好意思硬往世家里挤啊。
虽然未来娘子只是吴郡袁氏旁系庶女,且父母早亡,又无兄弟支撑门户,但仅这一个‘袁氏’出身,就价值千金。而且王佑安也知道,如果未来娘子不是独女,她根本不会嫁给商人为妻。像她们这样人家,只要有兄弟,家族便不会放弃她,极有可能给她安排一个或许不是特别显赫,但也绝不是商户夫君。
只可惜,上无父母、旁无兄弟,她这一家算是绝户了,基本上不会给家族带来什么大利益,被家族放弃也属正常。
而嫁给王佑安呢,家族还能得到一棵摇钱树,为家族培养后进子弟提供了巨大财物来源,家主也没有拒绝理由。
于是,京中首富王金宝嫡长子终于娶到了吴郡袁氏贵女,这对于整个王氏家族都是一件足以记入族谱大事。
如果不是王佑安拦着,今儿来崔家就不只他自己了,他老子王金宝,自从知道未来儿媳是世家女后,嘴里就一直唠叨要‘好好答谢襄城郡主’‘亲去跪谢萧大娘子’云云。
王佑安不是傻子,他跟襄城郡主合作,是跟家族分开,而且就他观察,郡主貌似也不是那种平易近人贵女,如果不是有一层合作关系牵连,就是他本人也未必能进入崔家门庭。
而他阿耶……
王佑安摇摇头,算了,还是别让他老人家来自取其辱了。
安静跪坐崔家某间宾馆里,王佑安身姿挺拔等候那位玉竹小娘子到来。
不过,令王佑安惊诧万分是,今儿来接见他竟不是郡主贴身侍婢玉竹,而是郡主本人。
天呀,王佑安从来没有想过,他、他竟有机会亲眼见到郡主本人?!
惊诧过后便是巨大惊喜,王佑安慌不迭站起来,双手叠放身前,无比恭敬等着屏风后女子落座。
萧南原本没想亲自来见王佑安,只是想起有些事她想亲**代给他,另外,市和南市即将开建,她们合作也将正式展开,作为合伙人,她若连对方面都不见,似乎又不太妥当。
想了又想,萧南还是决定正式接见一下王佑安。
随意跪坐屏风后,萧南隔着薄薄白绢打量了一番王佑安,见他情绪虽然激动,但举止还算稳重,当下便有些满意,唔,这个人确实有成功潜质和资本。
“王大郎君无需多礼,坐吧!”
“多谢郡主。”
王佑安稳定了下心神,还算得体躬身行礼,随后步履有些僵硬回到榻边,轻轻展了展袍袖,规矩跪坐下来。
“王大郎君与袁家娘子喜结良缘,我很为你们高兴。届时,我也会送上一份贺礼。”
萧南也没有遮掩,很明白告诉他,自己将不会出席王家婚礼。
不是她故意装逼、摆架子,实是社会风气就是如此,如果她真大摇大摆去了王家,那么也用不着别人攻击、轻视,就是她驸马阿耶便会亲自揪了她回萧家,好生训诫她一通什么叫‘士庶不想交’‘勿通非类’。
“多谢郡主,郡主对吾家之大恩,某感激莫名。”
王佑安来之前就知道萧南不会参加他婚礼,但人家来不来是一回事儿,他给不给送请柬则是另一回事儿。
“王郎太客气了,”萧南微微一笑,她很欣赏王佑安‘自知’,一时高兴,连称呼都改了,“你这般客气,我都不好意思麻烦你帮我忙了。”
王佑安心里一喜,他不怕郡主不求他,就怕自己对郡主没用。忙抬起头,恭敬说:“郡主说笑了,能帮郡主做点儿事,是某荣幸。只是不知郡主有何事吩咐某,还请郡主不要客气。”
萧南顿了顿,道,“上次有个乌奚奇要做‘邸店’生意,你可还记得?”
王佑安点头,“记得,只是某觉得这事儿不太好做,所以——”难道襄城郡主后悔了,又想做‘邸店’生意?
王佑安心里打着鼓,脸上却不曾表露分毫。
萧南打断王佑安话,道:“嗯,我知道,我也觉得此事关系甚大,所以并不看好。不过,我听过你对乌奚奇描述,觉得这人应该不是那么容易放弃人。你可知道他可否跟其它人商谈此事?”
顿了顿,萧南又补充了一句,“除了崔七娘子之外。”
王佑安眉头微蹙,摇头道:“某、某并不知道,不过,某可以去查访一二。”
觉得自己回答不合郡主意,王佑安想了想又道:“对了,有件事,某早就想禀报郡主,就是不知妥不妥当。”
萧南挑眉,“何事?”
王佑安没有迟疑,干脆说道:“郡主可还记得上次您去田庄,曾问起是何人设局陷害侯大郎未婚娘子?”
萧南一怔,还别说,前一阵子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她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会儿听王佑安主动提及,忙问道:“何人?若王郎知道,还请直言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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