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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山雨欲来

    第一卷  风起云涌

    不管先前几代的帝王如何丰功伟绩、如何文韬武略,但到后来总免不了盛极而衰直至灭亡的结局,清王朝亦是如此。在这个古老文明的国度里,这似乎是一种定数,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然而,几乎每个王朝的葬送者却非得经历一番艰难的血与火地拼斗后才让他寿终正寝。每每这个时候,历史总会在风起云涌的峥嵘岁月里留给后人无尽的遐想甚或是设想,然而历史终究只是历史,一旦发生就很难改变。

    一 山雨欲来

    策反,暗杀,起义,凡此种种都未能颠覆苟延残喘的满清政府,反而使得回光返照的清廷对革命党人更加警觉起来:通缉,捕杀,诱降,总之是极尽所能地对革命党人进行疯狂地反扑。在这样的对峙与较量中,哪方将笑到最后呢,这是不言而喻的史实,然而又有几多人士知道其中的隐秘详情和惊心动魄的故事呢?

    沉寂了很多年的武昌开始有一些躁动了!当下的武昌与隔江鼎立的汉口、汉阳比起来,简直没有了往日的荣光与辉煌,好长的年月都没有出过很大的风头了。遥想当年,还在被称为江夏的时候,东吴大帝孙权就在此建筑眺望楼,执意要与北方强敌曹操抗衡,当年的重镇就是有了这样雄伟的气魄;之后眺望楼就成了文人墨客荟萃的黄鹤楼,正所谓“风月不暇黄鹤楼,流水易逝鹦鹉洲。圣地三赋留百客,名士一笔赫千秋。”可是到现在,汉阳的兵工厂热火朝天地为行将就木的清王朝输送近代化的优质兵器,一直都准备大有作为、力挽狂澜;汉口自从被开辟为通商口岸后,各国商务贸易也是如火如荼,貌似大同世界里的欣欣向荣;是时候该轮到武昌也热闹一番了。

    虽然火热的步伐早已迈向秋天,但九、十月武汉的天气仍然残留着一丝酷暑的气息,不愧为“火炉”。在仍然燥热与或将沉寂的武昌城里,似乎要发生什么,但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就在邻省四川的荣县的态度则更为明显一些,或者说要比武昌的态度要鲜明得多。因为就在前不久的四川“保路运动”中,作为“延安五老”之一的吴玉章与同盟会的王天杰、龙鸣剑在那里领导起义,率先脱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清王朝的统治而宣告独立,因此,荣县夺得头彩,成为全中国第一个脱离清王朝统治的政权。为了“出人头地”,武昌也不甘寂寞,蠢蠢欲动:

    焦点首先聚集在武昌胭脂巷,时间为公元1911年9月24日。

    在一间白天犹如黑夜的地下室里,几乎不透光明的门关得严严的,带有玻璃罩的油灯所冒出的油烟把本来就是黑灰色的天花板都熏得更黑。在两张八仙方桌拼凑的长桌旁,围满了一群神秘的男人,拥挤着,在本来不大的地下室里一直在商量着什么。

    “孙兄,自从当日在楚雄楼召开联席会议后,我们也派人联系了宋循初和黄克强两位同志,他们作为中山先生的左膀右臂,一文一武的也在筹备长江一带义举的各项任务了,我们在新军中的策动也大有进展,想必国内其他的革命团体都有所准备。再加上前些日子,四川那边的保路运动吸引了大量驻扎在武昌的清军,现在武昌形势比较复杂。依我看,我们的举事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作为先前文学社的社长,蒋翊武习惯性地慢条斯理地带头发言。

    “蒋兄言之有理啊!”这声音稍带粗犷又很是洪亮,“我认为,是时候举荐总指挥,伺机举事了。不然我们策动已久的新军都快要被派往四川了。现在要商议的就是成立指挥部,推选指挥员,人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总之一句话,总指挥是时候要确定了。”面容清秀,鹅蛋脸,嘴巴稍厚让人的感觉就是一直是嘟起的,但一字眉很浓的刘复基满口湖南腔,那本来就很浓又很直的眉毛随着口型的变化也一上一下地蠕动着。

    “对,既然鸟有了头会飞,干脆我们就举荐‘九头鸟’的孙兄为总指挥,不日就领导举事。”众人听到这里不免会莞尔一笑。“先不要笑嘛,待我说完。”众人立即收敛了短暂又少见的笑容。“孙兄之前就上过武备学堂,还有当过岳州司令的经历,选他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我这可不是说笑。”说这话的还是年初加入文学社的彭楚蕃,此人虽入会较晚,但革命热情不减,一入会就毅然剪掉长鞭,以示革命之决心。平时工作积极,一腔热情,做起事来雷厉风行,说起话来也是风风火火。

    “孙武兄当总指挥,我赞成。楚蕃说得极是。当年春秋时期,吴国的孙武可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名将。现如今就有一个同名的军事天才在我们当中,此可谓天意,天意不可违啊!”刘复基一听彭楚蕃的发言就忍不住站起来表示赞成,而且还讲得稍微有一点慷慨激昂。

    此时的彭楚蕃见有人这么快就出来表示赞同,心里一阵快意,但他又略沉思一会,紧接着又用拳头摩擦着下巴念道:“孙文孙武、一文一武,人家还以为他们是两兄弟。既然有了孙文那么高威望的人,孙武兄应该也会很有号召力。”

    “我同意……我同意……”其他人越听还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就一一应和道。

    蒋翊武见众人当中唯有孙武这个当事人满脸冷静,不知道在想什么,便走过去说到:“孙兄,众望所归啊!你也算是为了革命也该挺身而出,真不知你现在还在犹豫什么,大伙都等着你发话呐。来,我们有请孙总指挥,来,掌声。”说着,自己带头鼓起掌来。

    就在众人欢呼鼓掌的时候,被安排在地下室之上与路面齐平的两位放哨的人也兴致勃勃地走了进来。

    这一来,让本来热闹的地下室变得陡然沉寂起来,每一个人都近乎屏气凝神,因为他们都知道,清政府虽在往四川调兵,但武昌城内的革命党人仍有人人自危紧张态势,因为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有人被抓到总督府衙门审讯。

    “你们在商量什么呢,这么热闹,我们都忍不住下来看看了。”走在前面的哨探说着。

    “就是推选总指挥的事,不是跟你们说好没有要事不要进来嘛,到底也该有一点纪律性好不好。”蒋翊武上前去训斥着,说得颇不耐烦。

    “那好,推选好总指挥,让他发话我们才回去放哨。”另一个哨探拉着本要走的哨探微微一笑地说着。

    “恭敬不如从命,孙兄,你看,我们两个团体是该推选一个总指挥,不然连哨探都指挥不动了,这真是当务之急啊!”蒋翊武说着,又立马转头对那两个哨探说:“我现在以代总指挥的名义命令你们,没有紧急事件千万不要离开岗位半步。”

    “好吧,遵命!”那两个哨探没好生地说着就离开了。

    “孙兄,既然都认为你是合适人选,你就上吧,不要再推让。干革命都是大丈夫,大丈夫是要有担当。”刘复基又按捺不住地瞪着孙武道。

    “不是担当不担当的问题,我在想在场的诸位都有能力当这个总指挥,但举事的具体安排还得尽快落实,不然就枉费诸位在此一聚了。”众人为推选总指挥一事等得快不耐烦的时候,孙武终于发话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已经接受推选了,孙总指挥。我们完全服从命令!”一人发话,众人齐声表示服从孙武的指挥。

    “不行,我还没有发言完毕,你们就把我的嘴巴堵住了,这是什么民主议会。”孙武站起来频频摆动双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接着又说:“举事我是绝对会参加的,但由我当总指挥的确不妥。诸位试想,蒋兄是文学社社长,文学社在新军中的活动大有起效,新军中现在好多都是文学社的成员,蒋兄在新军中才是真正有威望,一呼百应,他当总指挥最合适。怎么能因为鄙人姓名才当总指挥呢!这以后要是传出去,你们想想,这民主嘛,这科学嘛?”

    “不好,不好,”在这要紧关头,就是那个先前打前站的哨探又进来了,而且满脸通红,直喘气。显然这次是真有重要的事情报告了。

    “不要慌,有事慢慢说。”蒋翊武轻拍着他的肩膀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那个哨探很快扫视了一遍在座的诸人,把耳朵凑过去低声地说:“汉口机关印刷革命刊物的器具被清廷巡捕查封了,革命刊物都被抄收,现在还在阅马广场当众焚烧哩,还诋毁说那些刊物是祸国殃民的毒物。”

    这样一来引得众人的注视和猜测,当下就有人作悲叹状,有人和旁人窃窃私语,也有人看了一眼哨探后就低着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这些人群中除了蒋翊武在听哨探耳语外,孙武就在角落里借着暗淡的灯光暗暗观察每个人的神色。

    其实蒋翊武心里很清楚,自己和文学社的忠实骨干在新军中策反时,清廷也在革命群体中安插卧底,准备在查清具体组织状况和革命人士花名册后将他们一网打尽,所以他不得不小心。在他同哨探轻声嘀咕了一阵后,那个哨探转身就跑了。

    “诸位,抱歉了!我家中出了一点小事,也不足挂齿。来,我们来继续谈正事。”蒋翊武为了安定人心,不动声色地说着。

    众人又当作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就继续谈论推选总指挥和再次伺机发动举事等大大小小的事务。可是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另一哨探也是一脸慌张神色地跑了过来。

    “又有什么事嘛?”这次站起来的又是蒋翊武。

    “坏了,社长!在汉阳、武昌各处秘密机关的革命刊物的印刷器物都被查收了。”在说话的过程中,哨探把“汉阳”、“武昌”和“又”这些字眼的语音被说得很重、很清晰,也拖得很长。

    众人听知这一消息,一时间,小小的地下室里炸开了锅。其实,当场最为淡定的还是蒋翊武,只有他才最清楚到底是什么状态。

    “这是怎么回事?我那些可是花了不少经费的,这年头经费难筹啊!”一向管理财务经费的刘公心疼得几乎快哭起来了。

    经过众人七嘴八舌的商讨,会议直到凌晨2点才散,决定合并文学社和共进会成立了“湖北革命军”总指挥部,总指挥部设在原机关所在地,并选举了蒋翊武为总指挥,孙武为总参谋长,彭楚蕃为军务筹备员,刘公为举事总理,刘公其弟刘同为举事联络员,刘复基为总司令部参议,其他的一一要务也都分配下去。众人商定等黄兴、宋教仁来鄂主事并联系湖南及其他各省的革命党人适时响应,约定在中秋节那天各省革命党人伺机共同举事,一举倾覆清王朝。

    “山雨欲来风满楼”,各地革命党人自从孙中山先生在1894年创立革命团体“兴中会”之后大有风起云涌之势:黄兴创立的华兴会;陶成章、蔡元培创立的光复会;刘静庵创立的日知会等革命团体的会员频繁地在各地发动起义;再加上各地群众的保路运动轰轰烈烈、工人大规模集体罢工以及农民起义大军狠狠地搅他一局,这些都足以让清王朝焦头烂额。清廷也意识到自己统治的岌岌可危,为了继续苟延残喘,清朝只得又玩起了“预备立宪”的把戏来,意图像国人和世界粉饰大清朝的与时俱进、锐意进取和励精图治。

    还是早在1908年的时候,那一年的11月中旬是清王朝难以表示忧喜的日子。忧的是慈禧和光绪先后归天,而且光绪又没有什么子嗣,这容易引起本来就是泥菩萨的朝局内部更加动荡;喜的当然是“帝党”的成员算是出了一口长气,长期在慈禧及“后党”的压迫下,他们深感压抑,深感壮志难酬,现在局势算是好些了:当权的是三岁小儿皇帝溥仪的身生父亲醇亲王载沣。载沣当年可是光绪帝的铁杆兄弟,对于“帝党”的维新变法是积极支持的,现在当权可算是熬出头了,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罢斥了军机大臣兼外务部尚书袁世凯。其实,他对于袁世凯出卖光绪的事一直狠记于心,早就伺机报复眼中钉、肉中刺的袁大头。

    小村庄丛林掩映,鸡犬相闻。再把目光放远一点是蜿蜒如龙的小山丘,沿着小山丘的是一条有十来米宽的小河缓缓流淌,小河的另一边则是即将要丰收的一大片黄灿灿的麦田。要是按照风水先生的说法,此地山清水秀,而且有象征吉祥富贵的像龙脉一样的山丘,河流与湖泊更是格外澄澈,如宝玉一般。真是一片难得的风水宝地啊!就在此情境中,出现了一个带着斗笠的、身材短小但是壮硕的中老年男子的背影,而且肩上还是分别挂着鱼竿和鱼篓,俨然是一副渔翁的风范。“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这样的歌声随着老人的背影而慢慢随风飘远。在这样的乱世,的确让世人难得有一番隐者的心态。披着霞光,哼着小曲,满载一篓子的闲情惬意,如此光景是该在这样的世道上偷着乐了。

    男子回家后,家人忙着卸下渔具并张罗桌子端上饭菜和茶来款待。

    只见那男子倒也不觉得饥饿,顺着椅子坐下,缓缓地喝了几口茶后,就来到书房,自个拿出笔墨纸砚后就作起诗来:

    百年心事总悠悠,壮志当时苦未酬。野老胸中负兵甲,钓翁眼底小王侯。

    思量天下无磐石,叹息神州变缺瓯。散发天涯从此去,烟蓑雨笠一渔舟。

    律诗作完,男子再细看几遍,觉得没有可修改之处便回去吃完晚饭,然后一骨碌地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当仍旧矫健、凌厉又有一点犀利的晨光射进木雕纸窗的屋子里时,一位和写诗的男子身高相当但又略显年轻的中年男子来到了这个风水宝地。

    “哦,是段大人来访,快请进!快请进。”当家仆的仍是一如既往地卑躬屈膝。

    “你们家老爷呢?”合拢的八字胡随着说话的节奏略微地上下起伏着,再加上下巴的一小撮胡子,虽然带着霸气,可以称得上是英雄须;只是目光有一点呆滞,但呆滞中似乎总是隐含着不可捉摸的秘密。

    “段大人,我们老爷还在睡觉,您有什么要是需要禀报,还是让小的去叫醒老爷。”

    “不用了,我就坐一会,等他醒了再说也无妨。”

    “那好,请您上座,我给您沏茶去。”

    那家仆刚一转身就碰到了这家主人,也就是昨天下午钓鱼写诗的男子。

    “老爷,您醒得可正是时候,段大人也刚来。”

    那主人向家仆轻轻挥手,就朝坐着的中年男子喊道:“芝泉啊,你说叫我用几个脑袋想你才行,你都好久没来了。”说着,就迎上去抱了起来。

    两个矮胖矮胖的中年男子抱着,像熊一般的憨态可掬,甚是滑稽。

    “我又何尝不是,身在朝廷,心在安阳啊!”

    拥抱片刻,那主人拍了拍芝泉的双肩,又一把拉过来和自己对坐着。

    “芝泉,现在朝廷是不是还在从湖北往四川调兵啊?清廷预备立宪的事情又怎样了?”主人不慌不忙,语气缓和地问道。

    “预备立宪当然只是预备预备,做足样子罢了。至于现在仍在从武昌往四川增派兵马一事的确如此。老师对此有何看法?”

    “嗯”,主人闭眼沉思半晌,然后再说:“武昌空虚啊,你想想这样会造成什么局面?”

    “武昌地承南北,江贯东西,向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清廷此举必然会造成后方空虚而至让革命党人有机可乘,革命党人一旦得手,后果不堪设想啊!您还是主动请缨,出来主持大局为好。载沣一干人等就只是披了一层皇室的皮囊,说到底是朽木不可雕也!”芝泉说得不像刚来时那番语气温和了,而是越说越想说,越说越激动。

    主人倒也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你先等一会。我去书房拿我昨天作的诗句给你看看。”

    叫芝泉的人心里纳闷: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作诗的闲情?但碍于面子,还是耐心地等着。

    “既然老师是胸怀兵甲,何不趁此风云际会之际来夺得一片自己的天下呢?”

    “芝泉啊,你一向为人严谨,到现在这个非常时机,怎么就焦躁起来了。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嘛,你又何必急着叫我出山。”主人还是不温不火。

    “想必老师已经是胸有成竹了,不然不会在如此非常时机又如此沉稳吧!”芝泉听主人这么一说似乎心里清楚了很多,暗地里佩服主人难得的镇定和沉稳,但又实在搞不清楚主人会在什么时候才动手,心理又打着什么算盘。

    “芝泉啊!要记住,但凡古今儒将者:兼资文武,刚柔并济,进退自如,宠辱不惊。这是一种很不错的人格,不要总是急着要靠手上的那些兵力来摆平一切,武力在乱世的确是王牌,但是总归有一天会消耗殆尽,谁能保证自己一生常胜不败啊!不可一世的拿破仑还会遭遇滑铁卢呢。你说凭我手上的兵力,颠覆风雨飘摇的清廷会有问题嘛,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隐退就是三年吗?”

    “隐退是可以理解的,三年?这么长的时间就有一点不好理解了。”芝泉急切地表示洗耳恭听。

    “呵呵。”主人神秘地笑了一会,然后情绪激昂起来:“时机,时机,我等的就是时机。我可以这么跟你说,我们的时机就要来了,就要来了!”沉稳的主人终于说得有一些激动了,厚厚的脸皮和嘴唇都抖动起来。

    “难道老师还是想着清廷派人来请您过去主持大局吗?”

    “那当然,解铃还需系铃人,我袁某人是清廷让下野的,当然要他们再请回去。”主人站了起来,一边伸出食指比划手势,一边很大的口气说:“我跟你说,回去给聘卿(王士珍字)、华甫(冯国璋字)一干人等都说好了,叫他们都不要任意听凭清廷调遣,就算分派到各驻地的新军也要阳奉阴违、虚与委蛇,这些我说了才算。”

    “这个自是好办,就托辞说新军没训练好,装备不齐全等等就行了。但在此紧要关头,老师还是至少要写个手谕给他们才行,以免出差错。”

    “嗯,就这样。你们都还是机灵一点为好,像我们这样的人政治嗅觉要灵敏才行。”

    “放心吧,老师,我这去传达手谕。”

    原来,这小山村里的确是藏龙卧虎,清廷新军的龙头老大,当日那蓑衣钓鱼翁竟乃袁世凯是也。芝泉,也就是袁世凯一手带出来的新***目之一的段祺瑞。

    段祺瑞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袁世凯靠的就是练兵、治兵、用兵而起家,到现在才有了成为清廷顶梁柱的势头,为什么还要特意嘱咐自己不要光靠兵力,难道老家伙是怕自己夺了他的兵权,也不对啊,说实在的这些年老师还是花了心血栽培了自己很多,不会那样吧。不好说。段祺瑞还是一直嘀咕不停:尽管朝野上下都很清楚袁世凯的下野归隐只是载沣暂时的泄恨,但很多人还是会认为袁大头就好比当年的曹操一样,虽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却也手握重兵,只要他袁世凯吼一吼,清廷都要抖三抖。想到这里,段祺瑞也没有继续想下去,反正觉得自己跟对人了,是实力派的,而且前途远大。

    再回过头来看看袁世凯归隐的地方:整个大宅院是一个正门朝南的“曰”字型的砖瓦结构的传统大院,占地近两千亩。一眼看去:房那屋顶脊之处的檐角分别有龙、狮、虎、豹、麒麟等砖雕,甚是威武壮观、气势***人;四角则挑檐高耸,饰有龙纹兽尖、直指苍穹,气势恢宏。这大宅院的外观虽比不上皇宫的金壁辉煌,倒也是外溢着大户人家的康庄与显贵。

    大院前部的左右两边分别有书房和客房,书房自然是书香弥漫,笔墨纸砚、名家大作、大家书画等自是一应俱全。从窗户里射进的光线不太明也不太暗,看书正适中。客房也够宽广,白色的蚊帐罩着樟木床,蚊帐上还系着各色的香囊,香味很浓淡适宜,让人销魂酥骨;室内当然不乏晶亮晶亮的玻璃镜子和油亮油亮的红木衣柜,总之是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客房都布置得让人感觉很舒服,他袁世凯自己的卧房就不难想象了。中间是大客厅,茶几和椅子都是配套的,桌子上的杯具和水果摆放整齐漂亮,最炫人眼的还是一副大型的刚从山上腾跃下来老虎兽王图。再往后就是两条厢房,中间则是长廊,长廊左右空地则分别都有形态各异的假山、淙淙的小溪流从其间绕过,隔个三五步就有塔状的青松,时不时还有黄鹂鸟在树上叽叽呀呀,算是打破了一点宁静,添了几分生机。

    最后面的一排三间大房子其中一间的想必应该是袁世凯的卧房,一直保持着神秘感,除了看着他和他的几位姨太太进去过,其他人想窥一眼室内都很难。这里的院落谈不上什么过于奢华,但也是幽深寂静,外加上舒适、气派,怪不得他袁世凯沉得住气,在这里一呆就是近三年。

    被袁世凯纳娶不到两个月的十姨太谢春来也就住在大院的东厢房的一个房间里,她本来是找比较聊得来的四姨太吴雪岑来聊聊天、解解闷,结果却碰见了袁世凯和一群姨太太们说天谈地、乐悠悠的。谢春来数了一下,前面的九个姨太太都到齐了,有四个打麻将的,还有的五个则在玩牌九,每人身边都有贴身丫鬟侍奉着。袁世凯则帮这个鼓鼓气,帮那个摸摸牌,窜来窜去的,玩得很是痛快自在。平时里威严、岑寂的老袁今天怎么特别让人感觉和蔼亲切,简直就是神仙从神坛走下了人间,憨厚可亲、平易近人。

    “大头,”想着想着,就这么一声“大头”让谢春来有一点吃惊,她循声看去是六姨太还是八姨太,平日还都没怎么混得很熟,竟分不清谁是谁了。

    “我这身旗袍怎样,不错吧?这可是从四川特运过来的、给我量身定做的全蜀锦旗袍,漂亮吧?”那个喊“大头”的姨太太一边摸着麻将,一边摸着一旁袁世凯锃亮锃亮的大头还一边很得势、很受宠地问着。

    “不错不错,就你这身材要是不穿旗袍的话,旗袍就体现不出它的美感来了。不是旗袍让你增色不少,是你让旗袍有了价值啊。”袁世凯说着就顺势摸着水蛇一般的绿腰(旗袍是绿色的)很有一种享受者的姿态。

    不会吧,袁大头还有这一面。谢春来想着:一直以为老袁就是个官场化的很讲威严的老爷,今天算是了解到了他的另一面。说实在的,要不是那个当官的老爹整日可怜兮兮地非***着自己嫁给袁大头,她才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嫁给这个有了九个姨太太还年过半百的胖老头呢。

    谢春来又想继续看下去,是因为那个姨太太很得宠还是究竟怎么一回事,说不定也得好好跟她们学学邀宠的方法,到时候会有用的。会不会来个东施效颦也不太好吧,不管这么多了,多了解一下他们这群人对自己日后也会有好处,这就常说的——有备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