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兮,你不用再上山了吧?”正吃饭,奶奶突然问道。自己这个孙女自从两年半前就很难看到,虽然自己不经常清江,却也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山上。
安云兮放下手中筷子,对奶奶笑道:“平时上课就住家里,周末时候就山上去学习。”
奶奶点头,有些担忧道:“那这样会不会很辛苦,会不会耽误学习?”
“放心吧,奶奶。我能够兼顾好,过年时候我还要拿成绩和奖状给您要压岁钱呢。”安云兮笑嘻嘻道。
安家有个规矩,过年时候不相互发压岁钱,而是凭着一年每一次考试成绩来向奶奶讨要压岁钱。这样既免了家长相互给钱麻烦,又能激励孩子学习,让他们知道收获必须靠劳动成果获取。
奶奶欣慰道:“这样就好。”说完,又不放心接着道:“要不下学期我回来照顾你?”
“妈,您不用那么辛苦,云兮现很懂事平时也不用我们照顾,您老别担心。”安云兮还没有拒绝,安妈妈就笑着开口,眉宇间满是骄傲。
可是奶奶却眼睛一瞪:“看你说,平时你们忙着工作,根本没时间照顾云兮,不然她也不会跑去学中医,我看还是我来陪着她好了,还能监督她学习。”
安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安爸桌下用手阻止,然后道:“妈,我们是不想你太辛苦,没别意思。”
这时,安云兮道:“奶奶,您放心,我好着呢。我现都长大了能够学会照顾自己,茜茜还小,您可要多照顾她。不过如果您累了,想要休息就回清江,您房间我可每周都有收拾。”
安云兮话让奶奶很是受用,也让安爸安妈互看一眼用眼神诉说着自己女儿真是越发会说话了。见安云兮都这样说了,奶奶才欣慰道:“那行,我就安心照顾茜茜,不过如果下次让我见到你瘦了或是成绩差了,我可是要守你身边。”
“好!就听奶奶。”安云兮笑道。顺手夹了一夹菜站起来放到奶奶碗里,逗得老人开怀不已。
“云兮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啊!”大伯母突然赞道,然后又推了自己身边儿子道:“你看你还是大哥,都不知道向妹妹学习一下给你奶奶夹菜。”
大伯母张玉其实并没有别意思,只不过她是一个要强人,儿子是她大骄傲,所以自然希望不管哪个方面自家儿子都是出色。
对于大伯母话,安云兮只是浅笑不语,而安玉卫则不满瞪了母亲一眼,然后也夹了菜放进奶奶碗里,嘴里说道:“奶奶吃菜。”
“好好,吃菜,大家都吃!”碗里堆满了自己孙子孙女夹菜,安奶奶心里激动,双眼积满了泪水。
安云兮心中叹了一口气,用手臂碰了碰身边王素雅,给了她一个眼神,后者机灵掏出自己手绢跑到安奶奶面前,她脸上抹抹道:“婆婆别哭,哭了会变丑。”
王素雅童言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气氛温馨至极,大姑责怪道:“这孩子把说她话来说自己外婆。”
小姑轻笑道:“孩子正是善于学习和模仿阶段,你这样说她,她自然记得住,看到一样情景便用上了。你也别怪素雅,她也是有样学样。”
安奶奶接过手绢自己眼窝按了按对王素雅道:“婆婆不是哭,是开心。”
王素雅似懂非懂点点头,她现这个年纪还不太能明白喜极而泣这个成语含义,不能明白老人期望家庭和睦儿孙孝顺心情。而这时李茜茜也安云兮指示下跑到安奶奶另一边,老人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对于这个自己一手带大外孙女此时表现,安奶奶是欣慰不已。
安云兮动作除了安玉卫之外没有人注意到,他发现这个两年未见堂妹似乎有些不同了,可是却说不出有什么不同,所以只能好奇打量她。
安云兮自然感受到了安玉卫目光,只是她实不知道与这个堂哥怎么交流,所以装着看不到。
“啊呀呀!好好一顿饭,被几个孩子弄得煽情得很,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大家都沉浸眼前一幕,小姑父却怪声怪气道。
小姑面色难看桌下轻碰了小姑父一下,眼神埋怨他不分场合时间说出让人扫兴话。
其实,平时李海是一个八面玲珑人,不然做生意也不会短短几年就发财了,只不过他性子家人面前是一个特别喜欢炫耀,特别自我人,很少顾及他人感受,所以才会说出这番略带扫兴话。
果然,小姑父话音落下之后,刚才温馨一扫而光。奶奶让两个外孙回到自己位子上,两个女孩乖巧回到安云兮身边坐着。
看了小姑父一眼,奶奶才道:“大家吃饭了,别为了我这个老家伙影响心情。”
“妈,我可不是说您哈。只是刚才那气氛不适合吃饭时候我才出声。”似乎也感受到了安奶奶不悦,小姑父急忙解释道。
“行了,大家都知道你什么性子,吃饭吧。”大伯是家里主人又是大哥,自然有权利开口。
小姑父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了,也不强争,对于这个教授大哥,他心里还是挺佩服,这个念头大学生就很了不起了,何况是大学生老师。李海就是这样,对不如自己人会炫耀,会任意辱骂,就像是对小姑,而对他觉得比自己地位高、比自己厉害人就会很顺从了。
原本一顿好好饭结果因为小姑父一句话让饭桌上沉闷下来,几个大人是食之无味,想要找些话题热络气氛,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几个小孩则是完全不知道状况吃自己喜欢吃菜,就连安玉卫也自顾吃着,可是安云兮却不相信他看不出大人尴尬,只不过他不屑理会罢了。
安云兮这个时候自然要做一个孩子该做事,和妹妹吃着饭。抬头间,她视线不经意从小姑身上滑过,突然心中一怔,又略带怀疑将视线重落回小姑身上,仔细打量着。
“云兮,你看着我干嘛?”感受到安云兮视线,小姑疑惑问道。说着还摸了摸自己脸。
安云兮脸上表情沉了沉道:“小姑,吃完饭我帮你把把脉吧。”
小姑安想慧一怔,没反应过来,其他大人都疑惑把视线投向安云兮身上,小姑父一愣之后笑道:“云兮是想你小姑身上试试这几年是否学有所成?”
安云兮学中医家里不算是秘密,小姑父自然也知道。刚才那种情况他自然是以为安云兮想要听脉检验自己学习成果。
被李海一解释,大人们都恍然大悟,安妈妈怪嗔道:“你这孩子话也不说清楚,吓人一跳。”
“二嫂没事,云兮想看就看呗,我也是学药说不定还能跟云兮切磋切磋。”安想慧笑道。
见家人误会,安云兮也懒得解释,反正达到目就好。而王素雅和李茜茜却跟着凑热闹吵着要跟着看安云兮怎么把脉,安云兮自然也由着她们,安玉卫只是看了安云兮一眼也不说话。
饭后,安云兮问了一句是否要自己洗碗,被自己母亲推出厨房后也不再坚持,就和小姑向书房走去,当然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尾巴。
小姑坐下后,安云兮拿了一个枕头垫小姑手腕下,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搭小姑脉搏上,过了一会之后才王素雅和李茜茜好奇大眼中收回来。
“小姑,你近有没有觉得下腹时不时有下坠感觉,有时还会感到疼痛?”安云兮严肃问道。
安想慧被安云兮表情弄得有些紧张,但还是仔细回想之后点头道:“是啊!就这不到一个月事,我还以为是近休息不好导致,也没意。云兮,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原本对安云兮所谓医术还抱着怀疑安想慧听到对方说出自己症状时,已经不知不觉开始相信了安云兮懂医事实。
安云兮看着小姑有些欲言又止,她伸出手小姑腹部按了一下,小姑吃疼叫了一声。这一下安云兮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来。
“云兮,如果你看出什么就直接跟小姑说,我能坚持得住。”安想慧捂住自己刚才被安云兮按疼部位,从安云兮表情她也看出了自己身体确实出了问题。
安云兮看着小姑思索着,上一世并没有听到小姑生过什么大病,难道随着自己重生很多与自己相关人和事都产生改变了吗?
“云兮?”看着安云兮发愣样子,安想慧心中急。
“姐姐,我妈妈是不是生病了啊?”凝重气氛连小李茜茜都感受到了,而王素雅是悄悄跑出去去叫大人了。
安云兮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笑容,心中纠结万分,对于亲人她始终无法做到冷血无情。
小姑病她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这个病还没有治疗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要治病就留不住他,留住他小姑生命就会受到威胁。如果是安云兮自己自然要优先保住小姑性命,可是小姑会怎样选择才是安云兮迟迟不语原因。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小姑想要先听哪个?”安云兮表情纠结道。
“你这孩子有话就说,你要急死我啊。”安想慧被安云兮弄得要紧张死了。
这时,被王素雅叫来大姑和安妈妈也来到了书房,刚好听到了安想慧话。
“到底怎么回事?”大姑安想蓉坐到自己妹妹身边问道。安妈妈也坐到安云兮身边问道:“云兮,素雅说你看出小姑病又不说,是不是?”
安云兮瞪了一眼躲大姑身后大表妹,无奈道:“不是我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说着,让李茜茜将书房门关紧之后,她才对安想慧道:“小姑,我先要恭喜你,你怀孕一个多月了。”
“什么?!”安想慧惊喜双手捂住自己平坦小腹,孩子她盼了好久,不是不爱自己女儿,而是丈夫家里重男轻女。
因为自己生了女儿婆家不受待见,连带女儿也不受二老喜欢,而小叔子家生了儿子却变成一家人宝,就连自己丈夫也疼这个侄子,因为这事经常说她。有时她也想如果自己再生个儿子,不仅自己儿女双全还能婆家有好脸色看,却不想现居然怀孕了。
安想慧是得偿所愿惊喜,而安想蓉和安妈妈是开心向她道贺,就连李茜茜和王素雅也都好奇盯着被安想慧捂住肚子,完全把安云兮晾了一边。
“云兮,你确定吗?不会看错吧。”安妈妈不确定再问了一下,也让冷静下来大姑小姑紧张看着她。
安云兮点点头,然后再三个大人正要欢呼中出声道:“这个孩子要不得。”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将众人浇得透心凉。
“为,为什么?”小姑紧张捂着自己肚子,回想到一开始安云兮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也失去血色颤抖着。
“小孩子别乱说话!”安妈妈推了安云兮一把责怪道。
大姑也眼神不善看着安云兮,一边妹妹背上轻拍着,劝慰道:“小慧,你别听云兮瞎说,她一个小孩子能懂多少,学了两年中医能知道你怀孕就不错了。”
可惜,安想慧听不见大姐话,双眼直直看着安云兮艰难道:“云兮,你说。”
安云兮心中叹了口气:“如果你们不想小姑出事就必须要打掉这个孩子。”
“孩子有什么不对吗?”到底自己女儿还是了解,安妈妈抢安想蓉发火前问道。
安云兮苦笑:“不是孩子不对,而是小姑腹部子宫里长了一个肿瘤,没有孩子话没有病变也只是良性,可是现有了孩子需要摄取营养和成长空间,这就导致了肿瘤病变,如果坚持要孩子,那么……”
接下来话,安云兮没有说下去,场三位女性其中两位都是学药出身,对于一些病理本就是了解,而安妈妈虽然不是学医,但是医院工作那么多年耳熏目染之下自然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云兮,你会不会看错?”大姑安想蓉带着一丝侥幸问道。
“我也希望自己看错了。”安云兮有些不忍看着小姑肚子,那里面正孕育着一个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生命。
安想慧仿佛被抽调了全身力气,身子一软靠安想蓉身上,眼泪‘哗~’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李茜茜见自己妈妈哭了,也是抱着安想慧手臂‘哇哇~’哭着。
‘叩叩~’
突然敲门声传来,同时还有大伯询问声:“你们里面干嘛,怎么哭了?”
安想蓉和安妈妈林翠互看了一眼,觉得这事不能瞒,便打开房门让大伯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一见屋里情景,大伯眉头一皱。
后还是大姑拉着大伯带着安云兮走出去,留下林翠屋里安慰安想慧,两个小孩自然也就留房里了。
当全部人知道事情经过之后,都沉默了下来。没有人问安云兮是否看错,因为既然这件事是由安想蓉说出来,那么该问她都应该问清楚了。
“我看还是我带小慧去一趟医院做个检查确定一样,如果真如云兮所说,咱们也只能先保住大人命,孩子什么时候都能要,再说不是已经有了个茜茜么?”大伯母先提议道。
这个提议让大家都点头赞同,只有小姑父脸上阴晴不定,不知道他想什么,只是能看出他正做着激烈思想斗争。
安奶奶默默垂泪,心疼自己孩子,也心疼还未出世外孙。她看着安云兮道:“云兮,你跟着你师父学中医,你没有两全办法你师父也没有吗?”
这一问,让小姑父双眼一亮紧紧盯着安云兮,其他人也都看着她。安云兮不想让他们失望,却不得不摇头:“怀孕期间本来就忌讳很多药,无法对肿瘤进行控制。我治疗方案是先打掉孩子,然后用中医疗法治疗肿瘤,把身体养好之后还有怀孕可能。”
安云兮话让大家都看到了希望,因为大家都知道如果采取西医疗法,那么只有切除病灶,那也就意味着切除子宫,没有子宫哪来孩子。
“中医可以保住子宫?”大伯母惊讶道。她是医院护士长,对西医很是了解,是觉得西医做不到事,已经落寞中医加做不到。
安云兮自信点点头:“有一套针灸疗法是可以控制肿瘤生长,并且通过针灸和中药达到收缩肿瘤效果,后让它自然脱落。”
看到大伯母一脸不信和准备出口反驳,安云兮又接着道:“不过,这只适用于病变初期,如果到了晚期会复杂麻烦。”
安云兮不会大喇喇说自己跟师父学习医术就算是癌症晚期也能治疗,很多时候只有做到了别人才会相信,否则说再多都是虚。
“好了,趁现还早就先去医院吧。”后大伯发话了。
安爸爸点头道:“我看大嫂和李海、小蓉陪着去就行了,人别太多,我们就家等消息,等结果出来了再商量怎么做。”
小姑父李海也站起身,沉默抓起车钥匙就先下楼去开车,现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妻子,因为他确实很意这个还未出生孩子,可是他也不能不顾妻子安全,所以只能暂时保持沉默。
不知什么时候安玉卫被外面动静给吸引出来,安云兮转身时候刚好对上双手交叉抱胸前靠着墙壁他。
安玉卫望着这个很久不见堂妹,感觉到她身上有一种超脱常人气质,很难再让人把她当成小孩看待,这是他一直想做到,可惜他现却还未完全做到,而她却做到了,她参与到大人讨论,让大人重视她话,就因为她学了两年中医所以做到了自己一直做不到事吗?
安玉卫望着安云兮同时,后者也望着他,不过他眼神中流露出来信息让安云兮略微不爽,那种犹如神一样高高上,俯瞰众生觉得所有人都不过是愚钝非常,只有自己聪慧无敌感觉。
上一世,安云兮正是因为讨厌这种眼神而对安玉卫敬而远之,这一世安云兮只是心中冷笑一下,淡漠移开视线向书房走去。
一直折腾到凌晨小姑他们才从市医院回来,因为大伯母关系,所有检查结果当时就拿到了,医生诊断和建议也有,结果和安云兮说一样。
西医治疗方案是打掉孩子后入院观察,等到身体恢复到佳状态,适合做手术时候再切掉肿瘤。当然这是建立安想慧身体状况和年纪来设计治疗方案,如果安想慧身体不能进行手术,或者年纪过大话那么医生就会建议化疗了。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对于病患伤害都是极大,所以安想蓉建议安想慧想试试安云兮中医疗法。
可是安想慧却还犹豫是否要用自己命换自己孩子命,就连小姑父李海也一样纠结着,后还是安云兮以医者角度说了:“就算放弃大人命保孩子,孩子也不一定能顺利产下,而且就算是顺利产下也不会健康,因为母体环境影响会导致他先天严重不足,从一出生就会以药罐子身份活这世上。”
这样结果是大家都不乐意见,小姑父再想要儿子也是希望要一个健康儿子,而小姑加不希望自己以命换来孩子来到世上是受苦,所以夫妻二人沉默了一夜之后,第二天告诉众人决定放弃孩子,治疗大人,当然对于西医疗法,二人倾向于试试安云兮中医疗法。
大伯母对安云兮说中医效果是抱着怀疑,但是也无法劝服安想慧、李海二人,也只好作罢。众人商量,准备让安想慧回K市之后就去打掉孩子,等身体元气恢复后再去清江县安云兮家,由安云兮引荐给南老请他老人家出手治疗。
管大家愿意相信安云兮有本事治疗,可是却加相信她师父。如果是外人对自己这样态度,安云兮估计早就撂挑子走人了,但是面对从小疼爱自己小姑,她也没有说什么,既然自己师父能让他们加放心,那么就请师父出手好了。
商量好后,大家也没有心情再聚了,从大伯家纷纷告辞,各自返家。安奶奶自然要跟着去K市照顾自己小女儿,所以回程时候依旧只有安云兮一家。
回到清江之后第二天也就是元旦假期后一天,安云兮山上了,到了山上她与师父说了自己小姑事,师父只是笑笑说,人可以接上山,不过治疗事得由安云兮自己来,他旁边看着便是。
安云兮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所以也不勉强,只是加详细问了师父针灸治疗需要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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