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陌生人带着索尔骑上一匹快马,向着林子深处跑去。
“你,你是谁?为,为什么要救我?”大概是被伤了一剑,索尔说话略显无力。那陌生人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索尔也就没有再问下去,只是一路上他一直都能闻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一缕缕花的香气。
过了一会,马停下了,似乎是在海边。那天的夜晚很晴朗,一轮明月悬在海上,海边还聚集着一群群发着蓝宝石般光芒的水母,海水缓缓的拍打着银色的沙滩,一切都很宁静,只能听到阵阵海风和浪花的声音。
他们停在一个小草屋旁,两人下了马,谁都没有说话,那陌生人将马牵到一旁拴好。索尔看着他,只见那陌生人摘下头上的帽子,那乌黑的秀发便如青色的瀑布般流出,月光下,配着群山和海浪,这画面竟如水墨画一般。
果然是个女的,这一路上索尔已经感觉出来。还没等索尔张口,这女孩便大步走了过来,话也没说就给了索尔一巴掌,索尔感到甚是莫名其妙,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女孩开口说话了:“你!你怎么这么混蛋!你都帮你哥哥做了些什么!”索尔不知如何应对,毕竟确实是自己做的错事。之后女孩又温柔的说:“进屋去吧,让我看看你的伤口。”说着便把索尔拉到屋子里去,而此时索尔却被这女孩态度的转变弄得不知所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任由被拉着走进了屋子。
屋子不大,也很简陋,看样子也是有些日子没人来住过了。“这地方我偶尔会来,不经常住,你就先将就一下吧。来,过来坐下。”女孩招呼索尔过去坐下,索尔听话的走了过去,也没说什么,也许是自己一个人太久了,这样种久违的画面突然让他觉得很安心。待索尔坐下后女孩便要解开索尔的衣服,索尔倒有些害羞,有些躲闪。“别动,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要是感染了明天你还要连累我。”索尔看了她一下笑了,也不说话,安静的坐在那,心里还是有些许的羞涩,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的女孩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女孩缓缓解开了索尔的衣服,大概是因为坐在一个果身男人的身旁,刚刚还似乎什么都没有顾虑的女孩突然就变得腼腆了,动作也变慢了,就只是嘟着嘴,也不看索尔的脸。索尔侧着脸看着这个女孩,这女孩长得有一些异域的样子,她乌黑的长发绕过小小的耳朵,爬过肩膀,每一丝头发都如流水般顺滑闪亮;她乌黑的眼眸中闪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明眸眨动就像是天边的明星,又如天际的月亮,闪烁着皎洁的光芒;而她那如被樱花浸染的一张小嘴,精巧的点缀在这张精致的小脸上。
索尔被这女孩的美貌吸引,视线竟舍不得离开。一会女孩的脸蛋便微微的红了,许是害羞了。这时女孩似乎是发现了索尔在看她,恶狠狠地掐了一下索尔,索尔大叫着笑着说:“你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吗?”女孩脸更红了,把脸直接扭了过去,也不说话,如一青涩少女一般。索尔笑了:“好啦好啦,不逗你就是了。”女孩转过身了,接着帮索尔处理伤口。
女孩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索尔的伤口,伤口有一些深,看来伊文还真是下了狠手,若是女孩晚来一步,估计索尔也就一命呜呼了。女孩看着这伤口,眼里还有一些心疼,轻声的问:“还疼么?”索尔笑着摇摇头,这点疼痛远不止他内心的伤痛啊。女孩纤细的手指在索尔的伤口上涂抹着药膏,她不敢用很大力,怕会弄疼索尔,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索尔静静的看着女孩那忽闪忽闪的眸子,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女孩好亲切,也许是太久都是自己一个人了罢,也不知道是有多久了,他一直一个人品尝着孤单的滋味。
“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璃儿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
“现在谁还不知道你啊,魔鬼,恶魔。”女孩淘气的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索尔。索尔倒也没说话,也是无奈的笑了笑。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魔鬼’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吗?”
“你要是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女孩顿了一下,接着女孩又看着索尔,变得有些严肃,“为了那么多因为你死去的人,你得活着,你要活下去赎罪。”
索尔沉默了,他无言以对。他曾以为他能够承担这世间的恶,他以为自己一死就能换来世界的安稳,现在想想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自私而已。也许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在帮助厄尔多、帮助他哥哥、帮助他的母后,不过现在想想也不过是他自己想要解脱,想要摆脱这离奇的命运。
“现在想想,自己和真正的恶魔又有何区别,还大言不惭的说要承担罪过。”索尔幽幽的说,他笑了,不过是在笑自己太软弱。他总会想起过去的那段时间,那段痛苦的经历,那个残忍无情的自己。每天夜里,那些惨死的人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些闪电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他会梦到自己变得面目狰狞,也会梦到那个幸存的小男孩,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害怕和不安。对于某些人来说,活着比死去更痛苦,索尔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可怜的“恶魔”。
“不过如果你不介意,今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女孩看出索尔有些伤感,笑了一下对他说道。“只是难道你都不想知道我的身份吗?你不怕—”
没等女孩说完,索尔摇了摇头:“我的一个小妹妹说过,要我做我想做的事,我不会再任人摆布了。既然你再次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和理由,我就会去尽力弥补那些错误。今后我只会跟随着我自己的心意去做。”
女孩给索尔包扎了一下伤口,气氛变得有一些安静了。
这时,索尔突然抱住了女孩,女孩有些措手不及。索尔抱着她哭了,哭得很伤心,一个男孩子抱着一个女孩哭,虽然有些尴尬,但也许是心里装了太多了吧,生活突然的转变,小小年纪就体验到了人生的世态炎凉,难得有一个人还能这样陪着他,虽然还是个陌生人,不过他总是觉得能从她的眼里看到自己,他觉得她理解自己。女孩只是笑了,都说同龄的女孩比男孩更成熟,大概此刻就是这样吧。
发泄了一会之后,索尔擦了擦眼泪,“对不起啊,是不是感觉很丢人。哈哈。”索尔自嘲道。
“是啊,一个大男孩还是个王子,抱着我哭了这么久,哎呦,这要是我我就直接跳到海里去!”女孩开玩笑的说着。这时男孩话也没说得跑了出去,女孩感到莫名其妙就紧跟着出去了,只见男孩头也不回的扎入海中,女孩也是傻了,难道这还真的跳进去不成?女孩有些心急。
等了一会不见有人出来,女孩真的急了,没想到一个经历了这么多的人还这么孩子气,气冲冲也跟着跳进了海里。这时男孩突然从海里钻了出来,抱住了她,对着她傻笑。女孩被弄傻了,倒是被惊到了一下。
“才给你包扎好,你就这么不知道珍惜!”女孩好像有些生气的说,不过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男孩开始大笑着向女孩泼着水,女孩也回应着,二人在这夜晚的海中嬉戏打闹,宁静的海面上顿时充满了二人的欢声笑语。月光就这么静静的洒下来,满天繁星映在水中,随着一层又一层细微的海浪,就像是海中跳动着的金色音符。而在这吹着微风的海面上,有一对男孩女孩,享受着这难得的快乐。
累了,两人躺在沙滩上,男孩转过身,温柔的对着女孩说:“你,就是我今后活下去的希望。”是啊,可怜的大男孩原以为这生活充满了绝望,他曾经对这世界充满了不满,甚至找不到生存下去的希望,如若不是这女孩的出现,也许男孩还将会生活在绝望的阴影下。其实有时候一个转变可能很简单,可能只是一个朋友,一句安慰,或者是一个美丽而又善解人意的姑娘。哀大莫过于心死,女孩救活了索尔的心,一切的伤痛就都过去了罢。
听了这番话,女孩什么都没说,她笑了,那笑容犹如月光一般温柔恬静,其实女孩早就默默地在守护着男孩了,他其实从来都不孤单。
愉快的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然而另一边的伊文却没有这么愉快了。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破坏了他策划了几年的计划,他梦寐以求的符文就这样与自己擦肩而过。然而他不会就这么放弃,一切才刚刚开始,他的野心远不止这些,索尔只是这个大计中的第一个棋子,剩下的棋盘依旧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发展着,这一颗棋子不要也罢,况且或许仍有利用的价值呢?
伊文开始实施他接下来的计谋。他吩咐巴戈特寻找一个替身替代索尔,并让巴戈特杀了他。伊文深知以索尔的性格他是不会再去用那符文的力量的,而且如果索尔想要继续在这世界中生存,也必会从此改头换面。因此他明白只要杀了替身,索尔这个名字也就不会再存在,而他也会成为世人期待着的那位救世英雄,那么他国再想入侵厄尔多也就颇不得人心了。
巴戈特执行了命令,找到了替身并将其杀害,之后巴戈特便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世人崇拜的英雄,而这一切也都在伊文的掌控之内。
菲达尔国王亨利三世自亲眼见到奥尔维拉难民营事件之后也是对伊文深信不疑。而世人却不知,奥尔维拉难民营惨案正是巴戈特及其手下的“杰作”,也是由此事伊文发现了巴戈特的能力。自那之后亨利三世控制着多拉,使得三国联盟依然处于牢固的状态。而此时的帝珐和沃雷虽然对于索尔的死松了一口气,但是这三国联盟也让其深深困扰,沃雷则是从多拉下手,多拉就在这两个大国之中摇摆不定备受煎熬。帝珐也是只好求向厄尔多寻求同盟,希望能以此来获得安稳。
虽然还有部分人怀疑索尔是否真正消失,或者这一切是否仅仅是伊文的计谋,不过大部分群众都在庆祝着魔鬼的死,普通百姓不会在意这些,他们只求能够过着安稳的日子。就算有某些贵族、国王想挑起事端,也难以以一人之力掀起波浪。此时最不满的便是沃雷国王,不过他如今深知菲达尔与厄尔多的关系,他只能等待时机再做举动。不过有一件事他是知道的,菲达尔国王亨利三世年事已高,而将要继位的威廉王子却和他父亲的观点不同,威廉王子依然坚定的认为这一切都是伊文在捣鬼。伊文虽然远在南方,但也深知威廉王子对自己的怀疑,因此他必须抓紧时间,趁着亨利三世还在位时展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