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万物如同披上了一层薄雾，显得格外清寒。今晚恰好是满月，盈盈的月光洒满大地，穿过窗棂直射床沿，印着女子苍白如纸的脸。
女子蜷缩在床上，右手紧捂心口，嘴唇已经被咬破露出鲜红的血渍，浑身都在痉挛，却仍是一声不吭。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珊姐姐，你睡了吗？”
夜阑珊勉强支撑自己起来，整理了一下仪容，下床开门，“灵儿，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嗯……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我想和你聊一聊。”蓝意灵走进来，表情略有些凝重。
“快坐吧，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替我比赛吸引那些人的注意，我也不会有机会去北堂府偷信件，然后假扮刺客把信件交给皇上。”
“哎呀，没事，你也教我跳舞了呢！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跳出这么好看的舞蹈。”蓝意灵不好意思的傻笑道。
夜阑珊宠溺的摸摸她的头，“你很有天赋，日后勤加练习必定能超过我。”
蓝意灵立即夸张的摇头，“跳舞太累了，我可坚持不下来，我现在浑身的骨头都是酸软的，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做一个无才无德的闲人。”
夜阑珊笑着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有时候真羡慕你，可以肆意的活着。”
“珊姐姐也可以啊！有道是：人生苦短，应及时行乐嘛！”蓝意灵摇头晃脑的说道。
夜阑珊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摇摇头。生命确实短暂，把该做的做了，也就了无遗憾了……
“珊姐姐，你怎么了？”蓝意灵这才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抖，由于背对着光，看不清楚她的脸色。蓝意灵握住她的手，“你的手好凉，是不是受了风寒？”
“没事……”
房门突然被踹开，一个人带着满身酒气闯了进来。
蓝意灵担忧的看向夜阑珊，后者示意没事才离开房间，又出于担心的留守在院子里。蓝意灵决定，只要里面一有什么异动，她就立马冲进去解救夜阑珊。
“现在你该满意了……母后死了，舅舅也要被处斩了……北堂家垮了，你该高兴……你为什么不笑？为什么不笑！”萧星沉近似疯狂的吼叫着。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全然不见以往潇洒的模样。
夜阑珊忍着身体的剧痛，侧身，面向窗口，平静的说道，“你喝醉了。”
“哈哈……我不是醉了，我是疯了才会亲手害死自己的母亲！你说，你回到我身边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报仇？”萧星沉捏住她的肩膀，强迫她面对着自己。
夜阑珊继续侧着头不去看他，用一样的语调说道，“你喝醉了。”
萧星沉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双手掐住她纤细的脖子，眼底泛着猩红，“你说啊！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你精心策划的，你故意泄露行踪，引我去桃花坞，然后一再拒绝我，让我以为你心有不甘，最后同意和我在一起，让我以为你为了我放弃仇恨……呵呵，好一场大局，我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你玩弄！你告诉我我算错了，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没错，我是利用了你。”夜阑珊没有挣扎，平静的说出了最残忍的话，“那个爱着你的夜阑珊早在四年前就死了，现在的夜阑珊活着，只为报仇……”
“好！恭喜你大仇得报！你报了仇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我现在就掐死你，然后再陪着你一起去……我们黄泉相见……”最后一句话，萧星沉用亲昵的语气说道，仿佛在说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夜阑珊深深地看着他，然后闭上眼睛，“好……”眼角，一行清泪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