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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心底哀伤

    欧阳英睿的话音有些低沉,“皇兄求而不得,怒而毁之。皇太后视你为红颜祸水,怕你动摇离国皇族根基,更怕你对皇兄的皇权造成威胁,欲处之而后快。这或许是他们下手的动机。”

    “云府恨我,也可能将矛头对准你。但他们应该没那个胆量青天白日在慈恩寺附近动手。何况,华剑说山上巨石都是受机关术牵引才滚落下山,这样的设置和计算靠的是精通机关术的高人,云府也好,元凯也好,身边应该没有这样的人才。”

    “至于云山,他们若是要对付你我,根本无需这样大费周章,派出顶尖的高手,便能让我们疲于应付。再说了,以君无的身手,你们刚一出事,他就带着人冲上山去,怎样都该截住一两个刺客,可华剑赶去的时候,君无却说刺客全跑了。”

    “想必元青知道有人要加害你,也知道是谁,才匆忙赶去慈恩寺。因为忌惮那人的身份,君无故意放走了人……”

    说到这里,欧阳英睿才发现柳曼槐一直没有吭声,他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她攥着衣角,心事重重,不知在想什么。

    欧阳英睿停了下来,柳曼槐竟然也没发觉,就保持着那么一个姿势,眼神有些飘忽。

    欧阳英睿微微蹙了一下眉,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不动声色放开揽在柳曼槐腰间的手,改为拥着她的双肩,让自己平视她的双眼,温柔地唤了声“槐儿”。

    “王爷,你刚才说到哪里了?”柳曼槐心神一醒,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也在想到底是谁要害我。”

    “只要你没事就好,不用想了。”欧阳英睿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去沐浴吧,我已经让人把热汤准备好了。什么都别想,放松一下。”

    “好。”柳曼槐点点头,起身向内室走去。

    欧阳英睿坐了片刻,听得屋内响起细微的水声,这才出了惊澜阁,对华藏耳语了几句,华藏当即赶往微澜阁。

    不多时,阿英被带进了水榭,欧阳英睿详细问了问遇到欧阳元青之后发生的情况,便让她退下了。

    随即,欧阳英睿唤来司空玉泽,带上华池华藏,重新去了一趟慈恩寺。

    净慈大师看到欧阳英睿先是一愣,随后上前询问柳曼槐的情况,听闻柳曼槐无事,他也松了口气。

    “本王今日本该与槐儿一道前来,却有事耽搁了,趁如今上山查找线索之际给父王和母妃添点香油吧。”

    欧阳英睿提出这个要求,净慈大师自然带着他进了长生殿的偏殿,华池等人则前往后山查看是否还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欧阳英睿站在那金身佛像前,看着一盏盏长明灯,久久没有说话。

    末了,他转过身来,看着净慈大师,“大师,你是否有事瞒着本王?”

    一盏茶后,欧阳英睿走了出来,四人随后下山回府。

    柳曼槐捧着手札,微微出神,沐浴出来欧阳英睿就不见了,连一句话也没留,她翻看了一会儿药方,却觉得心里不踏实,努力回忆之前他对自己说了什么,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

    门帘一响,欧阳英睿走了进来,柳曼槐脸上一喜,站起身来,“王爷去哪儿了?”

    “去了趟慈恩寺,想看看可有什么线索。”欧阳英睿接过她递上的方帕,擦去脸上的尘土,“那些人手脚很干净,山崖上除了机关撬动的痕迹,并无有价值的线索。”

    “这么热的天,你来回跑也太辛苦了。”柳曼槐有些动容,倒上一盏茶奉上。

    “为了你,有什么辛苦?”欧阳英睿喝了茶,看着柳曼槐,眸光幽深,“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失责。”

    “这如何能怪你?其实,不管是谁在算计我,这次没能得逞,他一定还会出手,我以后多加小心便是。”柳曼槐看看欧阳英睿眉宇间的倦色,“我去叫人给你准备热汤沐浴,再去准备晚膳。”

    “好。”欧阳英睿应了。

    这夜,欧阳英睿揽着柳曼槐,久久不能入睡。

    感觉到他心里有事,柳曼槐也无心睡眠,抬眼看他,正好遇上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欧阳英睿将她揽入怀里,紧紧拥着。

    “槐儿,我想把星卫从暗卫营调回府中。”

    “为何?”柳曼槐一愣。她之前虽然心不在焉,但对于暗卫营出了什么事,倒还是听了个一二。

    “父王在世的时候,星一带着星卫苦练了一个阵法,此阵使王府固若金汤,一般人无法潜入。父王离世后,星一将阵法教给了我的暗卫,但是华剑他们对这个阵法尚算不得熟练,所以布阵所需人手太多,效果还不如星卫。”

    “若我把星卫调回府中,由他们全力负责王府安全,我的暗卫就可以分一些给你,今日之事即可避免。”欧阳英睿将想法一一告知。

    “可是,你一旦撤走星卫,暗卫营不就正好落入欧阳离辰之手了么?这可是父王留给你自保的势力,如何能因为我拱手相让?”柳曼槐不同意。

    “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安好,便比什么都重要。暗卫营落入皇兄之手,他便再也无需忌惮我什么,我真正做个闲散王爷,带着你四处游山玩水,岂不快哉?”  

    “只怕欧阳离辰要放过你,皇太后也不会善罢甘休。”柳曼槐摇摇头,“他们如今忌惮你手中势力,不能明里对你使坏,便各种暗杀。一旦你手中势力悉数交出,他们还有啥可忌惮的?这是你自保的势力,还是父王留下的,不能就这么白白便宜了欧阳离辰。”

    “可我放心不下你……”

    “我也不是弱女子,不会任人宰割。”柳曼槐的头在他怀里蹭了蹭,“不然,你就把星一召回好了,我也精通阵法,和他一起研习一下,将府中阵法再完善完善。等女衣馆和烟雨楼开起来,夜枫和书彤便能随时跟在我身边,你完全不用担心。”

    “如此也好。那这一段你就尽量待在府中,和星一一起研习阵法,可好?”欧阳英睿话里带着一丝商量。

    “好。”柳曼槐不疑有他,爽快地应了。

    欧阳英睿心里一喜,低头吻住她的唇,嘴里轻唤着“槐儿”。

    天知道在他看到欧阳元青为莫寻雁点的长明灯后,是何种心情,一想到柳曼槐亲眼看到那些话,他就嫉妒地发狂。

    聪明如他,更是猜到欧阳元青今日会有如此不同寻常的表现,会对柳曼槐这么关心,一定是知晓了柳曼槐的身份。如今的他,对柳曼槐的爱已经深入骨髓,根本容不得任何人的任何肖想。

    可两人的关系始终停滞不前,他看柳曼槐的心总像雾里看花,道是有情却又似无情,说是无情又偏偏有情,让他时常觉得烦闷。

    作为男子,拥着心爱的女人,总想着要用最原始的方法来表达最深层的爱意,要灵与肉的结合,才是真正的完美。

    可惜,柳曼槐总是拒绝他,这让欧阳英睿内心总有些忐忑,总有些不确定,也总有些不自信。

    正如此刻,他浑身的血液在燃烧,感情需要宣泄,可柳曼槐却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让他深深的挫败。

    最让他痛苦的是,如今柳曼槐面对他,再没有表现出一丝动情的心悸,似乎她再也不会像从前受“情殇”之苦,这是不是说明她其实对自己没有了当初的那份爱?

    这已经成为欧阳英睿的一大心结。

    他自然不会知道,柳曼槐修炼了“九天玄舞”之后,比以前强大了很多,尽管每次与他面对面亲昵都会心悸难受,但却能在他面前克制住上涌的血气,装得和没事人一样。

    其实,柳曼槐背着他,一直在和司空玉泽探讨解“情殇”之毒的方法,不让他碰她,是担心他的身子受不了。毕竟,“冰魄神功”只是压制了欧阳英睿的寒毒,却并未彻底清除。

    次日,柳曼槐和阿英在葡萄藤下煮茶,府中管事带着一些布料走进了惊澜阁,“主子,王爷让奴才将布料送来给你挑选,以备大婚的喜服用。”

    “哇,好漂亮!”阿英一听兴趣来了,抓过去摊在桌面上,拉着柳曼槐来挑。

    “这些都不错,随便选一个就好。”柳曼槐兴致缺缺,淡淡扫了一眼。

    “姑娘,这可是你的大婚呢。怎么能随便呢?”阿英兴致勃勃地翻检着那些布料,“以你的绣工,配上这样的衣料,到时候你一定可以做出这天底下最美的喜服。”

    “许久不拿针线,我对刺绣一点兴趣都没有。女衣馆过一段不是要开张了么,选出料子,找个绣娘做就好了。”柳曼槐抬手倒了一盏茶,语气极淡。

    “姑娘,大婚的喜服都是新娘子自己绣,哪有让绣娘绣的?”阿英摇头。

    “凡事不用墨守陈规。”柳曼槐不以为然,“这个婚礼不过是给世人看的。”

    园子外,欧阳英睿听到这段话,心一下沉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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