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干什么的啊你?”坐在房间正中的中年男人抬起了头,这会儿忍不住第一个询问起叶阳来,他就是这儿的安保部队长黄之清,坐在这个位置上十多年,在安保部说话相当的具有威信力。
叶然没有立刻答话,灵气蹿动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小周天,他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说你呢,装什么死啊!”高个胖子提高了音量,显然对这个新人不理不睬的样子十分不满,别是个聋哑人吧。
“我叫叶然,第一天来上班。”叶然环视四周一圈,回答的不卑不亢很是淡定。
这种淡定的样子,落在这屋子里的人眼里,无疑就成了挑衅和目中无人的证明,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都走上前来,把叶然围拢在中间,形成一个小包围圈。
“新来的啊,懂不懂规矩。”黄之清捋捋下巴上稀稀落落的胡子,从皱巴巴的保安服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立即有手底下的小保安把火送到面前,由于动作太过热情,差一点把胡子给点着。
“什么规矩?”
“嘿,这都不懂?”黄之清摇头晃脑的笑着说:“初来乍到,最是要懂得规矩,不论年龄大小,这屋里头但凡能喘气儿的,都是你的前辈,前辈懂不懂?”
“哦。”叶然也不反驳,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见叶然不为所动,黄之清忍不住拔高了腔调,瞪圆了眼珠子:“上供啊!|”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搓了搓,在叶然的眼前晃来晃去。
几个保安手里提着棍子,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边吹着口哨,边一脸嘲弄的看着叶然。
新人入队,这保护费是必须交的,有多拿多,有少拿少,就是个意思。
“上供?我没听过这些。”叶然挠挠脑袋,摇了摇头。
“土鳖。”瘦高个哼了一声,回头看着其余几个人:“我就说这小子榨不出一点干油吧。”
“土鳖更好,以后好收拾。”高个胖子轻轻附耳到黄之清耳朵边,两个人对视会心一笑。
“不好意思,我才来,是不太懂——才在杜国梁那报了道,他让我来找你们,就说是新调来的保安队副队长,别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叶然站起身来,非常友好的解释了一下来意。
“保安队……副队长?”高个胖子惊诧的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黄之清,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小子什么来头啊?空降副队长?
黄之清咽了咽口水,山羊胡子一颤一颤的:“你小子再说一遍。”
“不好意思,我才来,是不太懂——才在杜国梁那报了道……”
“不是这段,后面的。”
“别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是不是……”黄之清随手扔掉了手里的烟,一把抓过叶然的肩膀,那表情就像在街上捡了到一张百元大钞,既狐疑又意外:“你?保安队副队长?”
“嗯,对。”叶然轻轻点了点头。
这下原本气焰嚣张的一堆人,瞬间打起了各自的算盘,眼珠子都是骨碌碌的转个不停,所有的人都在盘算一个问题:这小子他妈的什么来头啊?
安保科虽然是个清水衙门,但是医院里的安保科待遇不错,事情也少,能进得来的没点关系路子是不行的。黄之清坐镇安保队多年,虽然平时神神叨叨吊儿郎当的,但是据说来头可是不小,上次副市长来考察工作,还和他拉着手寒暄了好久呢。
刨去黄之清狗屎运打小住在副市长隔壁之类的猜测,大多数人都觉得,姓黄的来历一定不简单,这么多年安保队也就只这一个队长而已。这次来了这么一个愣头青,居然第一天就做上了保安队的副队长,而且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和黄之清打招呼,这不能不说——十分的诡异。
而且你听他叫人事部的杜主任什么?杜——国——梁!连名带姓,连个职位都不加的,这,门子得是有多硬?
大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瞬间热络起来,一拥而上,瘦高个和高个胖子率先把叶然又恭恭敬敬的按回了椅子上,还贴心的先用袖子掸了掸灰,会看眼色的小保安早就端上了灰糊糊的看不出是什么茶叶沏的热茶,个个脸上都是一副过年的表情。
“叶然是吧?好说好说,以后还要互相关照,关照。”黄之清拍着叶然的肩膀,动作自然又带着亲切。
“黄队长,你刚才说的上供到底是什么意思?”面对众人的殷勤,叶然不动声色的照单全收,这会抬起了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笑的一脸温馨的黄之清发问。
叶然的心里明镜一样,所谓捧高踩低,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就连山上的那只看门狗阿黄,也知道见了老道长乖乖的摇尾巴,见了自己就张开嘴使劲叫唤。这群人开始针对的是他,这会面子给的却不是他,而是他身后未知的势力。
“哦哦哦,上供。”黄之清眉飞色舞的对着周围的保安们使个眼色,几个保安苦哈哈的笑着,从怀里不情不愿的掏出了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
有十块的,五块的,最大面值不超过五十,三下两下黄之清就收罗到一堆杂票,兴许是看着太寒蝉了,他瞪圆了眼睛挨个怒视了一遍,有胆小的甩着哭音嚎上了:“兜里就这么多啊,黄爷。”
黄之清咬咬牙,自己从松垮的裤兜里拎出一张红票补上,笑眯眯的送到叶然手里:“为了表现我们对你的欢迎,这就是上供,上供的。”
这安保队可以说就是黄之清的天下,这么多年他屹立不倒,除了确实有些来头,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得罪,什么样的人不可以得罪,这一点也是必然的。
叶然的态度柔中带刚,摆明了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样子,自己当然要表明立场,和他搞好关系,能空降到安保部做副队长的人,可是万万得罪不了。
“不要了,你们留着吧。”叶然伸手推挡掉,钱不是这么赚的,如果他想要钱,那么他有的是机会:“以后大家互相照应就是了。”
见叶然态度和气,几个人打着哈哈又把钱揣毁回了兜里,黄之清虽然滑头,为人却是真的热情:“小叶,你才来这里,不熟悉地形,不如我带你四处看看吧?”
“那谢谢黄队长了。”叶然站起身来对着其余的人打了个招呼,就跟在黄之清身后走了出去。
两个人并肩穿梭在医院各个口层,黄之清对医院的布局和设置说不了两句,职业心得更是没有多少,唯独谈起医院里的女人那是滔滔不绝。
“哎小叶我和你说,你在这江城人民医院看上哪个,我这儿都有她的第一手资料,骗你老哥哥我就是这个。”黄之清一只手比划了一只王八,皱纹纵横的脸上闪着邪性的光芒。
“哦?真的么?”叶然听他说的神乎其神,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苏柔呢?”
“嘘……”黄之清拉过叶然,小心翼翼的在他耳朵旁边低语:“一看你就是新来的,傻了吧,这医院里谁都可以随便议论,就她不行,知道人家谁吗?”
黄之清把声音压得更低:“院长的孙女!啧啧啧,医术没得说,长得更是没得说,你还没见过吧?”
叶然想起了早上和苏柔一起来上班时周围人惊讶的眼光,心里不由得有些好笑:“没见过。”
“那真是和仙女一样,追求她的人从江城市的南大门排到清河边,拢吧拢吧也有一个连队,我劝你,是压根想都不要想,不是咱们这种人可以奢望的啊。”
叶然淡淡的点了点头,默默地想,如果这时候告诉他自己正住在苏柔家里,还是苏柔名义上的未婚夫,不知道这老头会不会“嘎”的一声抽过去。
正想着,走过了一楼医导台,下意识的向内望了一眼,果然就看见了孙雯如同一只立即进入了警戒状态的小白兔,虎视眈眈的望着他。
黄志清顺着叶然的眼光望去:“哟,有眼光,这是医院新来的实习生,年纪小,脸蛋的嫩的能掐出水来,她叫……”
“孙雯。”叶然拉着黄之清就像快点走过去,他不用想都知道,孙雯这丫头看见他,一准没完。
果然前脚两个人才小跑过去,孙雯后脚就从医导台追了过来:“臭小子,你站住……你站住你听见没有……有本事你别出现在我面前啊!”
清亮甜脆的女音里饱含着怒意,听得黄之清一阵陶醉:“人和声音都好,好呀,实在是好……我看也就黄护士长能和这小蹄子一较高下了,我和你说小叶,你要是看上了,孝敬我两条好烟……”
叶然哪有心思听黄之清说这些有的没的,想不到孙雯的体力还不错,跑了这么久还隐隐听得到她的声音,这是对自己有着多大的怨念。叶然一门心思想着避过孙雯,黄之清又完全沉浸在他后宫佳丽三千的幻想里,两个人跑的就像脱缰了的疯狗一样毫无方向感。
猛地一下撞在一片雪白上,叶然向后退了两步,勉强没有摔倒,一旁的黄之清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咚”的一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摔了一个大屁墩。
“你们他妈的眼瞎啊,不会看路啊!sh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