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对不起，我……”
他也说不下去了，刚刚——他都做了什么？唐宿夜小心伸出手，又在半空中顿住了。姜伊伊的眼泪在月光的映衬下格外晶莹。
他还从未见她这样哭过。
实际上，是没有见到姜伊伊因为任何伤心、疼痛还是失望而哭泣过。
“伊——”他迟疑着唤她，抽泣声渐渐停息了。
姜伊伊是没力气哭了，勉强扭动脖子，侧面仰看唐宿夜，“你醒了吗？”她声音沙哑细弱，话音刚落就咳了几下。
“唔……”很快，咳嗽带着全身一震，她痛苦皱眉，忍熬着。
唐宿夜手握着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去，掌心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刚刚姜伊伊的手腕也如此甚至加倍疼痛着。此时，这痛也还没消散。
他的手凌空，不知摸她的哪里，才不会碰到她的痛处。
“水……”
唐宿夜一惊，立刻去倒了水来。“伊，起得来吗？”
姜伊伊自己以手肘支着动了动，唐宿夜急忙去扶，勉强坐了起来。但同时又扯得不知哪里剧烈疼痛，她手想撑住，无奈真的痛麻难忍，腰上也一点力气没有，坐不住。摇晃了几下，很快就跌了回去。
唐宿夜手里端着水杯，没能及时扶住，水还洒了一地，一-床。
“……吸管，或者勺子。”姜伊伊被他的笨拙逗乐了，说完无力地望着天花板。
唐宿夜急忙离开，回来的时候，同时拍亮了壁上的日光灯。姜伊伊急忙闭上眼，适应了好一会儿。
“来了。”唐宿夜轻轻喂给她，姜伊伊哪里都痛，喝了几口之后，缓了一些，躺下。
“还要吗？”
姜伊伊疲累地摆摆头。唐宿夜的大掌轻抚她的额头，“痛吗？”声音里有一丝哽咽。
“嗯。”
唐宿夜的心被彻底揪痛了，颓丧无力地弯下腰，跪坐在床上，头深深地垂在她的旁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跪倒忏悔，“对不起。”
一只温柔，不满勒痕，还肿胀得难看吓人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和被汗浸湿又凌乱的头发，“告诉我，你醒了吗？”
唐宿夜浑身一震，抬起头，双手轻握着那双受伤不轻的手，慢慢贴在自己脸上，“伊，我真该死！我……我会补偿你的，你打我好不好，我让你打回来好不好？我让你打回来，你……可以原谅我吗？”
姜伊伊轻笑，“你原谅我，我就原谅你。”
“伊——！”唐宿夜仔细亲吻她的手，好象他的唇有治愈的能力。
不一会儿，姜伊伊感到有泪濡湿了她的手，他的唇真有治愈的能力，姜伊伊渐渐感到心中踏实安静下来了。
“唐，放开我。”
唐宿夜动作一僵，怔怔地看姜伊伊，然后蹑手蹑脚地把姜伊伊的手放回到身侧，确定她那样不会不舒服，才收回自己的手，“伊，很疼吗？”
姜伊伊刚被放下，就动了动，摸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我需要清洗一下，你可以帮我吗？”
“好，好！”唐宿夜如释重负，急忙下-床去，准备搀扶。
姜伊伊还有些痛，身上除了吻痕和瘀伤外，还有好几处皮外伤，都是被唐宿夜从密实拖到卧室时导致的。那时她挣扎，眼被蒙上，不知撞到了哪里。手上的勒痕最痛，但泡在水里肿也渐渐舒缓了，麻也消退了。水温热舒服，唐宿夜拿着毛巾一下一下撩到她背上，大手隔着毛巾替她按摩擦洗。那里好几条挫伤，骨头突出的地方都是瘀青。
“两个小鬼……”姜伊伊这才想起来，他们刚刚那一幕幕，会不会被偷偷看到。
“在古董店。”
“哦。”姜伊伊松了口气，头颈倚在浴缸边缘，“唐，等我身体好了，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你是打算离开我吗？”唐宿夜说得十分平静，出乎姜伊伊意料的平静，“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不过，伊，我答应你去医院，我知道我需要彻底治疗，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我治疗了以后还认不认得你。”
唐宿夜说完头磕在浴缸边缘，“伊，我怕……”
姜伊伊意外地笑了，手揉揉唐宿夜更是的头发，“你是有阴影了，真的没那么严重。唐，我答应了陪你。”她耐心地重复了说过无数次的安慰话，不厌其烦。
唐宿夜猛地抬起头，脸上也不知是水还是泪，“你原谅我了吗？”
姜伊伊叹了口气，“唐，关于我……
“你不用说了，不用向我解释，是我自己该死，撒酒疯！”唐宿夜说着还真扇了自己一个嘴巴，他手上，五个骨节还有伤痕，“如果你要离开我，我也没有资格挽留你。可是……伊，你恨我吧，我宁可你在我身边恨我。”
姜伊伊想解释自己来的缘由，也许现在不是个好机会。
“唐，记得你把我从大海手里救下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么？”姜伊伊触到他茫然的目光，知道他忘了，“你救了我三次，我的生命属于你。可其实你救了我不止三次，看在这份上，你真伤害了我，我也要原谅你一次，记得吗？”
唐宿夜迟疑着点头，开始吻上她的唇，“伊，你不走，我就放心了。”
姜伊伊也放心了，这种情况下Tuss都没有出现，她也算是小成功一次了吧？
只不过，不久后她才明白，她太过自信了，没想到这解释一拖就拖了好长时间。”
一个星期后，姜伊伊趴在地上修电脑。
“拜托——！可千万别坏了啊，院长不给报销的。”密室里还是一片狼藉，那天之后，唐宿夜只专心照顾她，根本没收拾过。这几天，她除了吃就是睡，身体很快就恢复了。艰难地回想着那天发生的一切，才突然想到可怜的笔记本电脑和那些电子设备还东倒西歪地躺在地板上了。
“唉，你最无辜了，千万别坏，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你呢！”姜伊伊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连上几条电线后，反复试了几遍，才开机。见到熟悉的画面，她才松了一口气。
回头看一眼，无人。她说想喝洋人街上的咖啡，唐宿夜一早就开车出去买了。留下她终于可以下-床活动活动了。
拨号上网，邮箱里躺着两封信，一个是查理，一个是蔡素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