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ss长吸一口气，海风吹得头发凌乱，狂野的帅气让他和唐宿夜难以区分，“因为冷，我清醒了许多。女人，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在套我的话儿。”
被看出来了！
姜伊伊武装起自己的伪装，吐了吐舌头，笑道，“你不知道女人都是很八卦的么？唉，八卦什么意思你懂么？”
“可是你猜错了。”Tuss显然对“八卦”的解释并不感兴趣，也没有追究她究竟是不是在套自己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其实在他吸毒之前，我们已经开始因为一些事吵架了。”
“比如，哪一件事是他做过，哪一件事是我做过的。或者说，哪一件事是他以我的身份替我做的，或者哪一件事是我以他的身份替他做的。又或者，本不该我做，他想做就替我做了之类的事，数不胜数。”
“还比如，我们会以对方的身份交一些朋友，那些人认不出我们，可我们经常恢复自己身份够反而不认得自己新交的朋友了，这是不是很诡异？”Tuss自嘲地笑，“我们甚至大打出手，只是为了要证明自己是自己。”
“很可笑吧？”Tuss说，“我们开始拼命找与对方不同的地方，我们都各自换了发型，改变说话方式，甚至纹身来区别。直到我被那个毒-贩盯上了，我没有能力应付，他说要替我去，因为他从伯爵那里弄来了钱，希望可以用钱摆平那人，哪怕时常给他钱，也不希望我走上不归路。”
“结果他没有成功。”姜伊伊不禁感慨，“你真不会讲故事，先听结局我真的要睡着了。”
“也许听下去，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Tuss莞尔，伸手拍拍她的脸，手又停顿在那里。
姜伊伊一怔，没有阻止他的你手停留在自己脸上，“怎么了？”
“这是他常做的动作。”Tuss脸色有点变了，原本就苍白充满阴霾的脸色在海上皎洁月亮的映衬下，整个人看起来虚幻不真实，“以前，我们交换身份，换上对方的衣服后，他常会满意地看完后，这样拍拍我的脸。”
姜伊伊忽然抓住他放下的手，两只手紧紧握住，“这是不是说明，这个身体是他的？”
Tuss抽-回自己的手，看着海上的波浪，“我就说你应该听完。”
“好吧。”
“在他有了毒-瘾之后，我自私的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区分开来了，尽管他是为了我。”Tuss说，“后来发生了一件事，Lily那个女人，不知为什么突然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了。”
“呵呵，在我们交换身份期间，他别的不怕，最怕的就是Lily会我当成他。这一回，他直接要和我分道扬镳了。”
“你答应了。”
“前提是我要定时给他弄好货，你懂的。”Tuss轻描淡写地说，“我跟着那个毒-贩，那种买卖越做越大，虽然危险，倒也享受了几年吃喝玩乐。”
“那时，你们几岁？”
“十八岁。”Tuss回答，“离我们在伦敦相遇，只有三年多的时间，我们的生活又被改写了。那之后没过多久，唐又突然来找我——Lily发现了他的毒瘾。”
“他要戒？”
“嗯。”Tuss说，“但是他不肯去医院，因为会有记者发现他的身份。他吃了不少苦头，还是没有戒掉，然后放弃了。他的选择是离家出走，回到乐队，继续唱歌，反而越吸量越大，醉生梦死很长时间。我知道他是忘不了Lily，他本想戒到毒-瘾挽回她，可是哪有那么容易？”
“后来呢？”
“我们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尽量不被别人发现我们双胞胎的身份。直到他成了有名的摇滚明星，还去了美国。你应该知道，那个年代已经有绯闻记者了，他们挖掘出了唐的许多秘密，其中就包括伯爵家继承人的身份和有毒-瘾的历史。”
这和查理给她的资料一模一样，姜伊伊心中盘算着，这该是要讲到高-潮了吧？尽管这故事一直跌宕起伏，听得人胆战心惊！
“然后的故事你可能想不到，伯爵找到了我。”Tuss说，“他终于查出了我的身份，要我代替唐进城堡，做他的继承人。”
“Oh，你的愿望终于达成了？”听到这样的故事转折，姜伊伊难免嘲讽，但当触碰到Tuss冰冷的目光时，还是尴尬地陪了笑脸，“你……继续说，我好好听就是了。”
“我没有生气——”Tuss边叹气边揉了揉姜伊伊的头发，替她整理一下鬓角的碎发，“当我答应伯爵的时候，连我自己也看不起我自己。”
“看样子伯爵只能接纳一个。”
“这我不知道。”Tuss和唐宿夜一样，提到伯爵时表现得都很不屑，“他为了声誉，谎称摇滚乐舞台上的那个人不是他的继承人唐，只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他频繁地带我出入公众的视线，我还去过王宫。他成了唐，而真正的他，是在舞台上疯狂的Tuss。”
“Tuss？”姜伊伊诧异地重复。
“我忘了说，唐在舞台上用的艺名就叫Tuss。”
“这么说来，唐和Tuss其实都是他。”姜伊伊背上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面对着眼前的男人，“那你究竟是谁？”
Tuss怔了一怔，看着姜伊伊的目光渐渐迷离，“……我忘了。”
“那么说，你自从在这个身体上醒来，就一直叫Tuss这个名字？”
“是的。”
“那你又为何认为自己是这个身体的主人的双胞胎弟弟？”姜伊伊开始咄咄逼人，也许，刺激他想起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是个好方法。“我不说了，你也许需要静一静。”
姜伊伊站起来，走到舱门口，又回去，把衣服给他披上。
Tuss沉默了，坐在那里，从背影，看上去既不像唐宿夜，也不像他以为的自己。
“我至少是其中一个吧？”知道姜伊伊在后面没有离开，Tuss突然问，“我在这个身体上发现了在杂技团表演时受过的伤。”
“你不是说过为了交换身份，你们连身上的伤疤也模仿了？”姜伊伊说，“也许可以去医院验伤，新旧是骗不了人的。”
“我不想去。”
“当然不是逼你现在去。”姜伊伊抬起头，长舒了一口气。
船还在开着，远远地，她看到了，“借我一生”的影子。原来，一直在朝回家的方向开，也不知木桦怎样了，她应该去医院看望她吧？
“你当时在城堡，就没有人认出你来吗？”
“有。”Tuss说，“Lily。”
姜伊伊浅笑，“这不难理解，她是爱着唐的，她是聪明的女人。你被揭穿了？”
“不。”Tuss说，“她好象察觉了更深层次的秘密，她只是搬出了城堡。出了国，许久以后，她见了唐。我不知道她见到了什么场景，总之他们没有再见面。那时我被软禁在城堡里，扮演着唐的身份。我听说她去了加尔各答，又去环游世界，我没有再在伦敦见到她。”
“她回去了。”姜伊伊无聊地重复听到的故事，“她后来回了伦敦，还去监狱见了唐。只是之前，她在演唱会后台见到的是唐和乐队还有其他朋友开性-爱派对的场面，你能想象吧？”
“这些我不知道。”
“也许那时你已经死了。”
“你诅咒我吗？”
“你真的应该好好想想了。”姜伊伊走回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