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伊，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唐宿夜声音比之刚刚虚弱了好几分，“她不会再相信我了……”
看来药效起作用了，刚刚被他一口囫囵吞下的药里自然是有晚上要吃的安眠药和止痛药，现在经过他一番心情激动，该是把精神消耗的差不多了。
姜伊伊终于收回了手，淡定地拿起床上的吉他，替他盖上被子，“你现在好好睡一会儿吧，在梦里，她会相信你的。”
不知为何，她心底不知不觉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甚至对他口里的那女人产生了一丝丝反感和敌意。
“姜伊伊，你当我是蠢货吗？”唐宿夜显然还没到意识恍惚的状态，闻言侧头，目光直直射向她。
只不过，那目光他以为是恶狠狠，能起到威胁作用的，但在姜伊伊眼里，那却是迷离性感而邪魅的，“怎么这么问？”
“我觉得自己很愚蠢……”
“真的需要睡一会儿了。”
唐宿夜点点头，有点尴尬地将被子拉到身上，他现在知道要保重自己身体和生命，不再会像少年时那样放纵和无畏了，“伊，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尤其是关于她。”
“放心吧，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见，也可以当录音机。只要你需要。”姜伊伊刻意在最后又加了一句。
唐宿夜没有回答，他已经沉沉睡了。
“哦。”这一回，姜伊伊只得小心翼翼。
他真的不介意她录音吗？姜伊伊表示怀疑，其实，她是故意这样说以试探他，但他竟然没有听到。可是反正，录都录了，回去听一遍，想想怎么治愈他才好。
只是录音还没播出来，就顶进来一个熟悉的号码。
国际长途？
姜伊伊犹豫了一秒钟还是接了起来，语气十分压抑，“拜托，查理医生，你的来电冲掉了我很重要的录音。”
“Oh，no，伊，我很抱歉。”查理的声音听上去情绪也不畅快，“给你造成什么麻烦了么，你录了什么？”
“当然麻烦，不过你没机会补偿了！”姜伊伊毫不客气，旋即将录音原因和唐宿夜的伤势以及之前海上船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你录了唐和你说的话？”查理的声音上去简直像听到了奔丧的消息，显得整个气氛都阴沉了下来，“伊，静下来，听我说，千万不要被唐知道，否则——我不保证你会发生什么事。”
话到最后，查理一改往常的幽默和夸张的腔调，听上去阴沉而凝重。
“这么恐怖？”姜伊伊不禁咋舌，“别担心，反正被你冲掉了。你怎么这时候想起来给我打电话？英国应该是凌晨吧？”
“我刚工作完，睡不着。”
“我以为只有我们这里才有熬夜的工作狂，什么工作？”姜伊伊挑眉笑着，关心问道。
“我答应帮一个十四岁未婚妈妈做心理辅导，她想要找一份工作，抚养小孩。但收养她小孩的是她的父亲，包括其他人都劝她继续读书。”查理说得十分自然，“我答应了她随时接她的电话，我们刚刚聊了两个小时。现在睡不着才问问你这边的情况，怎么发生这么多事也不说一声儿？”
“十四岁，英国都这么重口味？”
“要尊重病人，姜医生，Air是个好姑娘。”
“Air？”姜伊伊重复了一句，想象着叫这个名字的姑娘会是长什么样子。
“是化名，我是受托基金会，义诊帮助她的，我们聊的很愉快。”查理打了个哈欠，“不过，现在和你说话我就有点困了。加油吧，伊，你要知道，他竟然现在就愿意把这些告诉你，尤其是关于Ecolily的事，坦白说，我很惊讶，也佩服你，伊，你会成功的。”
“Ecolily？”姜伊伊突然听到这名字，感到耳熟，努力皱眉想了好一会儿，“艾柯？”
“没有错，就是他在中国的唱片公司的名字，现在你应该知道他是个有多长情的人了吧？”
“那女人，对他很重要吗？”姜伊伊感到自己问了句废话，都能为她过失杀人，开个公司还以她的名字命名的，还能更重要吗？
现在，她心中默叨念的名字由Air改为Eco，同样想象着她的长相。
“唐、Lily，我，还有伯爵城堡里长大的孩子们——用你们中国话说，就是青梅竹马。”查理说完叹了口气，默默自语，“Ecolily，果然还是她。”
“查理，你说什么？”姜伊伊有点受不了他要死不活的叹息和叨念，急切追问着。“给我说说关于她的事，越多越好。”
“说来话长，伊，其实我以前也怀疑过，但真的不以为唐的心理疾病会和lily有关，所以一时也说不出太有用的信息来。”
“那就说你能说的所有的——！”姜伊伊忽然对着话筒低吼了一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推开小房间的门遥遥望去，确定唐宿夜没有醒来，回身关上，背倚着门，又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小姑娘，脾气这么坏？！你这几天是不是特殊日期啊？”查理并没有因此翻脸，反而令她无所适从的调侃，“Ok，Ok，其实告诉你也没关系，不过希望你别在唐面前提她。”
“嗯哼。”姜伊伊感到自己心底泛上一股莫名的醋意，她尽可能少讲话，以免被精明的查理察觉到。
“说起来，她也算是皇室外族的小公主了，大概在她像朱儿这年纪的时候，父母车祸双亡，被送到伦敦皇室的亲戚家抚养，伯爵很喜欢她，还曾想让她嫁给唐家的孙辈。”
“谁，唐宿夜？”
“那时唐还没有被送到城堡，没人想到伯爵家还有这么个私生子流落在外。”
“不是他，那就是你喽？”姜伊伊半真半假地调侃。
“我？”查理笑声忽然沉闷下来，“我从没敢想这个，她是Ecolily，没有人配得上她。”
“所以你和唐，还有那些青梅竹马，你们都喜欢她喽？”
“没有人不喜欢她，伊。”
姜伊伊只感到腹内一阵翻腾，极不舒服，像是吃坏肚子了。她蜷着身子，抱膝坐在地上，冷冷地说，“那么这个万人迷，她现在在哪里？唐出事时她在干嘛？知不知道唐为了保护她的名誉过失杀了人，受了伤，命都差点没了？”
“那一晚，她见到那个派对后，将花放到唐怀里，一声没吭就走了，也不知道自己被人拍了照。假如那些照片流到外面，她的名誉确实是要毁了，那时候她在一间教会学校做教师，同时还是那间教会创办的基金会的负责人。而且那一年圣诞节，女王口头特许Lily成为其父亲爵位的继承人，还没有对外宣布，若是曝光这种事，特许自然就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