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需要的是安稳而不是战争”千易表情冷漠沉声说道。
“我征战沙场建功立业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能过上安稳的好日子吗？为什么他们对我的落难如此欢呼，拍手叫好？”
慕风心里一颤而后便是一脸不解的看着千易。
“那你觉得他们现在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千易沉声问道。
“太过安逸，以至于都腐朽麻痹了”
慕风眼神微变，最难征服的恰恰就是这腐朽的人心呐。
“错~大错特错。你只看到帝都，因为你的身份不管你走到哪儿，当地的官员都会给你看好的一面，拜月千万百姓每天过的日子究竟是什么样的，最真实的一面你永远看不到。区域不能代表整体。”
千易冷哼一声掷地有声的朝慕风质说道。
看着眼前表情严肃到有些愤慨的千易，慕风不知该说些什么。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百姓的疾苦也怨言他也不是不知道，但他常年在外征战每天需要考虑的只是想办法解决掉眼前的敌人仅此而已。
虽然对这些早有耳闻，但他一直坚信王宫里自己的父王和弟弟能够处理好这些，他们就是自己征战沙场最强有力的后盾。
“痛苦只是暂时的”
沉默片刻后慕风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暂时的？呵呵，等你走出这月城你就知道什么是暂时什么是永不停息。一将功成万骨枯等你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千易冷声回答道。
傍晚时分，慕风在千易的安排下躲进了大木箱由一群商旅带出了拜月帝都月城，原以为出城会很困难，没想到那些守门的军士在千易塞给一些金币后连询问都懒得询问直接就放行了。出城倒是显得格外顺利。
照千易的话来说，就是百姓对自己怨声载道，自己又常年在外在月城除了王室之外无情无靠也没有朋友，他们根本就不会想到会有人暗中帮助自己逃出月城。
一路颠簸一行人终于在皓月当空午夜时分来到了距离月城十多里外的一条白天拥有不少货商行人的官道上稍作休整。
千易也是付完钱后让那些货商就地将装有慕风的大箱子卸下，这些往来货商平日里也没少干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在他们心里慕风也许只是个在被官府追缉的罪犯而已。
比起短期举报获得赏钱他们更愿意做这种长久买卖，在箱子里卷曲身体几个时辰的慕风全身都是有些酸疼，站在这些货商点燃的篝火旁边不断拿捏着自己的身体。
“他犯了什么事？”
一个正吃着干粮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货商用余光瞄了一眼一旁的慕风轻描淡写的问道。
“杀了个人”
没等慕风回答站在他身旁的千易就替他回答了，声音倒是显得很轻松给人一种稀疏平常的感觉。
“哦~被人发现了？我们收了你们的钱可只是答应把人带出城”
这名客商点了点头看着千易说道。
“明白，待会儿我们就走。不会连累你们的！”
千易微微一笑，他自然知道这人话中的意思。
子夜时分，在一行人都安营扎寨熟睡的时候，慕风一个人斜坐在一块岩石上朝月城的方向遥望，眼前的山林在月光的照耀下也只能看清黑夜里的轮廓，天际泛起一丝昏暗的亮光慕风知道那里便是月城的所在，此刻万家灯火将天际照亮虽距离不是很远，但山路崎岖山林叠茂阻碍了视线。
“说说吧，现在去哪儿？”
也不知千易什么时候睡眼惺忪的伸着懒腰来到了慕风身旁，看着毫无睡意表情平静的慕风低声问道。
“你呢？”慕风摇了摇头现在自己真的不知该何去何从，虽然心里有好多事要做，但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是毫无头绪可言。
“我？我可没有你那么多的家仇国恨，反正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所以去哪儿都一样”千易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淡笑道。
“一个人？你的家呢？”
慕风倒是有些好奇的扭头看着他，千易虽然看上去不像是富家子弟，但这衣着打扮也不像穷苦人家的孩子，如此年轻又怎会是一个人呢？
“怎么说呢，我小的时候被一个猎户收养，前不久老头儿死了。临终前让我随便找个仙门看看有没有仙缘，入了仙门也就衣食无忧了。所以我就变卖了老头儿留下的家当，也就一些皮毛而已。”
千易摸了摸鼻子稍稍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
“然后呢？”慕风好奇的追问道。
“然后人家不要我，说我没有修行的天赋。我又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总不至于回到山里继承老头儿打猎为生的事业吧？于是我就想着来月城看看能不能找个佣兵团玩玩”千易淡笑道。
“呵呵，你一口一个老头儿，老头儿你难道对那个猎户没感情可言吗？”
慕风苦涩的笑了笑问道。
“他还不是叫我崽子，罢了，罢了，我的事就这些了。倒是现在你打算去哪儿？”千易摆了摆手说道。
面对他的询问，慕风又是在发出一声轻叹后将目光看向远方。
“这样吧，既然你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做什么，那我就带你去看看你所坚信的安稳到底是怎么样的吧。这里过去几里外就有一个小村落天亮咱们就过去”
等待片刻仍不见慕风回答，千易便是自作主张了。
慕风也是对他口中真正的百姓水生火热的生活感到好奇，也想看看自己家族掌管的帝国到底现在是个什么样的。
子夜时分，慕风跟随着千易来到了他口中所说的小村落，在月光的照耀下几十间破烂不堪的木屋聚集在一起，一条斑驳的石板路贯穿其中，远远望去似乎根本就没有人烟。
距离村落几十米远靠近树林的地方便是几座孤零零的坟头，坟头四周还有一些香烛纸钱，此刻在这种时候看到这些倒是有些让人发憷给人一种阴冷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带我来这儿看什么？”
慕风眉头微皱环视四周一眼后问道。
“等吧，天亮了你就知道了。”千易微微一笑回答道。
月落日升，当一缕阳光照耀大地的时候，远处的吵闹声也是惊醒了刚刚睡着的慕风，站起身一看远处的小村落哪儿还有昨晚那般萧条冷清，贯穿全村的青石板路上形形色色的人川流不息，远处的官道上更是有不少马车正朝这里驶来。
“怎么这么多人？“慕风诧异道。
“这里是距离国都最近的一个小集市，很多不能在帝都做的买卖都在这里完成。你可注意到有什么不同？”
千易指着远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小村落轻声问道。
慕风也是认认真真的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过后脸上的表情便是逐渐变得僵硬，没过多久便是双拳紧握牙齿紧咬。
“这里距离月城不过区区几里而已，这个村落可有男丁？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全都因为你所谓的安稳被一纸文书调去前线，很多人再也回不来了。”
千易注意到了慕风脸上的表情变化轻轻点了点头，看来这一趟是带他来对了。
慕风眼含怒意瞪着远处正将一双儿女送进一辆马车，不顾儿女哭泣笑嘻嘻数着自己手里的金币，慕风不知道民风已经坏到了这种地步。
“这些可不是什么人贩子，这里的人卖儿卖女已经不错了，至少买他们儿女的都是月城里的达官显赫。易子而食的地方也不是没有，这一点人类连远方的妖兽都不如。在其他帝国眼里拜月精兵强将国富民强，但这些拜月百姓兴许更向往你一道军令就可以轻易将其覆灭的小国生活吧”
听完千易的这番言辞，慕风也是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心里觉得有些沉甸甸的压着他都是喘不过气来。
“这里距离帝都还这么近，你能想象其他地方是怎么样的吗？就算你在外征战连战连胜，他们也一样不会开心，不会拥戴你，反而会在背后戳你脊梁骨，看看他们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样子，仅靠一些仙门修行人的救济艰难度日，卖儿卖女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大家对你的落难如此高兴了吗？“
千易指着侧身的群山翠林声音激昂的朝慕风说道。
面对千易的责问，慕风终于是陷入了沉默默默的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山庙前，在听完两人尤其是慕风如此落魄背后的故事后，思音更是瞪大了双眼一时半会儿没有回过神来。
“你杀了你弟弟？”
也不知过去多久，思音这才回过神来惊骇道。
思音的突然的发问，让慕风瞬间觉得心里的伤疤又被人揭开了一次。眼眶慢慢变得红润起来，而一旁的千易则是连忙伸手扯了扯思音的衣袖。
言者无心却是听者有意，思音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让气氛瞬间变得冰冷到了极点。
慕风表情显得有些僵硬，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吧。虽只字未提眼泪却是止不住的往下滴落，令人心碎。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一直大大咧咧的思音似乎看到慕风夺眶而出的泪水被感触了，声音轻柔略带歉意的眉目含情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