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斗棋
其实这也不能怪杨秀秀，在她十五年时最重要的三年中倒霉的遇到了一个疯和尚。
于是别的姑娘与小伙伴儿们绣花，踢毽子的时候她在与老和尚下棋。
当别的姑娘与对着村里的小伙子们遐想不断的时候，她仍在与老和尚下棋。
当别的姑娘已经开始想着未来嫁与哪位的时候，她继续与老和尚下棋。
而这位老和尚还很喜欢摆高僧的架子，看起来庄严，可亲。除了下棋的时候会偶尔发下疯基本整天都一个表情，所以杨秀秀是有样学样。可惜她没老和尚的人生经历，庄严给她学成了呆傻，可亲给她学成了眯眼。
庵堂山下是平州东城，虽是城郊但因景色幽美，这个时间还是吸引了许多游人过来的。
这里洒肆客栈林立，客商游客也是不断。杨秀秀被这繁华迷了眼，一时竟有些发怔。还好小莲是有见识的，拉着她先饮了杯茶这才道：“小姐，接着我们要去哪里？”
杨秀秀带着帏帽，看了看周围道：“四处看看就好。”
杨秀秀现在有钱了，虽然还没到一个月但是三姨娘给了她十两银子可以做为花用。这笔钱对她来讲可是很大一笔了，所以她今日也买了不少东西。
不过这买的都是些什么啊，小莲一边帮她提着一边看着手中的东西甚感无奈。豆腐，小菜，木簪子，全是些小家子气的东西，这些在大宅院里根本就拿不出手。
杨秀秀终于体会到了逛集市的乐趣，正想将过去想吃没吃到想买没处买的东西全部弄到手时就听到前面一阵吵闹，接着一群人拉着一个哭天喊地的少女向一座楼里进，那楼名为棋楼。
“这是怎么回事，棋楼是什么地方？”杨秀秀奇怪的问身边的小莲。
小莲觉得二奶不是从山里出来的而是从异地过来的，怎么连棋楼是什么都不知道？
“棋楼是用来民众时常棋艺交流的地方，但是看这个棋楼的样子似乎……还用来赌棋。”早就听闻棋楼赌棋还有卖儿卖女一说，没想到这是真的。
看到那名少女已经嘶喊道：“爹，爹，女儿不想进棋楼，求您不要卖掉女儿。”
被她称为爹爹的男人一脸悲伤，道：“女儿啊，不要怪爹爹，爹爹也是……没有什么可输了。”
杨秀秀听得一皱眉，她狠狠瞪了那少女的爹一眼，没有什么可输就将女儿输出去吧？
而那少女大概只有十二三岁，倒是生得十分秀气，可是如今哭的凄惨，害怕的浑身颤抖。
“爹爹，若让女儿进去还不如死了。”那少女竟有撞柱的想法，可惜被人拉着没法动作。
杨秀秀看不下去了，她撸了撸袖子，赌棋是吧！气势汹汹的走进楼中，见一个小伙计迎来就道：“你们这里哪里赌棋？”
赌棋虽然在全国各地流行但是一般进行得十分低调，小伙计从没有见过这样大大方方讲要来赌棋的。但有客人来总不能向外推的道理，他指了指楼上道：“二楼，清兰间儿。”
还清兰，一个赌棋也配叫这个名字。
杨秀秀带着小莲就上了楼，小莲还没有见过这么强势的二奶奶怔了一下。但还是提着东西乖乖的跟着，直到上了二楼的清兰间便觉得一股香气环绕，清雅的琴音在一边淡淡的响着。
这种情形还真清雅淡然，杨秀秀见清兰间有十多个小隔间儿，但位置都空中，眼下只有正中的一方棋盘是坐着人的。
这两人看来衣着都十分华丽，一方年过半百，墨绿色锦衣，金色盘龙腰带看起来显得贵气也略显得俗气。一方年约二十岁上下，白色锦衣，气质出尘，单瞧侧脸倒是温润可亲。
他们两人似乎已经完局，那名半百的绿衣老者咬牙拍桌道：“我认输。”
那年轻人点了下头，轻轻喝了杯茶似乎承认了他的败局。见着那老者走来杨秀秀就走了过去，一拍棋盘道：“我和你赌，赌外面那个被卖掉的少女怎么样？”
落雨涵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女，听声音是极为年轻的，带着帏帽也瞧不清楚相貌如何，但就身段而言倒是极好的。他没有在她身上流连太久，不过倒是很欣赏对方的，因为其虽然是位少女但是倒有着难得的正义感。
那个被卖掉的少女刚已经被他赢得了，但也没有点破就温和的道：“请。”
杨秀秀将帏帽直接摘了放在小莲手上，她因为在庵堂中长住所以头发也不是正规的妇人头，不过是被小莲随意盘了个髻只用一枚银簪别上，毕竟在佛门重地打扮得太华丽不好，而且她还在重孝期。
落雨涵身边的棋童已经将棋子收拾好，却见主子神情突地一变，不由寻思着难道因为对面这位姑娘生的好才会如此？不过跟了主子多年了，也没见他被哪位千金小姐给迷住啊！
他哪里知道落雨涵是感觉到了杀气，一股从没有过的杀气。
做为一名常年与棋为武的棋者他的感觉是相当敏锐的，这么多年除了师傅他从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觉到这股如涛似浪的杀气。不由得全身僵直起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坐直正视起对面的少女。
可是，少女容颜稚嫩，眉宇间自带一种娇媚与慵懒，尤其是在坐上椅子上后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矮了又叫丫头给加个贴子里的郁闷神情让人又觉得刚刚那些不过是错觉。
他无奈的一笑，定是自己马上就要回京见到师傅所以心中激动了才会如此。喝了口茶让自己平静下来，分子过后得了白棋先手便优雅的在棋盘上下摆上了一子。
半个时辰后，四周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落雨涵的汗水滴落在棋盘上，他的手紧抓着自己的腿，俊俏的脸上有些苍白的道：“我……输了。”难以置信，他的大脑似乎在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般。
而少女伸了个懒腰站起，笑着伸手道：“那把她的卖身契交给我吧！”
落雨涵的棋童也怔在一边了，他忙将刚得的那张卖身契交给了那位正在带帏帽的少女手中。自家的主子竟然输了，他可是棋圣唯一的弟子，至今尚无敌手。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那个赢了的少女一脸欢喜的带着丫头下楼了，他轻轻的叫了一声自己的主子，道：“主子。”
“嗯，初时的平静只是个陷阱，用自己的半壁江山换了致命的一击。疯狂的下法，太疯狂了，她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他猛的站了起来，但因为起的猛了不由得在原地晃了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