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芷一看这样,事主都没意见,她不会挑自己儿子儿媳刺,几人聊得舒心了,不觉间半个下午过去,胤禛和萨伊带着弘晖先走一步,苏兰芷还有些事要交代胤礻我,遂单独留下他,胤礻我又摸摸头,笑问道:“贵额娘还有什么吩咐?”
苏兰芷让人从内室拿出来一个檀木雕花盒子,当着他面打开,让他自己看,胤礻我迷迷糊糊接过来,拿出盒子里东西,上面是一叠银票,数了数,大约有二十万两,底下是几张地契,有京城附近,有江南良田,大部分都广东福建一带,合起来有三百多顷,底下是几张房契还有账册,他略翻了翻,疑惑看向苏兰芷,问:“贵额娘哪来这么多银两田地?您东西,收起来便是,给我看做什么?”
其实他心里也有个猜测,不过不大敢相信,所以才有此一问。
苏兰芷笑着说:“这是你东西,不给你给谁?孝昭皇后嫁妆和历年所得,除了御赐之物不得动用之外,其余都给了你额娘,你额娘当年以贵妃之礼进宫,也带有嫁妆,还有这些年俸银和皇上赏赐,她去了,这些东西全都是你,她手边钱财,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一二十之多,她担心你手里钱物过多,反不知珍惜,花钱大手大脚给糟蹋了,于是物件全都给了你,银两却只给了一少部分,剩下十五万两让我帮你收起来,等你大婚分府之后再给你。我想着,银子白放着也不能生钱,就让人外面给你买了些良田,又置办了几家铺子,好收益不错。每年能给你带来四五万两收入,总算没有辜负你额娘托付。眼看你下个月就要娶媳妇了,以后你也是一家之主,有这些产业,你媳妇面前底气也能足些。”
胤礻我犹自不敢相信,惊问:“这些都是我?您没开玩笑吧?难道我还是个富翁?”
苏兰芷不觉好笑:“是呀,你是富翁呢,大大富翁,开府之后,皇上会分你二十万两安家银。还有皇庄、店铺等等,加上我替你攒着家业,你不富谁富?以后你就是有钱人了。可别忘了过年过节用心给我准备份厚礼上来,不然我可不依你!”
胤礻我又傻笑两声,憨憨说:“您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弄到,一定给您弄了来!要不。这银票您留下一半?”
苏兰芷笑骂道:“我会贪你这点银子?!收起来吧,莫让别人看到,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你额娘给你留,不准提我一个字,你记住没有?”
胤礻我傻乎乎点头应下。他粗中有细,知道苏兰芷是不欲节外生枝,他自然不会多事。抱着盒子回到自己住处,脸上还带着天降馅饼惊喜笑容,让一干服侍之人一头雾水,不过他可不是和善性子,宫女太监们都不敢问。只是心里惊奇。
但是胤礻我身边还有两个老嬷嬷,是温僖贵妃身边老人。她们胤礻我跟前有几分体面,看胤礻我高兴不同往常,自然要关心询问一番,胤礻我知道这两人是自己额娘特意留下帮衬自己,因而也不瞒她们,把盒子里东西给她们看了,两个嬷嬷仔细翻看一遍,脸上露出惊喜和如释重负表情,两人说:“谢天谢地!淑静贵妃真乃信人,不枉娘娘这般信任与她!奴婢们前几天还担心,生怕这笔钱财黄了,看来还是娘娘看人看得准,奴婢们倒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真惭愧!”
胤礻我一听这话,原来这两人竟是知情,不由神色一变,厉声追问怎么回事,其中一个嬷嬷见胤礻我发火,当下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当初娘娘病重,自知不久于人世,您却尚且年幼,娘娘生怕她去了,您一个人这深宫里会吃亏,钮祜禄家权势再高,手也伸不到宫里来,没有额娘皇子,日子并不好过,她想给您宫里找个依靠,起码,您皇上跟前有个什么马高蹬短,有人能帮着描补描补,娘娘从得病起,看了一年多,也就淑静贵妃有这个能力。娘娘平时与淑静贵妃关系不错,却也不好贸然提出这个要求,想了好久,才把大半身家托付给淑静贵妃保管,表明自己信任之意,这事儿连皇上都不知道,娘娘临走前,吩咐奴婢们,若是您大婚前淑静贵妃把东西交还,就让您把她当亲额娘孝敬,而若是她不提此事,就当是她照顾您这几年酬劳,往后彼此两清,您也不欠她。”
胤礻我神色复杂,他一方面感动于额娘对他心,另一方面,却又觉得有些愧对苏兰芷,从温僖贵妃去后,苏兰芷对他可以说是关怀备至,他已经把对母亲孺慕之思寄托苏兰芷身上,他也一直以为,自己额娘对苏兰芷是信任,不然怎么会把自己托付给她?原来额娘还留了一手,这让他心里不大是滋味,但额娘一片慈母心,全是为自己考虑,他又能说什么?
胤礻我什么都不能说,他也不想说,突然得到一大笔财富喜悦也消失殆,听着两个嬷嬷对苏兰芷歌功颂德,不知怎么就觉得讽刺,挥挥手把她们赶到门外,自己倒床上生闷气。
两位嬷嬷却是不能理解胤礻我心态变化,不过自家小主子脾气不好,她们倒是知道很清楚,胤礻我发话,两人不敢耽搁,马上退出门外,胤礻我听不见地方悄声议论着。
这两人属于温僖贵妃死忠,温僖贵妃不了,她们唯一效忠对象就是胤礻我,连钮祜禄家都不她们心里,背地里她们确实嘀咕好几天了,眼瞅着胤礻我大婚即,也没见苏兰芷那边有什么动静——当然不可能有动静,苏兰芷都不宫里,她们很担心苏兰芷把那十五万两银子给贪了,两人都商量好了,再等几天看看,若是苏兰芷还没动静,就要去告诉胤礻我,不求能把钱财讨回来,主要是要让胤礻我知道,苏兰芷不是好东西,谁知今儿就有意外之喜降临,既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苏兰芷还真是不为金钱所动人,她们又是高兴又是失落,两人先前商量那么多对策,做了那么久准备,这下子全白费了。
不过,出于对胤礻我利益维护,两位老嬷嬷后是高兴占据上风,虽然自己做了白工,而且还有枉做小人嫌疑,但胤礻我得了实惠却是真,就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她们对苏兰芷感恩戴德,也为往日自己小人之心羞愧一下下。
一个嬷嬷说:“没想到淑静贵妃不单没有贪主子银子,还费心给主子置办那么些产业,老姐姐你看到没,那地契足足有十几张吧?”
另一个说:“可不是,我算了算,总共有三百多顷地呢,光是这一项,一年就能有两三万收益,还有那几个铺子,我看了账册,一年少一两万出息,淑静贵妃真真是个好人!”
两人越算越高兴,都有种给苏兰芷立个牌位每天上柱香冲动,幸亏苏兰芷不知道,不然肯定会被她们肉麻奉承赞美膈应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另一边,胤禛和萨伊回府之后,晚间两人先把弘晖哄睡,亲自带孩子习惯也是胤禛跟着苏兰芷学,他从小就是被苏兰芷亲手照顾大,后来又看着苏兰芷是怎么带胤祹,凡是他们兄弟事,只要能自己动手,苏兰芷就不会假他人之手,晚上他们兄弟跟苏兰芷睡都是常事,而且,胤禛还恍惚记得,有时候他闹脾气,非要跟额娘睡,额娘都能不管汗阿玛脸色,让自己睡他们中间,虽然次数寥寥无几,但正因为难得,胤禛印象才特别深刻。
从小潜移默化,让胤禛觉得自己孩子就该自己照顾,所以,他对弘晖也是这种态度,一点儿也不像兄弟们,对儿女一味严厉,他和太子关系好,好多次见过太子和他几个儿子相处,那一板一眼态度,生生把父子之情弄生分了,几个侄子见了太子二哥,一个赛一个老实,他看了都替他们难受,哪怕别人都是这样,胤禛也不想自己儿女只会怕自己。
所以,弘晖算是小一辈中幸福一个,因为他有个和善阿玛和温柔额娘,他们对他要求很低,不像堂兄弟们,每天读不完书,做不完功课,上书房表现差一点,回家就要被训斥,这些弘晖和他弟弟们身上统统没有出现,他家阿玛额娘,只要他们兄弟身体健康,品行端正,功课吗,只要不是故意捣乱,有天分就多学点,没天分差点也无所谓,是好说话阿玛,让一众弘字辈羡慕眼都红了,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四叔/四伯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