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第054章 你还有我……们
“姓墨？”凤临天听到楚离说墨门的门主姓墨之后，有片刻的微怔。在大应国，墨姓并不多见，约二十年前，墨氏一族，曾显赫一时。但从那一年的巨变之后，墨姓就从大应国销声匿迹了……
“那一族的男子，个个绝代风华，惊为天人，具有俾睨天下的傲然本领。文治武功，皆天下无双。外可征战沙场，内可辅国安邦，与生俱来的过人天赋无可匹敌，曾被誉为‘神之一族’。是民之敬仰，国之主梁，只是……”说到这里，凤临天眉心微凝，顿了一下，才深叹一声：“可惜，可惜……”
楚离和千妩等人闻言沉默，各有所思。
千妩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按在胸口，隔着衣物触到脖子上挂着的那块墨玉。心中一动，之前遇到的墨北辰，莫非就是墨门中人？以他的高深莫测武功，和非同常人的行为举止，只怕就是那墨门的主人也未为可知……
只沉思间，楚离开口：“若那人真是墨氏后人，我们是与之为敌，还是拉拢为友？”
“墨氏族人，向来是难得的绝世将相之才，与之为敌绝不明智，自然是拉拢为先。”凤临天毫不迟疑地回答。“我们先想办法联系墨门之主，送上拜帖，看能否与他见上一面，若能得到墨氏后人相助，我们的大计，就容易多了……”
说罢，眉心却微微揽起。
那一年墨家的重创，只怕如今他们对朝廷有所忌惮，不容易请来。
几人再商讨了一会儿，直到府中仆人来传午膳才散开。
青黛抱了尧儿过来，楚离和璐璐立即欣喜地奔过去，对着他那张俊美惊人的小脸又是捏又是揉，直弄的他皱起了漂亮的眉头，撇了撇小嘴，墨玉似的的眸子里，掠过一阵不耐。
“这可怎么办哪，这小子越长越俊美，将来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女儿心，我好恨自己生的太早啊！”璐璐一边不停地揉着尧儿细嫩的小脸，一边似真似假地长叹：“那什么，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啊……”
“哎哎哎，对着这么小的孩子，你也心存不轨，可真不知羞。一边去……”楚离将璐璐挤开，大手一伸就将尧儿抢抱了过来。
“喂，楚离！你这个家伙……”璐璐气恼不已，伸手也去抢尧儿，边抢还边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尧儿看见没？你这个干爹太没男子气概了，将来你长大了，一定不要像他！”
楚离却是懒得理她，将尧儿抱的紧紧的，清秀的脸上满是嬉笑，对着尧儿眨了眨眼睛：“咱们不理这个男人婆，尧儿还是跟干爹比较亲对不对？”
“尧儿跟我比较亲！”璐璐跺着脚，又跑过来夺。
两个人你争我抢，闹腾不休。
见到这样的情景，凤临天在旁边只是摇头微笑。千妩走过去将尧儿从抱了过来，望着他微微蹙起的小眉头，哭笑不得。
“娘亲。”尧儿轻唤了一声，然后抬起漆黑温润的眸子望着千妩，突然问道：“爹是什么？就是干爹的意思吗？”
这话一出，屋里突然就静了下来，正在斗嘴的璐璐和楚离也瞠目结舌，一瞬间竟呆滞在那里。
“这……”千妩震住，心里顿时五味陈杂，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一直以为他还小，根本不会懂得许多，也不会想到这么早就要面对这样难堪的问题，一时间竟怔在了那里，半晌，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湿润，低声轻问：“怎么忽然问这个？”
“小灵姐姐有爹爹，然后问我的爹爹是谁……”小灵是最近带着家眷来投奔凤临天的黎将军的女儿。尧儿眨了眨乌黑的眼睛，看着千妩，问的极认真：“我也有爹爹对不对？爹爹就是干爹的意思吗？”
千妩的眼眶顿时一热，哽咽着声音回答：“你当然有爹爹……”可是，后面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了，咬紧了唇，忍住泪水不再吭声。
屋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僵硬。
过了许久，才听楚离一声轻笑，走了过来，捏住尧儿的小手，笑道：“尧儿自然有爹爹。爹爹就是干爹的意思，我就是尧儿的爹爹。”
“娘亲？”尧儿似信非信地侧头看向千妩，眼里带着迷惑和期盼。
千妩望着尧儿眼里的期盼，撇开了头，泪水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流下。
凤临天默然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低沉温和，却是对着楚离他们说：“你们先抱着尧儿去前厅。”
楚离看了看他，再又看着情绪不稳的千妩，点了点头，抱过尧儿，和难得安静的璐璐等人缓缓往前厅去。
等他们一走，千妩就再也忍不住闷声抽泣，整个人颤抖的更加厉害。
“阿妩，不要怕……”凤临天揽住她的肩将她的身子轻轻扳过来，伸手拥在怀中，声音低柔：“不要担心，你还有我……们。”
千妩伏在他胸前，泪如雨下。
凤临天将怀中哭的不可抑制的女子紧紧搂住，墨黑的凤目里，一片深沉。
犹记得与她的第一次相遇。
御花园里，八九岁的小女孩，蹲在花树下嘤嘤呜咽。身上华美的衣衫被扯破，乌云一样的秀发也乱七八糟。他当时只是觉得诧异，看她衣着，身份该是不低，只是为何却这般狼狈？因为觉得奇怪，所以一直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过了许久，她的呜咽声渐歇，终于抬起了泪渍斑斑满是污迹的小脸，仰起头来看他。
他不动，也不说话，任她看着。
然后，她抬起袖子，胡乱地抹了一下脸，开口说话了，声音娇糯清甜，带着小女孩的稚气娇嫩：“你是太子殿下吗？”
他眼里掠过一阵异色，低首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明黄色袍服，点了点头。
这皇城内，除了父皇，就只有他这个东宫太子未来储君才能穿这种颜色的袍服了。看着这个小女孩，他心里有些赞赏，没想到这么小个孩子，却聪明的紧，竟能认出他的身份。
她站了起来，大概是蹲的太久了脚有些酸麻，小小的身子有些摇摇晃晃地，扶着花树，眉心也微微蹙起。
“你怎么了？怎么会弄得这样狼狈？被谁欺负了吗？”他看着她华美却破烂的衣衫，凌乱不堪的秀发，还有满是脏污的小脸，忍不住好奇地问。
“我跟人打架了！”她摇了摇头，雾气氤氲的眸子陡然亮晶晶地，红嫩的唇微弯，笑得有些洋洋得意。
他望着她满是脏污，却奇异地放着明媚光彩的小脸，有些忍俊不禁。竟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掏出袖中的手帕，给她细细地擦着脸上的污渍，口里却是笑着轻声责道：“这么小就跟人打架呀？你打得过别人吗？”
“打得过！”她握紧小小的拳头，笑容明媚灿烂：“我将那小子揍的鼻子出血了，嘿嘿……”她早就忘记了她自己也被揍的很惨，不过她倒是硬气，一直到别人走了，才忍不住哭了起来。
然后又似想起了什么，转而眉心微蹙，喃喃地似自言自语：“我将顾太师的儿子打了，会不会给爹爹惹麻烦？”
“不会。”望着她认真思索的样子，他又忍不住莞尔一笑。为她免去担心。谁会计较一个小孩子的打闹，何况，还是个小小的，可爱的女孩子。顾太师若真的计较，倒失了体面。
她乌亮的眸子狡黠地转了一转，晶亮亮的望着他：“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不对？”
他望着她灵动顾盼的眸子，点了点头。
“这就好了！”她拍了拍小手，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是太子殿下，将来就是皇帝，你都帮着我，谁还敢怪我！”
他哭笑不得，低首仔细地端详着她的面容。
微风吹过，花树上的花瓣簌簌落下，她擦去脏污的小脸，在阳光下，精致明媚的惊心动魄。他瞬间失神，忍不住道：“女孩子家，不要跟人打架，受伤了，你家人会心疼的……”
“爹爹才不会心疼。”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你娘亲呢？”
她忽然间沉默了。乌黑晶亮的眸子突然就黯淡了下去，红嫩的唇紧抿，默不吭声。
他知道问了不该问的，立即改口，换了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她眼里的光彩再次回来，眸子弯弯，笑眯眯地道：“我叫阿妩……”
阿妩，阿妩……
……
他们的交集极少，他也没有刻意去与她相遇，可是每个片段他都全部记得。
只觉得这个小女孩长的极好看，性格也十分有趣，但也没有特地去在意什么。
她十四岁那年，父皇曾随口讲起过：苏将军家的那个女孩不错，将来选作太子妃如何？
是从那时起，他才开始关注她，慢慢地，稍微动了一点点的心思。只想着等她及笄，就该是自己命定的太子妃人选了。
可是，这感情还未来得及萌芽，苏隶大将军就请求父皇将她赐婚给了那个年轻丞相——司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