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素锦年华淡淡伤（18）
天色阴沉沉的，乌云压过了天际，带动了一种弥漫开来的燥热。耳边的车声、人声、风声更是一遍遍的诱|惑着沐槿回想起那日萧百儿离去的场景。
莫子城本来是不想带沐槿来参加萧百儿的葬礼的，可是沐槿这丫头非哭闹着说要送萧百儿最后一程。思前想后，他只能不情愿的决定陪她一起去。
临出发之前，他提着一套黑色的小西装扔在沐槿面前叫她换上时，连葬礼位置都不清楚的沐槿却一点也没有觉得意外。
到了葬礼举办地的门口，沐槿却突然开始腿软，泪腺不受控制，这些天来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跟力气都完全丧失了。
她有些恐慌的紧紧抓住莫子城的手，眼神像一只做了错事的小兔子。而莫子城始终是一副沉稳的样子，用眼神告诉她：“没关系，有我在。”
萧百儿的遗照挂在大厅的中央，沐槿在看到那张脸的第一眼就崩溃了，前尘往事像飞快倒带的电影在她的脑袋里回放，她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莫子城在沐槿身后稳稳地托住了她，然后用他的力量把她带到萧百儿的亲戚面前，一一鞠躬。
之后，莫子城又扶着沐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在伤心之余看到许多跟她一样伤心的人在哭泣。想到本来需要办葬礼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而萧百儿是因自己而死，她就坐如针毡。
沐槿左右环顾，却没有见到萧百儿的父母，心下里估计着他们大概是躲在哪个屋子里哭吧，一阵强烈的愧疚感顿时迅速传遍至心房。无论是从前关系甚好的季节，还是今时今日来送他最后一程，她都无缘见萧百儿双亲一眼。也许某一天，在大街上，在商场里，与她擦肩而过的一对中年夫妻就是萧百儿的父母，可是双方都不会知道，这个女孩子，曾经就是被萧百儿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女孩。
莫子城看出了沐槿的心事，不顾沐槿的拒绝，快步的带她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地方。
在莫子城的车上时，沐槿的眼神，始终落在远方，黑色的瞳孔像是没有焦距一般迷茫。莫子城从后视镜里不时的观察着她，看在眼睛里，疼痛在心里。
从葬礼回来之后，沐槿就瘫软在床上，像一根被雨水打焉了的茄子。
莫子城临窗而立，挺拔如白杨树，背影里有无限落寞。
不顾沐槿的强烈反对，他大力拉开窗帘，秋日的阳光从落地的玻璃窗里照进房间，光线里细小的灰尘在飞舞，清冷而孤寂。
莫子城看了沐槿一眼，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他的下巴磕在她的头上，轻轻的鼻息扑在她的耳尖，徘徊而绵延。
沐槿甚至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淡淡的薄荷香味。
窗外是亘古不变的苍茫夜色，灯火明亮的大桥上有川流不息的车辆，这个城市看上去永远没有悲伤。
可是，事实上呢？
沐槿的嘴角挂起了嘲讽的微笑，她好像看见萧百儿就坐在她的面前，眼神里弥漫着悲伤。
她伸出手去想要摸一下萧百儿的脸，那张她不舍的，轮廓柔美的脸。
夜风吹起窗帘，沐槿在漆黑的房间里与自己的臆想对峙，时光轰然坍塌，记忆里的女孩子舒尔笑靥如花，舒尔哀伤幽怨。
莫子城有些担忧的望着她，手机却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响了，电话那头的父亲声音清晰而有力度，命令的语气里让人没有反抗的余地：“子城，亚晴为你自杀了，刚抢救过来，现在七彩市第一人民医院XXX病房，你快点过来。”
莫子城有些无奈的挂了电话，心里到底还是有点隐约的担忧。他看了看还沉浸在悲伤中的沐槿，实在无法放心。于是，思忖再三之后，他决定带沐槿一起去医院。
一路开车到医院，他风尘仆仆的从车上把沐槿拉下来，却看见了面色难看的父母在医院门口等着他。莫子城的心头不禁浮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自知接下来的境况，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带沐槿往前走。
“我说，不许带她进去。”莫子城的父亲说话一向如此生硬，不允许别人反驳。
“可她是我的女朋友。”莫子城这样说的时候，还刻意搂紧了沐槿的腰。
“亚晴才是你的女朋友，其他人都不行。”莫子城的父亲眼神更加冷冽。
“我是顾及亚晴和我一起长大的份上才来看她，如果你非要因此而干涉我的感情生活。那么，对不起，我只能选择离开。”莫子城没有动，可是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我说了，只要亚晴可以成为你的女朋友，只有你可以进去她的房间，这个女的不行。”莫子城的父亲声音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决。
“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情。如果你一定要干涉，那么，只能，对不起。”莫子城缓缓的吐出这几句话后，搂着沐槿就转身离开。而一直处于混沌状态的沐槿在此时也终于回了神，用手想要推开莫子城，可是无奈她的力气没有他大，只能被他硬生生的束缚在怀里。
“如果你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我会封了你的银行卡，去局里开除你的工作！”
父亲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莫子城的身上怔了一怔，他看着怀里的沐槿，声音有些呐呐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